凡煙小說

第38章 第十二晨星.業火

關燈
疼,撕心裂肺的痛楚通過血液流過四肢百骸,好像要把心臟撕扯得七零八落,連呼吸都成了折磨。陌鐮跌跌撞撞地在森林中奔跑,跑了一路,血便流了一路。不過好在,幾乎所有血族都在忙於撲滅古堡裏突然升起來的大火,沒有多少人註意到這混雜在空氣中的血腥味。

再次被初擁的恐懼讓陌鐮渾身發抖,他的掙紮換來的是可怕的撕咬,脖子上不知被亞力山德拉咬出了多少傷口。他拼命地咳著,想要把喝下去的血吐出去,可疼痛不減反增,占據了他整個身體。

最後他用白川送他防身用的業火符點燃了古堡,又慌亂中捅了亞力山德拉一刀,這才逃脫。陌鐮低估了白川這符的能力,用上了手裏所有的符,一場大火照亮了半個夜空。此時的他已經顧不上擔心可能還在古堡裏的金巴利和洛伽,他只要快些回去白川那裏,他相信白川一定有停止初擁的方法。

沒有力氣了,真的沒有力氣了。陌鐮在一棵樹下慢慢坐了下來,抽出屠城黑金,毫不猶豫地刺穿了自己的手掌。

“將軍!”被血召喚而來的玄瑯險些被陌鐮渾身是血的模樣嚇了個半死。

“去白川那裏。”陌鐮無力地抓住玄瑯衣襟,好像在深淵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玄瑯也不多問,一把將陌鐮抱起,飛快地穿梭在枝丫間。

十年前,也是這樣的場景。玄瑯突然想起,那時的陌鐮還是少年模樣,卻也是這樣渾身是血地躺在他懷裏,好像……好像還流了淚。玄瑯的心好像被揪緊,低頭向懷裏看去,陌鐮已經失血過多暈了過去,左手死死捂著胸口:

十年前被亞力山德拉用木錐穿心而過的地方。

登上鐘樓,玄瑯看到的是臉色極其難看的白川,不等他說什麽,白川已經先開了口:“你不用說,我知道是怎麽回事。”他從玄瑯手裏接過陌鐮,明明外形是纖弱的少年,力氣卻大得驚人。

白川把陌鐮平放在地上,也不顧染了自己渾身的血汙,凝聚了力量開始為他療傷。玄瑯不敢在白川施法的時候打擾他,只有站在一旁緊張地等待。過了許久,白川才漸漸收了指尖的光芒,長出一口氣。

“將軍如何了?”玄瑯輕聲問道。

“暫時阻止了血族之血和他自身血液的融合,但我不知道能壓制多久。”白川脫下染紅了的外衣,額頭上已經浮了一層虛汗。

“血族之血?”

“原來你不知道。”白川看著笨拙地為自己擦汗的玄瑯,忍不住想逗逗他:“你都不知道鐮少爺這是怎麽了就那樣緊張,我可是會吃醋的。”

玄瑯頓時漲得滿臉通紅,憋了半天才結結巴巴地憋出一句“吾沒有”,惹得白川笑出聲來。玄瑯知道自己是又被戲弄,見面前的少年笑得花枝亂顫,他想了想問道:

“救將軍,汝想必是費力許多,可汝既然於將軍無情,又何必如此?”

“……曾經是沒感情的嘛,”白川怎麽也想不到自己也有被玄瑯反過來逗弄的一天,垂下眼睛略有窘迫的樣子讓玄瑯心裏大呼可人,“再怎麽說這一世他也和我相處了十年了,有感情也是正常的,我又不是塊石頭……”

“吾為黑金所化,不是石頭。”玄瑯有些無奈,轉而又看向躺在地上的陌鐮。“如此一番,將軍的身體怕是更弱,汝有何法子可護將軍?”

“我現在是暫時壓制住了血族之血對鐮少爺身體的改變,不過這並不是長久之計,總有一天那股力量會不受我的控制,再次讓他成為血族。”白川嘆了口氣,又取了一件雪白的羽織換上,“若說一勞永逸的法子也不是沒有,殺了亞力山德拉。可現在連鐮少爺都已如此,其他人就更做不到了。”

“我只是一時心軟。”陌鐮不知何時醒了過來,艱難地坐起身,白川見狀忙拿了兩個軟墊給他墊在身後,好讓他坐得舒服一點。陌鐮笑了笑,算是對這個細節的感激:“我可以抽煙嗎?”

“一支的話可以。”白川的聲音輕輕的。

得了允許,不一會淡淡的煙草味便彌漫開來,陌鐮在煙霧之中慢慢閉上了眼睛。“我不該心軟的,我應該那時便殺了他。”陌鐮苦笑一聲,“我把業火符都用上了,燒了他的古堡,也不知道金巴利和洛伽有沒有事。”

“金巴利大人他……”玄瑯話剛說了一半就被激動的白川打斷:

“你說金巴利和誰?”白川直接撲了過去,抓住了陌鐮夾著煙的手,目光幾乎要把他看穿。陌鐮也從沒見過這樣失態的白川,一時有些楞了:

“洛伽啊,在血族侍奉我的……”

白川站起身來,先是發呆,之後是僵硬的笑。“玄瑯,你聽見了嗎,洛伽。”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些,“洛伽,幾十年前就藏在血族,恐怕他早料到了如今的局面,甚至是他一手導演了如今的局面。”

見玄瑯面色沈重一言不發,陌鐮頓時心裏發慌:“洛伽怎麽了,他哪裏不對?”

玄瑯垂下了眼睛:“自古神之名不可更改,將軍三世之前墮天,墮將軍者,乃眾神之神,喚天神洛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