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偶遇

關燈
“沒……沒事……”

“完了完了!”虛妄摸摸池唯容額頭,“伶牙俐齒的池少爺都結巴了,腦子不會真的燒壞了吧?”

池唯容:“……”

有些人就是不能給臉。

“咚咚咚!”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虛妄師兄,我來給少爺送藥。”明渺壓低聲音道。

“進來,少爺已經醒了。”虛妄一道靈力打過去直接開了鎖。

明渺一推門,江尋雅和二三也跟著沖進來。

“少爺!”江尋雅咋咋呼呼,“少爺你沒事吧?還燒嗎?還有哪裏不舒服?還要不要再請郎中來看看?還……”

“閉!嘴!”虛妄忍無可忍,“沒病都要給你吵出病來了!”

江尋雅倏地捂住嘴,嘟囔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擔心少爺,激動了……激動了……”

二三走到池唯容床邊,一臉擔憂:“容哥哥,你還好嗎?還有哪裏痛?二三給容哥哥揉揉。”

池唯容淺笑,捏了捏二三的嘟嘟臉,溫聲道:“容哥哥沒事了,二三不擔心。”

二三乖乖點頭。

“對了。”池唯容道,“我也正要找你們,此地離太嵩山還有些路程,後面的路,我們需得更加小心。”

“啊?”江尋雅疑惑道,“那個什麽風貍不是都被打得落荒而逃了嗎?怎麽我們還要更小心了?”

“要不說你腦袋是裝飾呢?”虛妄給了她一個大白眼,“那風貍精明得很,他是故意輸的。”

“嗯。”池唯容接道,“只要我與虛妄聯手,他明顯不是我們對手,再怎麽說,他也是魔宗,不可能不明白,卻還要來戰這一場,目的就是為了掩人耳目,讓我們以為他敗了,一時半會兒不會再出來,使我們放松警惕,後面必定有更大的陷阱等著我們,那才是他最終目的。”

“對。”虛妄道,“我們需得隨時處於戒備狀態,大家不要分隔太遠。”虛妄瞟著江尋雅,“尤其是你,不要沒事自己偷跑出去玩兒,聽見沒有?”

江尋雅朝著虛妄吐舌:“知道了!我有那麽不懂事嗎?”

“對了,慕清呢?”虛妄問道

“還睡著呢,給他設了結界,師兄放心。”明渺放下托盤,端起藥碗,對虛妄道:“師兄,昨夜你辛苦了,想來你也沒怎麽睡,你去我房間休息下,今日我們來照顧少爺。”

“不行。”

“不行!”

虛妄和池唯容同時開口。

“啊?”明渺一臉莫名其妙。

“我沒事了,不需要照顧。”池唯容清了清嗓子,“虛妄就在這裏休息,你們也先回去吧。”

“對對對。”虛妄趕忙站起來接過明渺手中的藥碗,“天色還早,昨日大家都辛苦了,再回去睡會,少爺這有我呢,你們不用擔心。”

將眾人“趕”出去後,虛妄端著藥碗坐回床邊,準備給池唯容餵藥。

“我自己來。”池唯容要接過藥碗,虛妄一讓,道:“我來!不許拒絕。”

迷糊的時候感知不清楚就算了,現在可是實實在在的醒著,池唯容瞬間變得不自在起來,可他現在也沒什麽力氣跟虛妄搶藥碗,只能任由他去。

喝完藥,池唯容窸窸窣窣地挪到了床裏面,然後用手拍拍外面的一邊:“上來。”

“幹嘛?”

“睡會吧。”

“沒事,我睡榻就行,你是病人,得休養好,床寬舒服些,我就不去擠你了。”

池唯容又拍了拍空著的地方,道:“冷。”

虛妄無奈笑笑:“行吧。”隨即脫了衣服上了床跟池唯容一起躺下,擡手一道靈力揮滅了蠟燭。

今日窗外下著淅淅瀝瀝的雨,天色陰暗,雨水滴滴答答地打在窗子上,還夾雜著呼呼的風聲,房間蠟燭滅了後,只透著窗外一點點灰藍色光亮,在窗外風雨的襯托下,室內顯得尤為寧靜溫暖。

虛妄單手枕頭,睡意不濃,偏頭望著窗外的雨。

“這還是是我第一次離家這麽久呢。”虛妄道。

“想家了?”池唯容也不困。

“嗯,想林叔和他做的百花茶,想師父,想花林,想相平鎮的油餅,想……你做的桃膠銀耳雪梨羹,唉?有這麽多東西給我想呢?你別說,我人生還挺充實。”

“想吃桃膠銀耳雪梨羹?我去給你做。”

“哎!”虛妄一把摁下要起身的池唯容,“你還病著哪!再說了,這裏的桃膠、銀耳、雪梨哪兒比得上咱濁世風華裏的?不過話又說回來,只要是你做的,甭管食材怎樣,那肯定……”虛妄突然止住了話頭,輕咳了下,“我……我是說,你手藝好,做得好吃。”

池唯容輕笑:“等回去,我多做點給你。”

“好啊。”

“虛妄。”池唯容斂了笑意,愁容泛上眉梢,“風貍當初沒做到的事不會輕易放棄,你就是他清理世間的捷徑。”

“阿唯,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虛妄轉過身面對池唯容,“別怕,我會保護好自己的,來一趟不容易,這世間,我還沒玩兒夠呢,你知道的,我最惜命了。”

池唯容也轉過身,與虛妄面對面,窗外風吹雨打,屋內似乎更暗了些,兩人氣息相互交融,某種莫名的東西在他們之間滋長,池唯容攛緊被子,靜靜地看著虛妄,虛妄眼神明亮,在暗夜裏也有光。

“我會護好你的。”池唯容說的篤定。

“阿唯,你相信我麽?”

“我自然信你,可……”

“信我就夠了,你是有血有肉的人,會累會痛,沒有那麽多精力真的日夜守著我,雖然往後我們不知會面臨怎樣的局勢,但輸贏無定,報應分明,你我行事向來光明磊落,無愧於心,我信冥冥之中自有安排,阿唯,我希望你能更自在隨心,如此,我才安心些。”

我希望你能更自在隨心,如此,我才安心些。

從小到大有人教他讀書習字,有人教他修練習武,有人教他克己守禮,有人教他謹言慎行,有人教他恪盡職守……就是沒人教過他自在隨心,而眼下,有一人對他說,你自在隨心,我才安心。

池唯容捏著被子摩挲,他緊繃的弦沒有松,可這根弦仿若被覆上了層軟綿綿的棉絮,軟得他想在這溫柔裏撒潑打滾。

“好。”他低聲回道。

虛妄看著池唯容的星眸,嘴角微勾。

“啊……”他打了個哈欠,“好像有些困了,我們睡會吧。”

“好。”

虛妄閉上眼,又忽地睜開。

“嗐,這面對面的,還有些不好意思。”他說著便背過身,“睡了睡了。”

池唯容淺笑,也背過了身。

“虛妄。”池唯容喚他,“如果這世間沒有妖魔,河清海晏,豐亨豫大,你最想做什麽?”

“吃喝玩樂游天下,你呢?”

“尋常人家尋常事。”

“沒出息。”

“沒志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過……”虛妄斂了笑,“不管哪種人生,我……都想要遇到你。”

片刻沈默。

“我也是。”

他們在客棧修整了三日,虛妄堅持讓池唯容把大夫開的藥全部喝完才準他們出發,池唯容也沒反駁,反倒是異常乖順。

話說重歸路程的某日晌午,池唯容一行人正找地方吃飯,經過一酒樓時似是有熟悉的身影在內,朝裏一看,果不其然,正是大師兄姜沐辰方旭睿一行人。

“少爺。”

看見進來的人,原本正用膳的池家眾弟子紛紛起身行禮,池唯容示意他們坐,本來和姜沐辰一桌的人全都自覺撤離,給少爺讓位置,明渺江尋雅和二三與大師兄打完招呼後就自動去和弟子們坐一起了。

池唯容就帶著虛妄和姜沐辰一起坐,店家給重新擺了碗筷,那是個四方桌子,他們落座後只占了三個位置,方旭睿本來已經坐到了旁邊,看見空了一個位置又屁顛屁顛的跑過來。

“少爺好。”他嬉笑著臉,“看少爺這淡然的樣子,將軍的委托一定完成得很順利吧?想來也會跟大師兄交流經驗,也讓我聽聽唄?我也好學習學習。”

池唯容擡眼輕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坐吧。”

“多謝少爺!”

“那祁將軍真是可惜了。”聽池唯容和虛妄說完此次委托原委,姜沐辰感慨道。

“誰說不是呢?”虛妄道,隨即探頭看了看江尋雅懷中的慕清,“留下個孩子,怪可憐的。”

“那這次你們這祟也不兇啊,還沒我們去的那小農戶人家的兇呢,根本就不費吹灰之力嘛!哪像我們這次可費了勁了!不過還好最後都解決了!”方旭睿得瑟道。

“旭睿師弟!”姜沐辰訓道,“除祟,祟厲不厲害是一方面,找到案件真正關鍵點,是另一方面,池家除祟,從來不是以滅了多厲害的鬼祟為榮,而是以找到此委托中真正的惡或者真正需要幫助的人為目的,對癥下藥,以鋤奸扶弱為己任,休要把個人功勞看得太重。”

“知道了知道了。”方旭睿怏怏道。

啪啪啪——

虛妄鼓起掌,連連點頭道:“大師兄說得好!”

池唯容也表示讚許:“池家有大師兄,榮幸之極。”

“少爺謬讚。”姜沐辰倒是被誇得有些害羞,“在少爺面前班門弄斧了。”

“大師兄不必太過自謙。”池唯容道,“我只是碰巧生在池家,大師兄比我來池家的年歲更長,論資歷,大師兄是前輩,我是後輩,真的不必對我如此恭敬。”

“行了行了。”虛妄打岔道,他一向不拘小節,“你倆就不要恭敬來恭敬去了,再這麽下去,桌子腿都沒你倆姿態低。”他轉頭問姜沐辰:“對了大師兄,你們那邊到底什麽情況啊?”

姜沐辰他們也是剛解決完委托途經這裏,準備吃個飯就直接禦劍回濁世風華裏的,誰知剛巧就碰上了池唯容他們,他溫和道:“我們那邊事情不覆雜,就是單純的邪祟作亂,不過那祟著實兇,解決他確實還費了些勁,否則也不會耽擱到今日了。”

“能讓大師兄都覺得費勁的祟,確實不簡單。”虛妄熏風輕點桌子,“等回去我再找大師兄好好探討一番,也學學這除兇祟的方法。”

“好。”姜沐辰應聲,“虛妄師弟一向好學。”

“哼,怎麽不找我探討?”方旭睿不服氣的小聲嘀咕,“我也參與了啊,你要是有不懂的,我也會大方教你的。”

“唉,旭睿師兄啊……”虛妄無奈的笑,“但凡你能學到少爺和大師兄一半的謙卑,也不至於……”虛妄意味深長地挑眉,“對吧?”

“你什麽意思?”方旭睿有了怒意。

“好了。”池唯容道,“飯桌之上不得喧嘩。”

方旭睿翻著白眼不服氣的閉了嘴。

飯間,池唯容與虛妄又把遇風貍之事和姜沐辰說了,他越聽面色越凝重。

“清理世間?”姜沐辰皺著眉,“說白了,就是要殘害無辜來達到自己偏執的念頭,還美其名曰清理世間,世間什麽時候需要他來清理了?”

“是。”池唯容道,“他剛做魔宗不久魔界就開始異動,不是個安穩的主。”

姜沐辰手指輕點桌面,道:“當初他想吸納虛妄全部靈力時,是池家破壞了他的計劃,他恐怕記恨在心。”

“這就是了。”虛妄搖著熏風,“聽他意思,所謂的清理世間,就是把修仙之人和普通人一並清了,只留他魔族,那他可就不僅僅是魔宗,而是整個天下的主了,現在池家是擋在他面前最大的障礙,當然得第一個清理掉,也順便報了之前的仇恨,然後再吸了我全部靈力,等到他魔力天下無敵,剩下的,就都好辦了。”

“他妄想!”姜沐辰有些怒,“只要池家還在一日,他就休想達成目的!”

池唯容目光輕掠過虛妄,微點頭,道:“池家,虛妄,他一個也別想。”

“我姜沐辰定誓死守池家,護天下!”他忽地起身對池唯容行門派大禮。

虛妄及其他所有弟子也跟著起身行禮,他們雖然還不明狀況,但看大師兄都行如此重禮,也能明白事情非同小可。

“弟子誓死守池家,護天下!”他們齊聲道,字字鏗鏘,久久回蕩。

池唯容起身,他掃視著莊嚴宣誓,肅穆行禮的池家弟子,握緊了手心,抿緊了唇線,繼而鄭重的回了禮。

“眾弟子請起。”池唯容回完禮,拿起桌上的酒杯斟滿後高高舉起,“這杯酒我不是做為少爺,而是做為池唯容,敬各位!”說完一飲而盡。

眾弟子回敬後也一飲而盡。

只那虛妄,在酒杯快碰到嘴邊時,池唯容一手還拿著空酒杯,頭都沒回,就眼疾手快地用另一只手捏住了他杯腳,一把從虛妄手中抽下了酒杯,酒杯在池唯容手中不動聲色地轉了一圈,楞是沒灑一滴,最後穩穩當當地被他端在手裏一飲而盡。

虛妄喝了個空。

他還保持著喝酒的姿勢楞怔了片刻,回味過來以後,邪勾起嘴角輕笑一聲,就坐下繼續喝他的白水了。

“哎呀,在池少爺眼下沾點酒不容易啊。”虛妄“品”著手中水,用只有池唯容聽到的聲音道。

池唯容給他添水,淡定道:“自己什麽酒量自己心裏沒數?”

“這不是氣氛到了嗎?”

“那你……”池唯容瞟他,“感受下氣氛即可。”

虛妄:“……”

眾人重新落座後,池唯容這桌在繼續商量魔界事宜,那邊弟子們開始逗起了小慕清,這孩子生的甚是可愛,一個個搶著要抱。

正其樂融融時,外面突然響起驚呼聲。

“魔氣。”池唯容帶頭抓劍就奔向門外,只見一婦人正坐地崩潰大哭,頭上一只魔鷹抓著一孩子往遠處山頭飛。

“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那婦人望著魔鷹捶地哭喊,街上眾人也被這魔鷹嚇得四散奔逃。

“恐怕是風貍在故意引我們。”池唯容盯著著魔鷹。

“只怕前路有陷阱。”姜沐辰道。

“先救人。”池唯容回頭對姜沐辰道,“大師兄,勞煩你先把二三和慕清帶回去,後路危險,再帶著不安全。”

“我與你們一道去!”

“不必,我爹還在等你處理事情,我們得分頭行事,不能所有人都跟著他們耗。”

“那你們一定要小心!”

“大師兄放心。”

“尋雅,明渺。”池唯容邊禦劍邊道。

江尋雅和明渺以及虛妄立馬跟了上去。

“唉?”二三撓著自己的後腦勺,“容哥哥不是沒叫妄哥哥嗎?他怎麽也跟上去了?”

姜沐辰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淺笑道:“他們一向如此默契。”

半空中池唯容若非出鞘,直擊那魔鷹,魔鷹反應迅速,一閃頭避過若非,虛妄看準時機擲出熏風,沒想到也被它避開了,虛妄抽出盡皆,分為兩劍,同時刺向它,它居然也堪堪避過,它魔力不強,但勝在行動敏捷。

“尋雅上,明渺下,限制它行動範圍。”虛妄道,“出劍!”

四劍齊發,江尋雅的錦柔在上,明渺的敬山在下,虛妄的盡皆一左一右,堪堪飛在魔鷹四個方位,池唯容若非再次出劍,快準狠地向那魔鷹致命處刺去。

作者有話要說:

輸贏無定,報應分明。——元.無名氏《陳州糶米.第一折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