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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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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買的。”小米糕道,“是我遇到一個大戶人家的好心人,他給的。”

“別人怎麽無緣無故給你書?”

“也不算無緣無故,你知道的,我水性好,剛好遇見他掉進了河,救了他一命,他想報恩,問我有什麽想要的,我就說了想要書,他很快答應了,還說以後想要什麽書直接跟他說就行,只要他有的,一定拿給我。”

“你自己沒事吧?可有哪裏受傷了?”白澤拉著他前前後後看了一圈。

“我沒事,他比我輕,很容易就拉上來了。”

“衣服已經幹了?”

“對,對,這天熱,跑一跑,風吹一吹,早都幹了。”

“不行。”白澤還是不放心,“那河水多臟,你趕緊去洗把澡。”

“好。”小米糕轉身準備走。

“等等。”白澤又叫住了他,“這位好心人住哪?我們不可白要人東西,我看完就給人家還回去。”

“哦,這個啊。”小米糕沒回頭,“是我救了他,他只願意把書給我,我答應了人家不借給別人,所以,我去還就行了。”

“那也好,就是辛苦你來回跑了。”

“無妨。”

看書的問題也解決了,有書可看,有菜可種,有花可澆,有笛可聽,有景可賞,有人相伴,白澤想,這樣的日子再沒有什麽所求了。

三年後。

這三年裏,白澤看的書都是小米糕從好心人那裏借的,有時候借一本,有時候為了省事,也會一次性借上好幾本,等白澤看完小米糕再拿去再一起還。

那日,白澤正在做飯,院門口忽然吵嚷起來,還夾雜著暴戾的喝聲,好像還聽見小米糕之類的字眼,白澤趕緊跑出去一探究竟。

院門口已經圍了很多人,有幾個家丁模樣的人手裏還拿著木棍等武器,一見白澤出來,都忌憚地向後退了退,小米糕正渾身是傷的趴在地上。

“小米糕!”白澤趕忙過去想扶起他,他卻怎麽也起不來,白澤這才發現他有條腿幾乎被打斷了,疼得話都說不出。

“你們為何這麽做?!”白澤怒火竄上心頭。

“為什麽?為什麽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嗎?”有一人指著白澤道,正是村長的兒子劉涵。

“什麽意思?”

“白澤,你還裝?”又一人道。“我們這些年井水不犯河水,本以為你安分了,沒想到你竟指使小米糕偷東西!”

“不可能!”白澤怒道,“我從未指使過小米糕偷東西,你們不要亂冤枉人!”

“不是你是誰?”一個大漢道,“他在我們老爺家偷書,被當場抓到!誰不知道你愛看書,不是你指使的還能有誰?!”

“你胡說!”白澤胸口劇烈起伏,“我看的書都是小米糕的朋友借我的!”

“呵呵!朋友?”一人諷刺道,“什麽朋友?這一片誰不知道你白澤……與眾不同?誰那麽大膽跟你家的人做朋友?不要命了?”

“小米糕救了他的命,他為了報恩,才答應借書給我們的!”

白澤忽然心一驚,這個朋友從頭到尾都只聽小米糕在說,他從未見過其真人,當初他想親自去還書,小米糕卻找理由拒絕了,那天小米糕說的是救了掉進水裏的人,他自己身上卻一點兒沒濕……

白澤呆楞住了,他緩緩看向小米糕,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不要跟他廢話!”有人喊叫著,“直接進去搜!”

幾個成年男子繞過白澤直接沖入他家裏,白澤還處於震驚與中,傻杵在原地也沒有去阻攔他們。

“小張,你看看這是不是你家老爺的書?”幾個人很快出來了,還帶著搜出來的幾本書,這些書都是小米糕還沒來得及還回去的。

“正是!正是!”小張憤慨道,“人贓並獲!白澤!你還有什麽好狡辯的!”

“我沒有!我沒有做過!”白澤心裏亂成一團麻,他不願相信小米糕會偷東西,但有些事情他忽然又解釋不了,一個個細節仿佛說好似的在這一刻突然湧上來,各種情緒纏的他用雙手抱住頭,渾身顫抖。

“臉皮真厚!居然還不認!”

“真是不要臉啊!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當初就不應該留你!活該!”

“長的人模人樣的,沒想到能幹出這種事!”

“……”

他們的每一句話都想一根針似的紮在白澤心上,白澤越是想捂住耳朵越是能把那些話聽得清楚,他心裏的山體正在崩塌,辱罵還在繼續。

“你對得起你死去的爹娘嗎?”

“啪!”白澤心裏的最後一根弦徹底斷裂。

“我沒有!!!”他怒吼,一道靈力不受控制的打了出去,堪堪打在眾人腳前,地面被打出一道深坑。

眾人嚇了一跳,又迅速又往後跑了幾步,終於安靜了片刻。

白澤顫抖著放下雙手,他遲鈍地看向小米糕,啞聲問道:“是……你做的麽?”

小米糕沈默著流淚,手緊緊篡成拳。

“小米糕。”白澤又道,“不要騙我。”

小米糕紅著眼低下頭,不敢看他,肩膀微抖。

“是……”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字。

白澤往後踉蹌了一下,若別人的話是一根根針紮在他心頭,那麽小米糕的這個字,就是一把刀直接捅穿了他心臟,捅得他渾身上下生疼生疼。

他閉上眼,眼淚不受控制地直流,他猛烈呼吸著,也沒能緩解心裏一丁點兒的疼。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用通紅的雙目掃視了眾人一眼後,向前跨了一步。

眾人以為他又要攻擊他們,忌憚地又往後退了退。

“白澤!”有人壯著膽子喊道,“你……你想幹什麽?難不成……難不成你想滅我們所有人的口?”

“撲通”一聲,白澤重重跪地。

“阿澤!”小米糕用盡力氣驚呼,“我錯了!是我!都是我!是我自己的主意!跟阿澤沒關系!他從頭到尾都不知情!你們打我!打死我吧!阿澤起來!起來!”

小米糕掙紮著想要去扶起白澤,卻又不小心壓到了斷腿,痛的直抽氣。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進還是退。

“小米糕是我白家人。”白澤跪在地上,看著眾人,眼神不閃不避,“做了錯事,理應受罰,但錯事的源頭是我,錯事的受惠者是我,我替他向所有被偷過書的人家賠罪,是我們錯了,對不起!”

“你、你說的什麽東西?”有人試探著道,“說了一大堆,直接說是你指使的不就可以了?”

“就是,還用怪力攻擊我們!果然是、是妖怪!”又有人跟著附和。

“不是……不是的……”小米糕趴在地上無力的哭喊著,“阿澤起來……起來啊……”

“對不起。”白澤低下頭。

“現在說對不起有什麽用?”眾人卻不依不饒。

“今天偷,明天是不是就要殺人了?”

“對!照他這樣,什麽事做不出來?”

“啪!”一個雞蛋砸碎在白澤身上,蛋液順著白澤雪白的衣服滴落下來。

“住手!”小米糕用盡力氣怒吼,“不要弄臟他!滾開!滾開!”

扔雞蛋的人砸完就立馬害怕地往後跑了幾步躲到別人後面,而後見白澤只生生受著,沒有還手的意思,才又畏畏縮縮地冒出頭來。

“啪!”又有人試探著砸了一個石子到白澤身上,白澤緊握著拳,依舊沒有反抗,眾人見他有全然受著之意,漸漸肆無忌憚起來,白菜、雞蛋、石子、木棍、泥塊等物一個接一個的往白澤身上扔。

“妖怪!”

“滾出東莊!”

“小偷!”

“……”

白澤體內靈力翻滾,本能地想要出手反擊,他其實不太會控制靈力,特別是情緒波動的時候,但他此時咬緊牙關,把嘴唇都咬出了血,才硬生生地壓住了就快要噴湧而出的強大靈力。

“不要……別碰他……”小米糕已經幾乎叫不出聲,只好用手不斷地捶打地面,“砸我吧……別砸他……別砸他……”

他們把白澤砸的汙糟一團,不成人樣,才像暫時解了氣似的一哄而散。

直到看不見最後一人的背影,白澤緊繃的身體才忽然一軟,趴跌在地上。

“阿澤……”小米糕沙啞著叫他。

緩了片刻的白澤沈默地從地上掙紮著爬起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斷了腿的小米糕背回家中。

其實白澤一身靈力,全鎮人加起來都不一定是他對手,若他真想要不勞而獲什麽東西,根本不需要偷這麽麻煩,那些人不知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

白澤把小米糕放在榻上,先大概的清理了下自己,就開始給小米糕擦洗身子,換衣服,然後小心給他傷口上藥,隨後又仔細幫他包紮固定斷腿,忙好這一切之後,他給小米糕倒了杯熱水放在床頭,才去洗澡間仔細清理自己,他始終沒說一句話,小米糕也不敢開口,只有眼睛跟著他轉。

洗漱幹凈的白澤重新恢覆了白凈,他穿著長袍,看不見身上的傷口,只得見臉上的一些擦傷,他端著剛煮好的粥回到房間,吹涼些後,一口一口的餵小米糕。

一個沈默的餵,一個沈默的喝。

一碗粥喝完,白澤收拾了碗筷準備出門。

“阿澤……”小米糕輕喚他,“對不起,是我害了你,我想給你你想要的,可我用錯了方法,我知錯了,我再不敢了!”

白澤立在原地沒有回頭,也沒答話。

“阿澤。”小米糕有些慌,“你打我罵我都行,但你不要生氣了,不要不理我了好不好?”

白澤微偏頭,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道:“我不是在生你的氣,我是在生自己的氣。”

“什麽?”

“我在生自己的氣!”白澤有些哽咽,“我沒用!喜歡看書,又沒能力買,你才會為了我去做這種事,是我沒用!”

“不是的!阿澤,你別這麽想!全部都是我願意,與你無關!”

“怎麽可能無關?”白澤放下碗筷走到榻邊坐下,“我摘除不了自己,我問心有愧!”

小米糕猛搖頭:“不!阿澤,我做錯的事如果要你來承擔結果,那對你太不公平了!”

“小米糕。”白澤握住了他的手,“我們朝夕相處這麽多年,我最難的時候是你陪我熬過來的,在這個世上,我們就是最親密的人,有好事一起分享,有壞事一起承擔,我們早就緊密的聯系在一起,是分隔不開的。”

“阿澤……”小米糕淚如泉湧。

白澤撈過小米糕抱著,下巴抵在他肩上。

小米糕的手似乎猶豫了一下,才緊緊回抱住白澤。

白澤長長舒了一口氣,強打精神道:“小米糕,等你腿好了,我們就離開這裏,開始新的生活吧。”

曾經白澤沒想過離開,其一這是埋葬爹娘的地方,他舍不得;其二是大家雖然不與他家來往,但也互不相幹,他與小米糕每天過得自在悠閑,離不離開的也沒什麽說法,而現在,不得不離開了。

小米糕摩挲著他的背,輕笑。

“好。”

三個月後,小米糕的腿已好的差不多了,他們已物色到了新去處,這日正忙碌著收拾行李。

忽聞“砰”一聲,院門像是被什麽東西撞開了,兩人趕忙出去查看。

院子裏滾落了一塊大石頭,數百人魚貫而入,白澤環視線一圈,整個東莊的人基本都來了,為首的是莊裏首富孫家的公子孫群,以及一個江湖老道士,孫群把那道士往前推,指著白澤道:“就是他!那個穿白衣服的!”

老道士頷首,揮手就是一道結界圈住了白澤。小米糕想闖結界卻被結界上的靈力撞開跌倒在地。

“小米糕!”白澤著急道。

“阿澤,我沒事。”小米糕從地上爬起來,白澤見他無大礙才放心了些,他試著用靈力破結界,卻毫無用處,他雖然靈力強大,但卻從未好好有人教他如何使用,如何控制,如何破界破陣,結界這種東西,不同類型的都有不同的破解之法,僅靠蠻力是沒用的。

見白澤用靈力破界無用,小米糕憤怒地盯著眾人,道:“你們想幹什麽?!”

孫群見白澤被困住無法脫身,立即變得蠻橫起來,上前兩步指著他們道:“又裝?你們做了什麽自己不清楚?我家前兩天丟了一個琉璃盞,不是你們偷的還能有誰?”

“無憑無據!憑什麽說是我們偷的?”小米糕怒道。

“哈?需要證據?”孫群嗤笑道,“別忘了你們可是有前科的,這些年多少家被你偷了多少書?你自己心裏沒數?”

“偷書確實是我做的不對。”小米糕道,“但我也受到了懲罰,所有的書已盡數歸還,我們也已向大家賠了罪,我已知錯,絕不再做這等事,你家琉璃盞被盜,真的與我們毫無關系!”

“還狡辯?”

“孫公子。”白澤好聲好氣道,“這裏面一定有什麽誤會,小米糕是因為我愛看書,他想滿足我喜好,這才做了錯事,可我與小米糕都不喜好琉璃盞之類的物件,根本沒必要去為此盜竊,還望孫公子明查。”

“哼!那琉璃盞多貴重?就相當於錢!你倒是不喜歡琉璃盞,那你還能不喜歡錢嗎?”

“這琉璃盞既然如此貴重,孫公子家可是把它放起來好生看管著了?”

“那是自然!我將它鎖在我家倉庫的暗格內,會開機關的不超過三人,還派了專人看管!”

“既如此……”白澤耐心解釋道,“按孫公子所言,我只是想要錢的話,那我直接偷錢好了,何必費那麽大功夫去偷什麽琉璃盞?”

“你!”孫群一時啞口無言,結巴了半天才道:“你簡直強詞奪理!我哪知道你為什麽非要偷琉璃盞!偷了就是偷了!哪那麽多廢話!”

“孫公子,我們已誠懇向你解釋了半天,琉璃盞真的不是我們偷的。”小米糕向他拱手他行禮,“你先讓那道士放了阿澤,我們願意助你一同找出真正盜竊者,有任何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我們定當義不容辭!”

孫群卻不領情:“裝得好一出大義凜然樣子哪,這賊喊捉賊的本事我當真是佩服!”

“李道長!”孫群繼續惡狠狠道,“看看這姓白的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李道長走到結界旁,用手摸上結界仔細探尋。

“嘶!”李道士驚的一縮手,“怪也!這位確實非人,但到底是什麽,貧道無法確認。”

眾人嘩然。

“不是人那不就真是妖魔了?”

“果然是這樣!當初就不應該留他!”

“太可怕了!我們居然跟個妖怪處了這麽久!”

“……”

“李道長,可有辦法對付這妖怪?”孫群道。

李道長點頭,道:“他雖然妖力強大,但目前看來他似乎不大會自如掌控,只需抽幹他全部妖力,他便再無任何威脅。”

“好!”孫群得意的點頭,“如此看他還敢不敢偷東西,敢不敢作亂,李道長,這件事辦成了少不了你的好處,動手吧。”

李道長拔出劍,擺出符,義正言辭道:“諸位放心,貧道定傾盡全力為天下斬妖除魔!根除禍患!”

“等等!”正要動手之時,小米糕撲通跪在結界前,“求各位大人高擡貴手!實不相瞞,我與阿澤已經準備遠離東莊,另尋他處生活,保證絕不會再給各位帶來任何麻煩!求各位放過阿澤!”小米糕俯首,“求求大家了!”

“小米糕……”白澤含淚,哽咽著。

“孫公子?”李道長回頭請示孫群。

“抽!”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二次申簽被拒,我又開始仔細研究我文章哪裏有問題。

後來覺得我的第一章 太平了,宛如流水賬,沒什麽吸引人的點,所以在仔細思考後我決定,把本文最重要的轉折點也是高潮之一拎出來放在最前面。

雖然這段劇情後續也會有,但我希望已經看過的小可愛可以再去看一看,大約兩千多個字,幾分鐘就能看完,看過以後也希望我的文能讓大家有些記憶點和期待。

作為第一次寫文的新人,我確實有很多不足,但我會一直努力學習和改進,在追求自己的夢想同時也能把好的故事帶給大家。

非常非常感謝閱讀我文章的小可愛!特別是像現在起步最艱難的時期,每一個收藏和留言都是讓我繼續的莫大動力!

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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