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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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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正準備離去,二三卻突然站起來,有些緊張道:“那……那個井很奇怪!我看見了!”

“二三坐下,別怕,慢慢說。”虛妄拉他重新坐下,“你看見什麽了?”

“那個井,那個井,昨天你們都進了房間,我就聽見那個井有聲音,後來妄哥哥幫我撤了結界後,我大著膽子去看了一眼,那個井裏的水,在冒泡泡!”二三邊說邊用手比劃,“像燒滾的開水一樣,咕嘟咕嘟的!”

“那井果然有問題。”他看了池唯容一眼,然後摸了摸二三的頭,“你做的很棒。”

二三得了誇獎,害羞地笑了起來。

“尋雅,明渺,你們先去探查府內情況。”池唯容站起來,“虛妄跟我再去井邊看一下,二三先回房。”

眾人應聲而去。

井裏的水早已恢覆平靜,池唯容和虛妄圍著井觀察了一陣,沒發覺什麽異樣。

“用探魂術。”池唯容道。

探魂術是專門探測魂魄的術法,隔著墻、水、門等障礙物可探測到內裏有沒有魂魄存在。

虛妄一手探出,化出金光,手掌朝下對著井口,閉著眼睛仔細探查著。

“未探出魂魄痕跡。”虛妄收回手。

“未探出,不代表沒有。”池唯容盯著井口,“有沒有一種術法,可以隱藏魂魄的痕跡?”

“沒聽說過。”虛妄道,“但也不能代表沒有,這井讓人感覺不舒服,就算能勉強說是風水原因,那冒泡的事怎麽說?偏偏怨念作亂時它就開始躁動,哪有這麽巧?”

“是,這井一定是某種關鍵所在。”池唯容道,“我們先去府內其他地方查探。”

卯時,眾人聚集在池唯容屋內。

“說說各自的探查結果,我所探查之處沒有異樣。”池唯容道。

虛妄:“我這邊沒發現異常。”

明渺:“我也沒什麽特別的發現。”

二三:“我沒看見羅鴻生出門。”

“我有!”江尋雅舉起手,眾人把目光轉向她,她接著道:“東面其他地方都很正常,只有一處,那裏有一座房子,看起來像是剛剛翻新過,其實翻新的房子也沒有什麽,府內也有別的翻新的房子,但我鼻子比較靈,總覺得它周圍有一股怪味,我說不上來是什麽味道,於是我到近處看了看,那房子的門被緊鎖著,鎖也是新的,更關鍵的是。”她頓了一下,“我發現大家都好像不想靠近那房子,他們寧願繞遠路,都不從房子前經過,所以,十丈內,整整一下午,竟無一人靠近。”

“走,去看看。”池唯容當機立斷。

這確實是座剛翻新的房子,有些地方還看得出翻新的痕跡。

他們圍著房子轉了轉,虛妄靠近墻面聞了聞,道:“是有怪味,就像……什麽來著?”

“燒焦的味道。”池唯容接道。

“對!”虛妄一拍腦門,“就是燒焦的味道。”

“這房子被燒過?”江尋雅疑惑道。

“僅憑味道,還不能確定。” 池唯容走到正門口,觀察起鎖來。

此時剛好有一隊士兵經過,虛妄趕忙上前攔下他們。

“各位兄臺,打擾了,我想問下這房子以前有沒有人住過?是不是著過火?”

眾士兵面面相覷了一下,隨即連忙擺手。

“別問我,我不清楚!”

“不知道不知道!”

“我剛來的什麽都不知道!”

……

說完他們像避鬼似的趕緊跑路了,虛妄走回來,摸著下巴:“他們不敢說啊。”

江尋雅白了那些士兵一眼,道:“越是這樣,越是有鬼,看看他們那做賊心虛的樣!”

“少爺,鎖有什麽問題嗎?”明渺問還在看鎖的池唯容。

“太新了。”池唯容摸著鎖,“府內其他房子基本都是普通舊鎖,只有這把鎖是新型鎖,只有用特殊方法才能打開,掛這把鎖的人特別不想讓人進這間房。”

“他不想讓我們進,我們偏要進。”虛妄走過來,“管他什麽新型鎖,用什麽方法打開,直接給他劈了不就行了?”

“退後。”池唯容也正有此意,他抽出若非,往後退了兩步,就要劈鎖。

“池公子!”羅鴻生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

他們剛剛一心在研究房子和鎖,又加上羅鴻生武功不錯,輕功也了得,又會斂息,竟然沒人發現他已到了身後。

池唯容眼眸微擡,不動聲色地收回若非,轉身行禮。

“羅將軍。”

“我說這晚膳時辰怎的到處找人找不到,沒想到跑這來了。”羅鴻生有意無意地瞟一眼鎖,“怎麽還動起了劍呢?池公子不會是想劈開鎖吧?這可使不得。”

“如何使不得?”虛妄眼神淩厲。

“這房子已經在這很久了。”羅鴻生沒了昨晚驚慌,從容得很,“從我知道起,它就是鎖著的,按照將軍府傳下來的規矩,任何人不得打開它,前段時間我發現它有點舊了,鎖也有損壞,才想著給它翻新一下,換個好鎖,以免有人誤闖,壞了府上規矩。”

“羅將軍是在說我們破壞規矩呢。”虛妄毫不退讓。

“不敢不敢。”羅鴻生道,“只是這房子跟此次除祟毫無關系,那邪祟也從未來過這裏,諸位仙君何必在這跟個鎖較勁呢?”

池唯容淡笑:“將軍說得是。”

“晚膳已備好。”羅鴻生側身讓開路,做了個請的手勢:“諸位仙君請吧。”

席間,一番推杯換盞後,羅鴻生放下酒杯,似是無意地問道:“對了,池公子,你昨天說傳信給令尊問詢破解之法,可有回信了?”

“沒有。”池唯容淡定地給自己倒酒。

“怎麽還沒有?我聽說修仙之人的傳音術傳信即傳即到,快得很哪。”

池唯容輕晃杯中酒,道:“信傳得快,可破解之法不好找啊,怨念殺傷力不強,卻極難產生,若不是怨恨極了,是結不成這東西的,羅將軍也是氣運不佳啊。”

羅鴻生一怔,捏緊了杯子,面容微沈。

“這可如何是好?”羅鴻生緩了神色,坐正了一些,“這東西一日不除,我一日不得安心哪。”

池唯容喝了一口酒,從容道:“將軍放心,此怨念雖沒徹底除去,但昨日被我靈氣震懾,這幾日都不會再來,五日內,要麽父親會回信教授破解之道,要麽找出魂魄超度往生,總會有個解決之道。”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羅鴻生舉起酒杯,“來來來,我們繼續喝酒。”

晚膳後,池家眾人回去的路上。

“明渺,尋雅。”池唯容道,“去查,有沒有這樣人,會某種隱藏魂魄痕跡的術法。”

“是。”他們領命而去。

“二三,你今晚就呆在房間,不要出來。”虛妄把二三送回房間後叮囑道,待他進房間後還給他屋子設了保護結界。

池唯容和虛妄回了房間,兩人對望一眼,心領神會。

“有計劃?”虛妄挑眉道。

“你不也有?”池唯容似笑非笑。

“怎麽辦呢?就想和鎖較勁。”虛妄往椅子上一躺,一副落拓不羈的模樣。

子時剛過,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在將軍府內穿梭,最後停在了一座翻新的房子前。

池唯容抽出若非劈向那鎖,劍法快準狠,且動靜還小。

進了房子後,他們先用探魂術探測了一圈,並未發現任何魂魄的痕跡,然後點了蠟燭,開始仔細打量起房間。

這房子分為外廳和裏間,外廳就是椅子,桌子,書架之類的家具,裏間是臥室,有床和梳妝臺等家具。

“都是新的。”池唯容壓低聲音道。

“是。”虛妄接道,“羅鴻生說這房子早就存在了,且府上有規矩,不準任何人打開它,可這些家具這麽新,明明是剛換不久,他在說謊。”

“且屋內燒焦味更重。”池唯容走到墻邊,摸了摸墻面,從乾坤袋裏掏出一把短刀開始刮墻面。

果不其然,墻面被刮開後,內裏的黑色露了出來,池唯容用手一摸,全是細碎的被燒焦的粉末。

“這房子確實被燒過,時間不超過半年。”池唯容撚著粉末。

“房子被燒過……”虛妄聲音漸沈,“那是不是,房子裏的人,也被燒過。”

“池公子。”一個陰鷙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這是何意啊?”

羅鴻生站在門口,臉一半隱在黑暗裏,模糊不清,一半露在月光下,顯得慘白。

池唯容轉過身,面色不改,嘴角竟還掛起一抹淺笑,道:“想來倒是我的錯了,是我昨日暫時震懾了那怨念,使羅將軍得了幾日清凈,才有這個閑工夫,大半夜不休息來盯著他人的一舉一動。”

“是你們破壞府上規矩在先。”羅鴻生臉色更冷。

虛妄嗤笑一聲,道:“府上規矩?這裏家具都是新的,明明不久前才有人進來過,你說的是哪門子規矩?莫不是羅將軍自己定的規矩?”

“我的府,我想怎麽定規矩就怎麽定規矩!”羅鴻生有了怒意。

“那羅將軍的府。”虛妄上前一步盯著他,“是不是想怎麽殺人就怎麽殺人?”

“你胡說!”羅鴻生激動起來,“你有什麽證據說我殺人?”

剛剛那句,虛妄是故意激他的,關於羅鴻生殺人,他只是猜測,不過從他眼下的反應來看,可能性不小。

“那作亂的怨念。”池唯容神色平靜,眼神意味深長,“羅將軍知道主人是誰吧?”

羅鴻生一抖,整個人呆在原地,過了一會,他緩了情緒,深吸一口氣,又換上一副賠笑臉:“池公子,有事好商量,我大老遠的請你們來,就是為了除祟,你們除了祟,依舊是人人敬仰的第一世家,何必趟了不相幹的渾水?你們只要安心除祟,事成之後,我付你們多十倍的價錢,如何?”

“我給你二十倍的價錢,你也別管我怎麽查案,如何?”池唯容不卑不亢。

羅鴻生又變了臉,憤怒道:“池唯容!我勸你不要不知好歹!給你臺階你就下,裝什麽清高!”

虛妄熏風旋出,瞬間就在他嘴角劃了一道口子,鮮血直流,他嚇得捂住嘴直往後退。

“你……你想幹什麽!”他聲音微抖,“堂堂修真界第一世家,竟然……竟然要殺不會靈力的普通人?你池家清譽不要了?!”

虛妄眼裏閃著寒光,冷聲道:“池家清譽還輪不到你來品評!池家少爺又豈是你能隨便出言侮辱的?不會說人話的嘴不如就讓它爛了!”

羅鴻生滿臉驚恐,又向後退了幾步,高聲喝道:“來人!”

五六十個士兵迅速從黑暗中竄出來。

“兩位公子破壞我將軍府規矩,既然壞了規矩,就要受到懲罰,來啊,給我攔住他們,不得離開將軍府一步,若是冥頑抵抗,格殺勿論!”

虛妄冷笑一聲:“憑你們,也想攔住我們?”

羅鴻生捂著嘴,忍痛道:“我們是攔不住,但有東西攔得住,我要是沒點準備,也不敢請你們這些修仙的來!布陣!”

眾士兵迅速列隊布了陣法。

“放!”羅鴻生下令。

士兵們迅速放出某種符紙。

虛妄已經跨出了門,池唯容剛走到門口,見勢不對。

“封靈術!”池唯容剛想跨出門,卻被已經在門外的虛妄搶先一步攔在他身前,陣中心飛出的三張符紙全部打在虛妄身上,又瞬間化為粉末散開。

“虛妄!”池唯容一把抓住他。

虛妄轉過頭,對他輕搖了搖頭,示意他自己沒事。

羅鴻生看著他們,得意道:“呦,怎麽了?不繼續猖狂了?沒想到我會封靈術吧?哈哈哈哈!”

封靈術是禁術,可以封鎖修仙之人的靈力,中了封靈術的修士無法再使用靈力,與普通人無異,但每一張封靈符都需要獻祭一人性命做引。

“準備!”羅鴻生再下令,所有士兵把符紙對準池唯容。

虛妄擡眼,盯著羅鴻生,眼裏寒意更甚。

羅鴻被他盯得渾身發冷,但一想到他已被封靈符擊中,沒有靈力了,自己手上還有符咒可以對付池唯容,又恢覆了些底氣。

“放!”

羅鴻生出聲的同時虛妄瞬間抽出盡皆,揮出一輪金光與符紙在空中相撞,符紙瞬間粉碎,金光卻威力不減,直擊士兵的陣法。

轟——

士兵所列的陣法霎時崩塌,人也被金光威力撞的飛出數尺遠,東倒西歪地躺倒在地喊疼。

“怎麽會……怎麽會……”羅鴻生一下跌坐在地,滿臉驚恐,只往後縮,聲音顫抖,“你不是已經……已經……”

虛妄頭一歪,邪魅一笑,不屑道:“我不是已經中了封靈術,怎麽會沒用是吧?”

羅鴻生盯著他。

“那我來告訴你。”虛妄走近幾步,羅鴻生又往後爬了爬,“封靈術對自己修練出靈力的修士確實有效,可我忘了告訴你,我的靈力不是自己修煉出來的,而是天生自帶的,是日月精華生成的,什麽封靈術,對我根本沒用!”

羅鴻生眼神亂飄,不敢相信,囁嚅著:“不可能……不可能……怎麽會有人天生自帶靈力……這絕對不可能……”

“邪魔歪道,喪心病狂。”若非抵住他的喉,池唯容眼裏閃著冷光:“怨念的主人是誰?與你有何幹系?”

羅鴻生忽又猙獰地笑起來,道:“我們的合作結束了,我為什麽要告訴你?你們沒證據,就不能說我殺了人,想知道真相,自己去找啊!哈哈哈哈哈哈!”

池唯容一腳踩上他的肩,他痛的齜牙咧嘴。

“那你就等著。”池唯容語氣平穩,卻透著讓人發寒的涼意,“我們定會把真相,連同你獻祭給封靈術的冤魂……”池唯容腳下加重了力道,“一起送給你,讓你死的心服口服。”

“走。”池唯容對虛妄道。

他們帶著二三離開將軍府,走在街道上。

“他好像很篤定我們找不出真相。”虛妄道。

“與其說他篤定我們找不出真相。”池唯容道,“不如說他篤定我們找不到魂魄所在。”

“所以,這魂魄便是最關鍵的點。”虛妄摩挲著下巴,“對了。”

“什麽?”

“你剛剛……”虛妄壞笑著,故意拖長尾音,“明明知道封靈術對我沒用,怎麽還那麽緊張啊?”

池唯容不自然地轉開眼神,道:“陪你演戲,不好麽?”

虛妄翻了一個白眼,道:“切,你明明就是擔心我。”

池唯容沒理他,自顧自甩開他向前走。

“哎不是!”虛妄在背後叫囂著,“你走什麽啊?我們這青梅和……哦不對,竹馬和竹馬的關系,擔心我一下又怎麽了嘛?哎你等等我啊,少爺!大少爺!”

池唯容不等,只自己走自己的,轉過一個胡同口時,一個人影立在那裏。

虛妄也已經趕了上來,看見了那個身影。

“李副將?”虛妄叫道。

李文炎上前一步,下跪行禮:“剛剛的事,我都看見了,我敬池家清風道骨,剛正不阿,不為金錢所折腰,我瞧著,是可托付之人。”李文炎頓了一下,“他終於等來了為他沈冤昭雪的人!”說到最後,竟哽咽起來。

“李副將快起來說話。”池唯容扶起他。

“他是誰?”虛妄問道。

“仙君們若是不嫌棄。”李文炎道,可隨我去家中暫住,我有事要細細說與仙君們聽。”

李文炎家。

把二三安頓好後,李文炎帶著池唯容和虛妄來了會客廳。

李文炎坐在案幾一邊,池唯容和虛妄在對面,他眉頭緊鎖,深呼吸一口氣,道:“在羅鴻生上位之前的將軍,叫祁烈。”

作者有話要說:

天突然就冷了,大家多穿衣服,註意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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