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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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聞遠一家和鹿悠當時所受到的傷害沒有人可以切身體會。

尤其是聞遠,當時在很多人看來他們只是多管閑事,惹禍上身。

而那場帶走聞遠父母的大火,以消防措施不到位登上當地報紙,然後又悄無聲息地被抹掉所有信息。

如今的聞遠和鹿悠,看起來是健康的人,甚至是比很多人都活得好,聞遠有一技之長,還和影帝結婚,鹿悠是頗有靈氣的新人編劇,前途無量。

那晚鹿悠問周迦南:“你還要管嗎?”

周迦南回答:“要管。”

只是周迦南雖然在圈內有一定地位,但是沒什麽背景,家裏是有錢,但是父母的產業早已轉移到國外,自己混了這麽多年也是專註演戲,沒有結交什麽大佬。

聞遠每天打完鎮定就睡,睡很久,每天清醒的時間不到五個小時,這種靠藥物沈睡的感覺讓他覺得心慌。

每天醒來都會問周迦南章娓娓怎麽樣了,江鶴怎麽樣了。

幾天後,聞遠身體稍有好轉,轉院回上海。

章娓娓的事情發酵之後警方迅速立案,麥康納及其背後的相關勢力被牽扯出來,安檢仍在調查中。

回到上海兩天後,醫生建議回家休養,調整情緒。

因為這個事情暫停了抗敏治療的聞遠,離開醫院後沒有再使用鎮定藥物,陷入了無邊的失眠中。

好像是因為睡了太久,回家的當晚聞遠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但是為了讓寸步不離照顧他的周迦南今晚能好好睡一覺,他閉上了雙眼。

感覺到周迦南回臥室,洗了澡,輕輕地躺到床上,然後睡著。

聞遠緩緩翻身,背對著周迦南看那幾縷照進房間的月光,看著看著,想伸手接一下,看能不能照到手上。

照不到。

聞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為什麽接不到月光也要流淚呢。

“想看月亮嗎?”

聞遠嚇了一跳,翻身回頭,周迦南在看著他。

這一個多星期的時間裏,周迦南似乎也憔悴了很多,聞遠每天都睡著,不知道周迦南都做了什麽,有時候醒來周迦南在身邊,有時候是歪歪。

周迦南掀開被子,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

皎潔的月光灑滿了整個屋子,周迦南站在窗邊,被月光籠罩著,堅定又溫柔。

“好看嗎?”周迦南問。

聞遠說好看。

周迦南回到床上,挪到聞遠身邊,摟住側躺的聞遠和他一起看那輪即將滿月的月亮。

房間裏安靜得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聞遠縮了一下,突然開口說:“其實畢業之後我聯系過你的,你換了電話,我就跟老師要了你家裏的電話打到你家裏去,你家阿姨說你出國了,我才知道你沒有填志願。”

周迦南嗯了一聲,動了動,下巴上青澀的胡渣刺到聞遠的脖頸,癢癢的。

“我當時覺得你肯定生我的氣了,等你消消氣就好。”聞遠又說,

周迦南:“我是生氣了,我氣你騙我,你當時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聞遠:“不是的,是因為看到你收小梅的情書,你請小梅吃飯,你跟我的好朋友搞到一起。”

“小梅?”周迦南楞了一下。

有很多在他這裏不起眼的片段湧入腦海,突然理順了當年是怎麽回事。

“小遠,”周迦南撐起一只手和聞遠對視。

聞遠看著他:“嗯?”

周迦南:“其實,那個情書是給你的。”

“啊??”

周迦南看聞遠瞪大了眼睛的樣子,覺得好可愛,忍不住親了一下他的嘴唇。

“她讓我把情書給你,我跟她說你有喜歡的人了,然後請她吃頓飯安撫一下。”

聞遠一頭霧水:“她怎麽可能喜歡我?她明明就整天誇你帥誇你學習好,而且你幹嘛要說我有喜歡的人了啊,我喜歡誰了?”

“嗯?”周迦南聽到這話,手掌下滑握住聞遠的腰:“你很遺憾的樣子嘛?”

聞遠笑笑,沒說話,想把周迦南的手拿開。

“癢死了。”

周迦南停止作亂:“那時候聽到你跟別人說,你跟我好只是因為你爸的要求,你才伺候我這個大少爺的。

“大學我回來過一次,找不到你,他們都說你去上海了,後來我畢業,當了演員,又回國,還是沒有你的消息。”

“是我不讓他們說的。”

周迦南現在知道了,知道他的小遠吃了那麽多苦。

兩個人抱著,也睡不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睡不著嗎?”

聞遠:“嗯,很困,但是睡不著。”

周迦南:“要不要運動一下?”

聞遠:……

“醫生說了,適當運動,有利於身體健康,助眠。”

聞遠羞得不知道說什麽好,而且他也沒什麽興致,沒力氣,便隨便撒嬌的說:“累了,改天吧。”

周迦南立馬掀開被子鉆進去:“我來就好。”

……

體力上的勞累讓聞遠擁有了短暫的深度睡眠,雖然第二天六點不到就醒了,但居然覺得狀態還不錯。

看周迦南還在呼呼大睡,他輕聲起床,在睡衣外面套了件毛衣下樓去。

竟然也不知道做什麽,時間還早,他也不餓,就在家裏亂轉。

很快就轉累了,陽臺外的天空逐漸有了顏色,太陽出來了。

聞遠拉開了一條門縫走到陽臺去,東邊的高樓縫隙間可以看到橙紅色的太陽正在升起。

清晨還是有些冷,聞遠沒有穿襪子,腳脖子凍得發疼。

低頭看了一眼,角落裏多了一只煙灰缸,裏面有七八個煙蒂。

聞遠看著,腦袋裏都是周迦南自己在陽臺抽煙消愁的樣子。

下一秒就感覺到肩膀披上了一個毯子,周迦南從後面抱住他:“怎麽起這麽早?”

聞遠說醒了睡不著。

周迦南說:“喜歡看日出嗎?我帶你出去旅游好不好?”

聞遠沈默,轉頭看著周迦南,他眼下有休息時間不足產生的烏青眼圈,下巴上新長出的胡渣還沒來得及刮。

“不拍戲了嗎?”

周迦南:“停了,這事兒鬧的太大,我陪你休息休息。”

自那件事之後,聞遠一次都沒有上過網,甚至連微信都沒有登陸過,這小半個月下來,倒也習慣了,覺得什麽都不知道挺好的。

“那你幫我找個心理醫生吧,我覺得我現在應該不太好。”聞遠故作輕松的說,還挽住了周迦南的胳膊。

“你知道啊?”

聞遠聽他這話,馬上反問:“你的意思是你也知道?”

周迦南自知露餡,坦白了之前來家裏做客的Juno是心理醫生。

“那正好啦,不過她不會把我跟他說的事情全都告訴你吧。”

周迦南:“雖然我很想知道,但是我相信Juno是一個很專業的醫生。”

不知不覺太陽已經升到高樓上方,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為了讓自己忙起來,聞遠決定繼續接單做軟陶。

但是實在又不想拿著手機,對著電腦磨蹭了好一會兒,周迦南早餐都做好了,聞遠看著聊天記錄上一長排的紅點,心裏莫名的煩躁。

想了好久他還是決定向周迦南求助。

“吃完早餐後你有什麽事嗎?”

“嗯……沒有。”

“那你給我當客服吧,賺的錢除去成本我們七三分。”聞遠說。

周迦南解開身上的圍裙,把早餐端到餐桌上:“怎麽才七三呢,我的勞動力這麽不值錢嗎。”

聞遠:“可能你沒有打過工你不知道,像我這麽出手闊綽的老板已經不多了。”

周迦南:“那也不行,我得再要點別的。”

聞遠:“什麽?”

周迦南伸出四根手指頭。

“□□?”

周迦南:“一周至少四次。”

反應過來是什麽意思的聞遠苦笑不得,不過想到昨晚光幹活沒發洩憋著,也有點不好意思,只好點了頭。

但是事情的發展並沒有文員想象的順利,讓周迦南當客戶比他自己當還要累。

“小遠,這個人問他訂四個能不能打折啊。”

“小遠~她說想要拿去弄在手機殼上,要訂多大尺寸的合適啊”

“小遠,有個客戶問你做的那套銀河系列還有沒有貨了?她想要兩個手串。”

聞遠趴在工作室裏那張長桌上,欲哭無淚。

“小遠!有個妹妹說她是學生,問咱們能不能少一點啊?”

“小遠!小遠?聞老師!老婆!!!”

異常艱難地完成了接單,一共接了11個,剛好夠聞遠做個兩三天的。

以往做東西的時候聞遠都喜歡安靜一點,讓周迦南兼職客服的這幾天下來,居然覺得太安靜了會有點不習慣,於是把客服的工位挪到了工作室裏。

然後小客服漸漸不甘於做個兼職,嚷嚷著自己要學手藝。

“不吃不喝做五年都抵不上你接個戲的錢多,要不沒事兒鉆研一下演技吧。”聞遠護著自己的工作臺。

周迦南:“戲都停了,現在是無業游民,我得學點手藝傍身,不然以後變成軟飯男就不好了,你說是不是?”

最後聞遠還是找了一些材料給他,周迦南自己在旁邊開拓了一個小工作區域,有模有樣的學著聞遠,捏出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

聞遠看了醫生,做了咨詢,一邊吃藥一邊工作,兩人偶爾在附近短途旅游一個下午,狀態好了很多。

只是習慣了周迦南陪著,一旦他不在身邊就很不習慣,心裏會慌。

而周迦南因為忙著學手藝,最近本職客服工作都做不好了。

那天周迦南收到客戶的一個投訴,收到作品覺得不滿意,說眼睛捏的很奇怪好像營養不良的樣子,都凹進去了。

那周迦南可忍不了別人說他老婆的不好,立刻截圖聊天記錄。

【明明是你說的,眼眶要深一點,要深邃。】

你來我往的幾句就吵了起來,周迦南活像給偶像控評的腦殘粉。

其實這種事情也經常發生,聞遠一般都是會給客戶重做。

最後看著手機界面上的那個語音通話請求,周迦南有點猶豫了,萬一被聽出來怎麽辦?

沒辦法,最後還是聞遠來接這個電話。

聞遠話都還沒有說出口,對面的人就破口大罵。

“能做就做,做不了就不要接,這什麽破爛技術就出來賣這麽高的價格。”

周迦南哪兒受得了這個氣,抓過手機就回懟:“你說誰破爛技術呢,我們店的好評率可是100%!”

“……你的聲音好熟悉啊。”

周迦南閉嘴。

聞遠:……

聞遠:“實在是不好意思,我,我新請的客服可能不太懂事,你的東西我重新幫你做一個,再送你一個我自己做的發卡可以嗎?”

“不是,剛剛那個男的聲音好熟悉啊,很像那個周迦南。”

聞遠:“哈哈,是嗎,可能是那個周迦南的聲音太普通了,聽誰都比較像。”

沒想到對面的妹子一下子又炸了:“你說誰普通呢!周迦南那還叫普通?”

聞遠:“抱歉抱歉,我普通我普通。”

鬧了十幾分鐘,才把這事兒解決了。

聞遠嚴肅的坐在坐在前面。

周迦南:“要是剛剛直接承認我是周迦南,估計就不會被罵這麽一遭了。”

看聞遠不說話,他開始有點心虛。

“是她先說話不禮貌的,不能賴我啊。”

“扣工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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