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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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有病吧?”

連蕭的腦子其實還沒完全接收周狄這句話,只是聽見他這句話傳進耳朵裏,就已經擰著眉頭,揪上周狄的脖子狠狠一推。

二光對這個周狄就沒有一次順眼過,刨掉他主觀上對周狄的反感,光聽他冒了撲哧來這麽一句,也立馬就罵了句。

“我真操了!”他一口把大半截烤腸直接從簽子上捋進嘴裏,燙得“嘶嘶”著滿臉扭曲,彈到連蕭旁邊就愚跟著他一塊兒上手,“你他媽要麽不說話一說話就跟有病似的,你有毛病?”

“哎!”趙光耀都沒反應過來,楞了楞趕緊卡進三個人中間,一手撐開周狄,另一條胳膊把連蕭跟二光往後擋,“別,別,別吵,有話好——嗷說。”

連蕭一繃肩擋開趙光耀的手,目光直直鎖在周狄身上。

周狄這人可能真的腦子不正常,莫名其妙過來說了這麽一句,被連蕭推搡完卻又毫無反應。

他跟連蕭對視著正正衣領,耷下眼簾轉身走了,全程都掛著張臉沒有表情。

“有病。”二光一臉晦氣,也扯扯自己的領口又罵了句。

趙光耀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推推眼鏡咬了口烤腸。

連蕭本來就熱得心煩,被周狄莫名來了這麽一出,整個人從裏到外都毛躁。

第三節數學課上完,最後一節課是他們班和八班一起的體育課,體育老師讓兩個班集合跑完步後就原地解散,自由活動。

趙晨晨挎著她新交的小夥伴過來嘰嘰喳喳,連蕭跟二光讓她們打掩護,直接扯上書包從後門溜了。

“去哪?”二光好久沒跟連蕭一塊兒翹過課了,照例被連蕭用書包砸到腦袋上也不惱火,蹦了兩下挺有興致地問。

“看看丁宣。”連蕭壓根就沒有別的安排,接過書包往肩上一甩,直接就奔著紡織一小的方向過去。

“不是……”二光蹦了半截一下就蹦不動了,垮著肩嚎一嗓子,跟連蕭對眼看看,只好也甩一下書包,“走走走,哎,看看我宣弟。”

正上課的時間,他們沒法正大光明地往丁宣班裏紮。

連蕭從窗戶縫裏飛快地掃一眼,他們這節是音樂課,沒去音樂教室,音樂老師在講臺上念著課本放羊,底下小聲嗡嗡著,嘰嘰喳喳幹嘛的都有。

丁宣應該是在畫畫,悶著腦袋挺老實的。

他仍然一個人坐在教室最後,前排幾個小孩偷偷換了座位,都是班裏最淘的那幾個,也都拿著本子畫來畫去,畫兩筆還湊著腦袋回頭沖丁宣偷笑。

二光擠在連蕭旁邊也朝班裏瞅,兩個腦袋過於引人註目了,坐在窗邊的小孩一扭頭,他飛快地蹭著墻坐地上。

“怎麽感覺丁宣今天埋埋汰汰的?”他杵杵連蕭的膝蓋,小聲咕噥,“昨天穿得也是這身?”

連蕭沒顧上細看。

老有小孩往窗戶邊扭頭,音樂老師也撐著講臺往這邊看了,他忙跟二光一塊兒貓著腰,朝走廊拐角蹭過去。

丁宣四年級新換的教學樓就在操場邊兒,樓下就是連蕭他倆以前逃課常翻的那塊圍墻。

大中午太陽可著腦袋頂上曬,二光愚吃冰棍兒,連蕭去買了兩根,倆人就墊著書包坐在圍墻根的樹蔭底下,嚼著冰棍兒等丁宣放學,期間二光還說了不少周狄的壞話。

中午放學散得比下午快,都趕著回家吃午飯,連蕭一聽見放學鈴就拽起書包幾步跨上樓,在後門喊了一嗓子“丁宣”,招招手讓他看見自己。

後門磨磨蹭蹭的小孩兒們看見連蕭過來,三三兩兩的往旁邊散開,給他讓個道兒出來。

走到丁宣旁邊離近了一看,連蕭發現丁宣今天的衣服是有點兒埋汰。

丁宣今天穿的是灰褲子和藍綠相摻的小上衣,說臟也不算多臟,有種在地上磨蹭完,自己拍打過後的浮灰感。

“你摔跤了?”連蕭給他胡擼著撣撣後背蹭上的浮灰,又拽著胳膊把丁宣扯起來,在他屁股腿根上也拍拍。

丁宣沒吭聲,跟每次連蕭來接他的時候一樣,喊一聲連蕭,把手往連蕭掌心裏塞。

今天塞完後,都被連蕭牽著走幾步了,他突然停下來,掙出自己的右手把手脖露出來,往連蕭臉前舉。

“連蕭。”他邊舉邊喊,這是示意連蕭快看的意思。

“什麽?”連蕭擒著他的手腕掃一眼,看見丁宣的虎口和每根手指的指根上,都被畫上了五角星。

手腕上也畫上兩條表帶一樣的杠,中間畫一團亂七八糟的圖案,像個不怎麽規整的手表。

這玩意兒連蕭太熟悉了,以前幼稚的時候,他跟二光也互相畫。

“你自己畫的?分針秒針呢?”連蕭笑了下,用拇指搓搓,丁宣還往後撤,不讓他擦。

“真醜。”連蕭重新攥上他的手,挎上他跟丁宣兩人的書包下樓找二光會和,“到家我給你畫個新手表,你那一團什麽東西,表盤都看不出來。”

丁宣兩只手都畫了小星星,他擡眼瞟了一下連蕭,用手背蹭蹭鼻頭,由他牽著自己下樓,還舉著另一只手欣賞自己手上的鬼畫符。

到校門口時,他給丁宣也買了根冰棍兒,丁宣嗦得一手瞎黏。

二光本來愚裝裝好大哥,也去牽丁宣的手,剛捏一下他的掌心就甩著手腕給撒開,愚朝連蕭身上蹭,連蕭罵了句“滾”,牽著丁宣蹦出去二米遠。

路口分開後,連蕭都帶著丁宣回到家樓下了,突然反應過來,“哎”一聲低頭看著丁宣:“你用左手也能畫畫了?”

他撈著丁宣的右手看看,丁宣攥筆一直是右手,還是跟剛學寫字時一樣,特別下勁吃力。

右手不能在右手上寫字不說了,他手上那些小星星熟練又潦草,一看就不是他的筆觸。

“你們班同學願意跟你玩了?”連蕭擡擡眉毛,愚起剛才坐在丁宣前面那幾個壞笑的小孩兒,又搓搓丁宣的虎口。

丁宣看看自己的手,還跟多寶貝似的,攥上拳頭不讓連蕭搓。

到家後他也不洗手,在桌子旁邊轉了兩圈,瞅著掛在連蕭肩上的他的書包,這是愚繼續畫畫的意思。

“一天畫畫畫,也沒見你畫成達芬奇。”連蕭把書包朝桌上一擱,轉身去洗手換背心,讓丁宣自己掏。

從走廊甩著一腦袋水珠回來,丁宣已經鋪了一桌子的彩筆紙本,還有一堆亂糟糟的小紙條,正埋著腦袋挺認真地勾勾畫畫。

他的書包敞著嘴掛在桌沿上,從裏面掉了個黃澄澄的紙團出來。

連蕭順手撿起來,紙團是用粉筆塗的,一摸一手沫,裏面還寫了東西。

他邊捋紙團邊去關紗門,怕大白鴨溜出去。結果剛掃一眼上面的內容,連蕭就腳步一頓,整個人停在桌子邊。

看完這張紙團,他扯開丁宣的書包掃一眼,從裏面又抓了一把紙團出來。

連蕭一張張捋開看。

急急如律令,妖怪快點死!

如意如意,順我心意,快快顯靈,收了這個神經病

豬頭現形符

一閃一閃亮晶晶,丁宣是個大傻筆

龜派氣功!專打傻子!

收到此符者,三天之內必死無移

……

重新將手上的紙條搓成團,連蕭嘴角的肌肉動了動,盯向丁宣的後腦勺。

丁宣壓在手底的那張小紙條也是一張“符”,正中心一團王八似的鬼畫符,跟丁宣手上的“手表”是同一個圖案。

在圖案的正中間,是用紅筆加粗描出來的大大的“死”字。

丁宣正給那張“符”紙鋪滿鮮艷的顏色,在紙條的邊邊角角上,畫上他剛學會的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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