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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難言之痛【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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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南疆請了三天的假沒有去警察局。

他那半邊屁股不但血肉模糊還起了燎泡,且因為是靠近裏側的地方,只要坐著,不管如何調整角度都會貼到椅子,站直了還會被另一半屁股夾到,簡直慘絕人寰。

瞎子給他處理傷口,不明白主子為什麽會傷到這地方,而祝南疆自然也不會向他解釋。因此,連著幾天晚上主仆二人單獨在臥室裏,祝南疆自己掰著屁股趴在床上,瞎子拿著紗布和棉簽小心翼翼地給他擦藥,誰也不說話,那場景是相當的平和和安寧。

到了第四天鈴木中佐打來電話,說佐倉昭雄要見他。祝南疆稱病想要再請假幾日,對話那頭的聲音略有些不滿。

“來一趟就行,不費多少功夫。三月中央要派談判員過來,司令部要探討一下接待方案,你要是實在不舒服我就派車過來接你。”

說到這份上祝南疆不好再推脫,但為了證明自己確實身體不適,他仍是拖拖拉拉磨蹭了一個多鐘頭才走進司令部大門,且身上穿著冬天才用的厚大衣。

他痛恨自己的強壯。受了那麽大的驚嚇,吹了一個多鐘頭的冷風,私密處還破皮發炎,然而他卻一如既往的健康。

要是能燒得下不來床才好,他想,到時候我掛著鹽水坐在輪椅上去見他,就不信他沒有一點惻隱之心。

祝南疆已看出這佐倉昭雄是個陰險歹毒的狠角色,自己又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過錯”,要想活命千萬不能耍小聰明或者硬碰硬——裝可憐是最安全的。

佐倉昭雄的辦公室裏太陽很好,幾乎有點炎熱。除了佐倉以外還有兩名面生的軍官,都被厚軍裝捂得額頭冒汗,因此看到祝南疆的打扮之後面露詫異之色。

“祝局長,你很冷嗎?”

“前兩天得了風寒,不大舒服。”

“捂得太熱也是要得病的。”

“我會當心的。”

“今天辛苦你跑一趟,來,快坐下。”

佐倉昭雄自然知道他不舒服的原因,但並沒有多說什麽,一手指著辦公桌前的紅木椅子,他笑得堪稱和藹。

祝南疆慢吞吞地走到椅子邊上,懷疑對方是在故意折磨自己。房間裏明明有軟皮沙發,另兩位軍官都坐沙發,他明知道他有傷在身還非要他坐木頭椅子……操他媽的!

眼看祝南疆姿勢僵硬地把屁股挨上椅子邊,佐倉清了清嗓子開始談公事。

所謂談判員乃是參謀本部派來與汪精衛汪先生洽談新政府成立事宜的,如果談判順利,即刻將在上海簽署協定。此事尚屬於機密,不宜過早宣傳,但是談判員抵滬,司令部方面還是得事先想好如何接應並主持談判。

警察局自然是要負責安全工作,比如火車站,沿途交通以及旅館酒店,必要的時候可以聯合憲兵隊進行區域性封鎖。

“時間還早,但可以先安排起來,一共就那麽幾個地方,就算真的封鎖也用不了很多警力。”

“是。”

“祝局長怎麽看?”

“中將說的在理……”

祝南疆全神貫註地跟疼痛作鬥爭,只在佐倉叫到自己時才“嗯嗯啊啊”地應兩句。

傷口剛開始有愈合的跡象,新長出的肉十分嬌嫩,稍一摩蹭又痛又癢。早上他叫瞎子幫忙換了紗布,但一路坐車過來紗布似乎移了位置,現在又受到椅面擠壓,早已分不清楚貼在傷口上的是褲子還是紗布,或者另半邊屁股上的肉。

談話很快就結束了,兩名軍官先後告辭,祝南疆也想跟著走,佐倉卻叫住了他。

“看過醫生了嗎?有沒有發熱?”

“沒事,過幾天就好了。”

“如果是炎癥引起的發熱,那應該塗點消炎藥。”

“啊……”

“振作點,一點小傷而已,你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何至於這麽嬌氣?”

祝南疆突然意識到對方說的不是傷寒而是燙傷,腦子裏“噌”的一下就炸開了。剛才談話的時候他就覺得佐倉在有意無意往自己屁股上瞄,起初還以為是錯覺,現在他確定了,對方就是在故意拿自己尋開心!

佐倉的確是在拿他尋開心。

今天是他第一次在司令部見祝南疆,對方看上去很懂規矩,很老實,只是有點沈悶。不過他知道,這張藏在警帽下的臉在受到威脅時會露出驚恐的表情,而那正襟危坐的身體,別看現在衣裝齊整,一本正經地系緊了領口,一旦脫光了可比娼館裏的男妓還勾人呢!

祝南疆意識到從側前方投來的露骨的目光,心裏又是難堪又是驚悚。

他有些摸不清對方究竟想幹什麽,報覆,還是純粹的羞辱?如果僅僅是報覆為什麽要用這麽下流的眼光看自己?睡了他的情婦就得肉債肉償嗎?這他媽是變態啊!

佐倉已然越過辦公桌走到他跟前,硬質的軍裝皮帶緊勒在腰間,更是襯得他膀大腰圓。

祝南疆趕在他開口之前“刷”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中將,我真的不大舒服,今天其實是吃了退燒藥趕過來的……我,我想回去休息一會兒。”

“這麽嚴重?這兒有軍醫院,要不要叫醫生過來看看?”

“不用了,回去睡兩覺就好。”

“好……”佐倉低笑一聲將右掌按到他肩上,五指收起不輕不重地捏了兩下:“去吧,好好休息,有事我再找你。”

找再多的借口,也不好一直賴在家裏。

又在床上連趴了兩天之後祝南疆終於回警察局辦公,好在辦公室裏有軟皮沙發,實在坐不住可以靠著躺著趴著,還不至於太難以忍受。

又過了六七天,燎泡結痂脫落,屁股終於不疼了,他開始依照司令部的吩咐布置起談判員的接待工作。談判期間的治安自是不用說,事先的情報工作也是必要的,因此他不得不和巖泉公館配合調查。

祝南疆到情報處的時候田東寶正好外出辦事,他樂得清靜,就在顧問辦公室裏聽取各科室成員的報告。他現在名義上算是情報處顧問,雖然平時不怎麽參與公館的工作,但有專門的顧問辦公室可以隨意使用。

要講的事情都講完了,祝南疆又順便問起最近的情報工作。田東寶的秘書,一個名叫梁疏的小個子青年抱來一疊報告書和會議資料,東拉西扯跟他叨叨了半天。

祝南疆邊看資料邊聽,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他其實知道從秘書嘴裏套不出什麽話,田東寶有自己的野心,不可能真的把他當顧問看待。不過,有的看總比沒的看強。

祝南疆因為文化程度不高,很覆雜的資料也看不明白,故而翻頁飛快一目十行。突然,他在一份會議資料附件裏看到一個似曾相識的名字——石岐山。

說是似曾相識,但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或許是同名,也或許真的只是在哪兒見過。

秘書見他對著那一份會議資料發楞,很殷勤地解釋道:“這是前幾天跟文化部合開的議事會,田處長主持的。”

“這幾個是文化部的人?”

“石岐山?石先生是文化部副部長,宣傳方面的工作他是很有經驗的。

祝南疆因為很在意這個叫石岐山的人,因此回到警察局之後就叫人去查他的底細。

不知為什麽第六感竟會如此的強烈。他很謹慎地沒有驚動警員,而是找了曾經的手下,現在也還願意為自己做事的幫派子弟,兩天之後果然查出這石岐山在十多年前曾在王亞譙手底下做事。

王亞譙是上海灘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從事暗殺活動將近三十年,上海淪陷後專殺日本人和漢奸。很難想象曾在他手底下做事的人會搖身一變成偽政府情報部門的要員。

不,這其中畢竟隔了有十來年……人都是奔著利益去,這石岐山若只是為了混口飯吃,跟了誰都不稀奇。只不過他這一變節,不知道老東家會怎麽想,能安穩活到現在也算有點本事了。

石岐山,石岐山……拿著手下搜集來的情報,他依舊是覺得這個名字眼熟,或者說耳熟。

他跟王亞譙的人速來是沒有交集的,所以,到底在哪裏聽到過呢?

因為是跟王亞譙有點關系的人,而祝南疆又很惜命,所以決定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讓手下順著線索往前查,看看這石岐山在跟王亞譙之前幹過什麽。

還沒等查出個結果,佐倉昭雄又找上了他。

作者有話說:

這周隔日更哦,休息下~(還記得石岐山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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