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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六章 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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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以為她去拿刀, 等出來,就見她右手一支銀色鐵皮的手電筒,左手一根眼熟的黑色棒子, 沈青脫口而出,“電棒!”

“對,以前你爸去部隊, 家裏就是我和小謙兩個人,小謙那會兒才十歲出頭,力氣不行,我就買了根電棒防身。”虞阿姨笑著說道, 把手電筒遞給沈青, “這個重,你力氣大, 咱們到時候突然襲擊,你就用這個敲腦袋, 一敲一個準。”

看虞阿姨說起來熟悉的樣子,沈青覺得她就是這麽幹的。

虞阿姨把電棒插進棉衣兜裏,沈青接過手電筒顛了顛, 差不多有四斤。

兩人再次來到羅美玉的房門前, 虞阿姨敲敲門, “美玉, 美玉, 睡一下午了,醒醒, 吃點飯。”

這一次, 裏面沒有任何回覆。

兩人對視一眼, 沈青擔憂說道:“媽, 之前我敲門的時候美玉還答話來著,這會兒沒有動靜不會出事兒了吧?”

虞阿姨立刻配合的慌張的問道:“那咋辦?她原先就病了,還沒好透呢,大過年的可別出啥事兒了,趕緊的,把門撞開。”

“媽,你別擔心,我現在就撞門。”沈青說完,後退幾步,一個助跑起跳後朝著門踹了一腳。

這邊的屋子質量不行,門的質量更差,全靠棉門簾子擋風,這一腳下去,門嘎吱響。

虞阿姨自己撞了下門就吱喲一聲開了。

兩人一人摸著電棒,一人握著電筒掀開棉門簾子,眼睛掃視著屋子,虞阿姨小聲道:“怎麽沒有人?”

這屋子可沒有後門。

沈青瞄了眼屋子裏的床、大衣櫃,都能藏人,看不出來。

她又看向窗臺,才發現窗戶沒關緊,透過縫隙看到西北風把外面貼的透明塑料布吹得刮起來了,風嗚嗚的穿過透明塑料布和窗縫,灌進屋子裏,氣溫下降的很快。

“媽,你看窗戶,應該是從後面跑了。”沈青這麽說著,還是先一步進了屋子,先檢查床底,再檢查櫃子,都沒有人,看來確實跑了,“人確實跑了。”

“可惜了。”虞阿姨說道,要知道能抓到羅美玉的小辮子可不容易,來到這裏好幾個月了,羅美玉一直表現的很正常,跟敵特沒有絲毫的聯系,要不是顧謙有上輩子的記憶,根本沒人會懷疑到她身上去。

“現在咋辦?”虞阿姨問道。

“搜一下吧。”沈青瞄了眼大衣櫃,“羅美玉被發現了,很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原先在屋子裏放一個替身,就是打算回來,現在替身跑了,徹底暴露了,回來的幾率不大。

羅美玉明面上可是司令員的孫女,她的東西不少,除了床、大衣櫃、梳妝臺、餐桌、爐子,把一個二十來平的屋子擠得滿滿當當的。

沈青和虞阿姨分開搜索,把屋子裏的東西全部檢查了一遍,行李箱不在,有些厚衣物厚鞋子也不見了,但是衣櫃裏的東西比較亂,可見走的時候很匆忙,但真正有價值的東西幾乎沒有。

兩人遺憾的把火滅了,關上了門。

當晚顧謙回來了,顧師長沒回來。

沈青這才知道,顧謙帶著駐守在野外的那個連隊,在三十的夜裏,把隔壁的那一波的敵特給一鍋端了。

一個不拉全給抓起來了。

鑒於之前的猜測裏不排除——如果軍械藏在監獄底下,藏匿在監獄裏的敵特會不會制造越獄事件不得而知。

因此這些人不能就近關在監獄裏,而是送到了離這裏最近的部隊關押,反正這些人知道的太少了,幾乎不能提供任何幫助。

除此之外,大年初一的早上,劉愛軍召集監獄全體看守開會,當場撤掉了所有身上有嫌疑的看守職位,讓他們回家種地去,缺少的看守全部由顧謙手下的連隊接替。

不用說,這一舉動遭到了所有看守的反對和抵制,甚至威脅要去政府前靜坐,有些排除了懷疑的看守也很不滿,因為劉愛軍連個罪名都不安,直接就將人撤職,這在哪裏都說不通。

但是沒用,劉愛軍之前很多懷疑對象都不敢動,就是因為沒有可用人少,他來這裏的時間太短了,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有部隊支援,這些身份只是普通人的看守在軍隊面前沒有

副監獄長老付同志也站出來反對,直接就被顧謙給架回了辦公室關著不讓出來。

也正是因為走了這一遭,顧謙意外在付監獄長的辦公室裏發現了跟王二拿把鑰匙手柄上一樣的花紋了。

不過因著時間緊急,他們目前還沒有去看那花紋周邊是否有鎖孔。

監獄這一舉動不亞於一次地震,對於潛伏在監獄裏的人造成了極大的困擾。

如果這些潛伏人員是看守,那麽他們將無法再跟外面的人打配合。

如果這些人是犯人,那麽他們將無法再傳遞情報出去。

總之,孤立、打壓、步步緊逼,讓敵特逃無可逃,退無可退,逼得他們不得不提前動手。

監獄裏搞完,劉愛軍和顧謙原本打算檢查老付的辦公室,但老付不是那些看守,劉愛軍就有撤職的權利,老付是上面指派下來的,劉愛軍不能隨意動他,更不能不經過允許就搜查辦公室。

那就走正規渠道,兩人直接告訴老付這個花紋可能關乎著敵特,證據就是那把鑰匙。

老付因為之前被顧謙架回去,劉愛軍沒有跟他商量過就擅自撤職看守,不願意配合,除非把那把鑰匙拿出來。

事情沒有進展,顧謙只能先回來。

好在李衛國的假期有限,他初七的火車,最早初九能到。

顧師長留在了監獄。

除了看守,監獄裏同樣不讓人放心,劉愛軍和顧謙終究資歷太淺,顧師長入伍超過三十年,是名副其實的老狐貍,劉愛軍請他幫忙,找出監獄裏的潛伏特務。

沒錯,這兩波操作之後,他們算是和敵特明面上開火了。

既然開火,肯定不是單方面的,敵特遭受這一波嚴重打擊,肯定不肯罷休,正在準備著一場報覆行動。

所以,除了找特務之外,顧師長還起著定海神針的作用。

……

吃過晚飯,沈青把之前發現羅美玉替身以及替身的事兒說了一遍。

顧謙點點頭沒說話,這是上輩子沒有的,但他好歹也跟羅美玉一起生活了十來年,如果按照她表現出來的性格來判斷,她不服輸,尤其是當對手是顧謙的時候。

這個她愛而不得的男人,屢次破壞他們的行動,這麽多次下來,愛意還能剩下多少,不管有多少愛意,都比不過她的性命和任務,這是一個十分理智、能十年如一日演戲的高級特工。

所以,她一定不會再回來了,這是最好的選擇,因為她知道,回來後顧謙一定不會放過她。

“那怎麽辦?”沈青問道。

“等著,他們不會坐以待斃。”就跟上輩子一樣,雖然犧牲了野外的那些炮灰,但是臧住了他們的秘密,致使顧謙提前離開了農場,最終沒能察覺到更深一步的陰謀,進而使得他們的最終計劃成功。

而這一次,顧謙不會允許自己犯同樣的錯誤。

他要找出那批軍械,了結上輩子的不甘。

接下來就是等敵特行動,等李衛國來,與此同時,沈青又收到了孫教授寄來的一份新年禮物,是一個包裹,包含了三個木頭箱子,十分重,打開來,兩箱子的化學材料,一箱子精度更高、質量更好的化學儀器。

這些都是沈青最需要的,送到了她的心坎上。

羅美玉那個房間裏不住人了,沈青直接把東西替她送人了,只留下床和桌子,用來當實驗桌子。

其實一開始沈青扔東西的時候不太敢,畢竟明面上羅美玉可是羅司令的孫女,這其中也涉及到一個沈青好奇了很久的問題——羅美玉是被人替代了,還是就是原本的羅美玉,為什麽這麽多年了,羅司令都沒能察覺到異常?她是怎麽蒙騙過去的?

她好奇很久了,但是因為涉及到上層領導,她一直沒敢問。

趁著這次扔東西,沈青終於問出來了。

顧謙沒有立刻回答,這讓沈青有些忐忑,“要是涉及到部隊機密不能回答就算了。”

“不是。”顧謙不想回答不是因為別人,而是因為他自己,他上輩子,居然沒有認出來來到農場的這個羅美玉,根本不是從小認識的那個羅美玉,她身上其實有很多破綻,只可惜那時候家裏的事情讓他無暇分身,對外面的人和事情不在意,又是先入為主的觀念,導致他跟一個潛伏的特務做了近十年的‘夫妻’。

對上沈青亮晶晶的眼睛,顧謙扯了扯嘴角,自己的事情她幾乎全部知道,也不差這點了。

他幹脆的點點頭,“你猜的對,這個羅美玉是假的,也不能全部說是假的,只能說是半真半假。”

“半真半假?”沈青腦洞大開,“額,身體是真的,但是從一開始就是敵特了?只不過隱瞞的好,一直沒人發現?”

“不是,這個‘羅美玉’跟我發小羅美玉是雙胞胎姐妹,長得一模一樣,她是妹妹,她的名字應該叫羅無暇,合起來就是‘美玉無瑕’。”顧謙解釋道,“也就是說她是冒充的。”

聽完,沈青並沒有解惑的感覺,反而更添了一肚子的疑問,“怎麽回事兒,她為什麽要冒充,她之前被抱走了還是被拐賣了,姐妹倆認識嗎?原來的羅美玉去哪兒了,是姐妹相殘還是妹妹嫉妒之下對姐姐痛下殺手?羅司令他們知道嗎?”

最後一句是廢話,肯定不知道啊,知道了怎麽可能允許自家人當特務呢。

誰知道顧謙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跟真正的羅美玉長得一模一樣,還知道當初羅嬸子懷的是雙胞胎,至於羅無暇又是怎麽變成如今這樣子,我不清楚……真正的羅美玉我也不知道現在是否還活著。”

“上輩子你們沒有解密出來?”

“我回來了,沒來得及知道。”

行吧,只要他們完成任務,把敵特全部抓住,就總有知道的時候。

不過——

“羅無暇的事兒你們跟羅司令和她爹媽說了嗎?”沈青又問,“如果我是羅無暇的話,我就會提前跟羅司令通氣,讓他及時救我。”

“沒有,這事兒在沒有一個確切的結果之前不能牽連到羅司令。”

好吧,沈青沒有再問。

初五的中午劉愛軍開著他那輛破破爛爛的吉普來了農場。

他像是三天沒有休息了,身上的衣物皺巴巴的好像是腌久了的鹹菜,散發著難聞的味道,臉上形容憔悴,胡子也沒刮,看起來十分邋遢,跟往日爽利幹練的形容大相徑庭,看起來像是街頭乞丐一樣。

但是這些外在都比不上劉愛軍的內心,他沒有太多的時間組織語言,直接說道:“顧謙、沈青,你們跟我來一下。”

進了屋子,他開口說道:“王二死了。”

沈青四個字聽明白了,但是合在一起好半響沒有反應過來,王二怎麽會死呢,顧謙不是已經找到那個鑰匙對應的鎖孔了嗎,這樣一來鑰匙就跟這次的任務可以合並了,說好的王二立功了,要把他調換到近門口的單人牢房呢,怎麽就突然死了?

“怎麽死的?誰殺得?”顧謙問道。

沈青被這話驚醒,心裏頭一陣陣的發涼,這些敵特這麽神通廣大嗎,明明現在都是現役軍人接手了看守的職位,為什麽還會被殺?

她眼睛緊緊盯著劉愛軍,聽到他說,“他沒有死在監牢裏,而是死在外面,被野狼活活咬死。”

“等等,顧謙回來的時候說了,你不是給他調監牢了嗎,怎麽這麽離譜,不但死在外面,還是被野狼咬死,你確定你們沒有驗錯屍?”這可真是離譜!

“衛生員驗的,她對野狼的咬傷痕跡很熟悉,不會弄錯。”

“不是,我的意思是第一死因,直接致死原因,外傷有咬傷可不一定等於是野狼咬死的,也可能是死了之後才被野狼撕咬。”沈青起身道,“找個專業的醫生重新驗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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