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山谷和農場, 監獄那邊搜索起來就麻煩多了。

劉愛軍和李衛國先一步查了監獄的資料，排除了家屬院的可能。

因為家屬區是解放之後才修建的，在解放之前, 只有南湖監獄，工作人員全部住在監獄裏。

所以，就算有地道、密室, 也只可能在監獄裏面。

算是圈定了一個範圍。

監獄的地面全是水泥地面，不需要鐵鍬挖，肯定在某個地方藏著開啟的機關。

監獄牢房一共五百多間，這其中包括監獄長、副監獄長等人的辦公室, 看守們的休息室、更衣室、器材室、食堂等等房間。

先從空牢房以及監獄長的辦公室開始, 兩人搜索完沒有任何發現。

接著是不重要的房間，比如說更衣室、食堂這類, 可以趁著值班，半夜的時候搜索, 難度同樣不大。

但是像副監獄長的辦公室，以及監牢，是不能隨便動的, 得有個動的理由。

副監獄長辦公室難度最大, 被兩人放在了最後, 從監牢開始。

他們想的辦法也簡單, 往上面打了個報告, 說是發現一個監獄裏住的久了熟悉了，容易勾結在一起, 對監獄造成了不好的影響。

所以得隔一段時間調換一下, 避免犯人勾結。

上頭很快就批覆下來, 劉愛軍有了調動監牢犯人的權利。

把一部分的犯人打亂放進空置的牢房裏, 檢查過後沒有問題再加入新的犯人，如此輪換，花了足足一個月的時間才檢查完。

但是很遺憾，他們什麽也沒發現。

其中既有可能機關確實不在牢房裏頭，也有可能是因為兩人認不出來。

剩下最後一個副監獄長的辦公室，眼看著農歷新年到了，也沒找到合適的理由。

只能靠著劉愛軍時不時的去副監獄長的辦公室轉一圈找找看。

這麽下去不是辦法，顧謙的任務是有期限的。

上面倒是想幫忙看能不能多找些資料的，但是老j撤走的時候這類資料資料全給燒毀了，後來著急啟用監獄，也只簡單的檢查了一遍，並未發現密道、密室之類的。

顧謙他們還想辦法，尋找在監獄工作過的老人，但是很遺憾，大部分都跟著老j跑了，少部分都活的不長，唯有兩個在世的也去了外地，地址還不詳，想要找到人，難度太大，時間太長。

想要從資料上找到疑點這條路徹底堵死了。

離著過年就兩天了，顧謙特意喊上沈青跟著一起旁聽他們的商量，比起他們，沈青的想法更加靈活，能給他們帶來啟發。

但是這次沈青也沒說出什麽好的辦法，不是沒辦法，而是在當下條件之下沒有，技術水準不達標，再多的辦法也實施不了。

最後想來想去，決定鋌而走險，逼迫對方提前實施計劃。

……

臨近過年也有一件好事兒，那就是他們終於可以吃到新鮮豬肉了。

杜建國特意讓養殖點多殺兩頭，一共殺了五頭，依然不要票，兩塊錢一斤，平均下來一家能買兩三斤，但實際上，一家最多可以要五斤，過年大家都挺舍得掏錢的，去的晚了只能少買點。

顧師長和虞阿姨早早去排隊，一人搶了五斤，再加上李衛國的四斤，今年的年夜飯想想就讓人流口水。

沈青看到肉後想起來自己欠王二最後一碗肉，一碗紅燒肉頂多一斤，還有十三斤呢。

趕著二十八，顧謙給做好了，夫妻倆趕著驢車慢悠悠的往監獄去。

比起兩個月前的監獄，現在的監獄大變樣。

比如說探監，原先直接就把人帶到監牢門口，反正也不是啥重要犯人，頂多進去後有人看著。

而現在，想要探監必須在外面等著，看守會把犯人帶來，然後檢查東西，沒問題了再轉交給犯人。

劉愛軍見是顧謙過來，讓原先的看守回去帶人，他親自給兩人檢查、登記。

完後兩人坐在角落的長凳上說話去了，沈青支著下巴等著王二。

王二的罪名是投機倒把，不算嚴重，出來連個銬子都沒銬，隔著細密的鐵質柵欄在對面坐下。

“姐，你來了。”王二眼尖，一進來就看到那個大盆子，笑的眼睛瞇起來，“姐，給我送紅燒肉啊？”

“對，最後一次了，給你多添了點土豆，弄了一大盆，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的我讓監獄長給你凍起來，明天繼續……盆子吃完給劉監獄長就行了。”饅頭依然是食堂的窩窩頭，包谷面加上高粱面做的，大盆也是食堂的盆子。

兩人到的時候剛好趕在晚飯之前，食堂的飯還有一刻鐘才送。

“姐，你對我真好。”王二嘿嘿笑笑，拿起饅頭埋頭吃肉。

一刻鐘後，王二打個飽嗝，臉上是滿足的笑容，揉了會兒肚子，忽然扭頭瞅瞅房間，發現只有四個人，另外兩個還在角落裏，他朝著沈青招招手，“姐，你過來點，我跟你說個事兒。”

“幹嘛？”沈青掀起眼皮，“你說，我在這裏能聽到。”

“那個鑰匙，你帶了嗎？”王二說著話，眼珠子瞄著角落倆人。

“當然沒有了，一把破鑰匙我帶著幹嘛，我當初又不知道你在這裏的監獄……對了，那鑰匙幹嘛的呀，開啥鎖的？我咋沒見過這樣子的。”沈青隨口問道，不是她的東西，王二出獄她得還給人家，不過不妨礙她一直都挺好奇的。

王二做賊似得左顧右盼，聲音小的必須全神貫註才能聽清楚，“這是我大哥寄給我的，信裏說有大用處，具體的他沒說我也不知道，他讓我藏好鑰匙，誰也不要給，我當初被查，就是因為有人讓我交出鑰匙，我不給。”

“我本來要關在本地監獄的，但是被人給安了別的罪名弄到這裏了，要不是他們一直沒在我身上找到鑰匙，我早就被他們殺了。”

他擡手在脖子上比劃了個割脖子的手勢，“你可得小心點，別讓人知道了。”

“什麽人想殺你？”沈青問道。

這監獄簡直跟個篩子似得，牛鬼蛇神啥人都有。

要知道，這還是劉愛軍篩選過的！

但是劉愛軍只能篩選看守，然後把犯人調動監牢，至於是否關在監牢裏，他沒有決定權。

而篩選過後是否還有漏網之魚誰也不知道，畢竟有些人在不暴露之前看著跟普通百姓也沒區別。

王二搖搖頭，“姐，我家裏還有爹娘、兩個姐姐。”

這些人可是亡命之徒，他不能拿家裏人做賭。

“你不用怕，回頭我可以讓劉監獄長給你換牢房。”沈青直覺這很重要。

半響，王二才擡頭道：“姐，我只知道監獄裏有大秘密，別的，我真的不能說了。”

沈青撓撓頭，“你說的情況很重要，但是多重要我不知道，我會跟劉監獄長以及顧謙商量——”

“劉監獄長是退伍士兵，顧謙是我愛人，同時也是現役軍人，正團級，我公公，也就是顧謙的父親，是正師級，我們不怕那些人……如果你提供的信息有用，或許可以戴罪立功，或者將你轉移監獄，保證你和你家人的安全，你今天回去仔細考慮一下，到時候我會通知你。”沈青起身道，“飯盆留下，你先回去吧，免得時間長了被人懷疑了。”

“我會好好想想的。”王二答應了，“你自己也小心，千萬不要在外人面前提到鑰匙。”

“好。”

……

“安全嗎？會有人偷聽嗎？”回到劉愛軍的辦公室，沈青問道。

“安全，你要說什麽？”劉愛軍問道。

“剛才王二跟我說了個消息，不知道有沒有用，你們也聽聽……”

“想打報告申請保護王二的家人，得先確定那鑰匙確實有用。”顧謙說道，“鑰匙在家裏嗎？”

“不在，在江北。”沈青攤攤手，“我之前又不知道這鑰匙關系到這邊……不過我記著大概的形狀，你們可以提前看看是否眼熟，在哪裏見過。”

這個記得指的是手柄，開鎖的部分太覆雜了可記不住。

畫完，沈青把圖紙往前一遞，“你們看看。”

劉愛軍卻咦了一聲，拿起紙仔細的端詳，“這個花紋我好像在哪裏見過。”

鑰匙手柄上刻著一個很簡單的線條，沒有規律，也沒有完整的圖形。

因為比較特別，又簡單，記憶力稍微好點的看一眼就能記住。

“在哪裏？”沈青和顧謙同時問道，意外之喜啊。

沈青都做好這輩子未必能找到對應的鎖了，沒想到這麽輕易，讓人感覺太不真實。

“你慢慢想，不著急。”沈青扭頭看向顧謙，“之前給二蛋抽血的那一次，我那時候第一次見王二，那時候我就想說把鑰匙還給他，王二當時不讓說，你說威脅他的人會不會跟他一個監牢？”

“有條件威脅，肯定是有條件接觸，或是能指派接觸的。”沈青怏怏的靠在椅背上，“這個範圍就廣了。”

“這兩天我抽時間查一下花名冊。”劉愛軍頭疼道，“太難找了。”

“那什麽，我有個想法。”沈青舉手道，“不如我跟王二演個戲，把鑰匙在我手裏這事兒透出來吧。”

劉愛軍和顧謙對視一眼，這個辦法好。

“可以，不過不易操之過急，過幾天吧。”劉愛軍說道，“走吧，時間不早了，去我家，咱們好好喝一杯。”

“先打個電話。”顧謙說道，“衛國回小河村了，讓他來的時候帶來。”

李衛國前兒個就請假坐火車回小河村了，沈紅是元旦後生的，生了個大胖兒子，李衛國念著兒子，特意請了十天的假回去看兒子和愛人。

在家屬院住了一晚上，二十九沈青和顧謙就回去了。

不著急回家，半路兩人拐去湖邊，撈了一筐子的魚才回家。

前幾天卡車加了一班，拉著場子裏的人去縣裏采購年貨。

豬肉、雞肉不用買，農場裏剩下的雞幾乎全賣給自己人了，家裏不缺錢，又有會做飯的，虞阿姨買了三只雞，一筐子約莫十斤的雞蛋，打算冬天給大家好好補補。

所以倆人半路撈的魚，除了自家留了兩條吃，剩下的都給兩排下放的分了，比起他們家的豐盛，其他人家日子都過得艱難。

加上這一年來顧誠顧語一直在他們那裏上課，給了學費不要，家裏本就打算過年給補貼點。

因此年前幾天炸丸子、炸肉的時候，虞阿姨特意弄了超大份的，分出一大半，用油紙包了幾十包，每種都包點，每家都給送一包，家裏有孩子的還多給一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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