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喜歡羅美玉, 沈青秉著禮貌精神還是打算陪著羅美玉在農場四處看看，不過顧謙就沒必要一起了。

“你去場部問問黃莊，會計那邊什麽時候結算工分, 咱們兩家最後能兌換多少糧食，要是不夠我得提前給我爸媽打電話，給我弄點糧食。”

羅美玉不願意了, 不見人還怎麽增進感情？

“我說嫂子，你就這麽怕我見顧謙啊，我們可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我跟他跟兄妹沒啥兩樣, 你不用特意防著。”

沈青睨著她, 虞阿姨又不在，她可一點也不客氣, “好歹也是司令家的孩子，我這是正經事都聽不出來嗎？家裏沒糧食了你能變出來？”

羅美玉磨磨牙, 這是什麽正經兒事，啥時候不能辦？明明就是想支開顧謙！

沈青昂著頭，就是要支開顧謙咋了？有本事兒你給變出糧食啊！

兩人交火快, 熄的也快, 顧謙見狀點點頭, “行, 我會去問問的, 你也註意安全。”

羅美玉聽到這話不高興了，撅著嘴, 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顧謙, “顧謙, 我還能吃了你媳婦不成？你還真是娶了媳婦忘了朋友, 咱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我什麽人你還能不知道？我千裏迢迢過來，你不親自陪著也就罷了，現在還說這種話，不行，我要問問——”

“等等！”

羅美玉停下腳步，心裏一喜。

“主意安全這句話有什麽問題？”沈青撓撓頭，故作恍然大悟，“你以為顧謙說的是小心你吧？”

“哈，你這人為什麽這麽喜歡對號入座？”沈青一臉疑惑的看著她，“我們家顧謙也沒指名道姓的說讓小心你啊！”

沈青走到羅美玉跟前，笑瞇瞇道：“真不好意思啊，我們這裏野外狼多，尤其是冬天，狼群找不到吃的特別喜歡往農場這邊來，稍微走的遠了就容易碰到狼，顧謙讓我小心狼呢！”

羅美玉一張臉青了紅，紅了黑，最後眼中逼出一串淚水來，“我，我們青梅竹馬長大，明明上次見面顧謙你還牽著我的手帶我去公園放風箏，可是，這次來……還有昨晚上，嫂子說，說我要砍她的手，所以我才以為你，你讓嫂子小心我。”

邏輯滿分，至於是真這麽想，還是因為業務不熟練，不小心錯話就不知道了。

不過沈青很不滿意，忍不住翻個白眼，張口青梅竹馬閉口青梅竹馬的，就算她現在‘退位讓賢’，兩人的立場天然對立，顧謙也不可能跟她在一起，心裏沒數似得，在這泡什麽綠茶啊！

顧謙擺擺手，“沒有的事兒，我指的是狼，這裏狼多，你別想太多，好好玩，我們這裏的冬天也是別有一番不同的。”

這事兒算是翻篇了，羅美玉也不提去找虞阿姨告狀了，顧謙也趕緊去場部了，羅美玉畢竟是專業訓練過的，他擔心自己在她跟前露餡。

“我們農場裏面本身沒啥好看，就是居民區，居民區分兩部分，前頭大片的是本地人居住，後頭這些全是外放的，這兩年沒有新人來，屋子空的多……咱們先去曹木工那裏租張床給你。”哪怕沒有問，沈青也知道羅美玉待的時間不會短，端看她的目的是什麽。

羅美玉也沒有拒絕，三個人睡雙人床她也不舒服。

讓曹木工晚飯時送過去，沈青帶著羅美玉去了養殖點轉悠了一趟，看著羅美玉捂著鼻子，一副想要吐還得強忍的模樣，沈青高興的都忘了自己也能聞到了。

不過在養殖點倒是看到了一個意外的人，孔前場長居然也在，不過他的中風也不嚴重，也差不多該好了，正跟幾個上了年紀的老大爺負責運送牲畜糞便，這些糞便都是上好的肥料，關乎著所有人的口糧。

因著距離遠，以前都是牛拉的，杜建國接手之後，不讓用牛了，換成六十歲以上的老人，算是給他們找點兒活兒做，免得工分不夠吃的。

不過姓孔的有六十了嗎？

沈青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問的？

孔前場長低眉順眼，跟換了個人似得，“我是替班。”

那就沒關系了，往常也有老大爺生病，讓兒子兒媳替班的情況，這個無所謂，她也沒有多管閑事兒，帶著羅美玉繼續往前，勢必要讓她把養殖點的味道聞一遍。

“剛才那個老頭誰啊，跟你有仇？”沈青不讓羅美玉好過，羅美玉也不想她好過，故意說道，“顧謙下放之前可是正團級幹部，我知道你是村姑，沒上過幾天學，什麽也不懂，但是你得學起來，得進步，這樣才配得上顧謙，你看看你，這才來多久你就得罪人了，這對顧謙很不利的，以後有機會回去，人家也會私底下使絆子，你這樣，只會拖後腿，顧謙一輩子都未必有機會回去。”

沈青翻個白眼，沒有外人在，她也懶得裝了，“關你屁事兒！”

羅美玉一噎，冷笑道：“愛聽不聽，等你惹出大事兒了，我看顧謙還會不會護著你，到時候用不著顧謙，顧師長和虞阿姨就容不下了！”

蠢貨！

真不知道顧謙怎麽想的，居然找一個沒上過幾天學的村姑，只能拖後腿。

不過這樣也好，她這次任務的成功率提高了不少呢。

“你家住海邊，管這麽寬？”沈青不耐煩的道，“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一個大姑娘，明知道顧謙結婚了還追過來，不要臉皮！”

羅美玉一股子火氣飆升起來，好一會兒才壓住，“結婚還能離婚，你跟顧謙差距太大，不會長久！我跟他在一起，才對他最好。”

“可惜，顧謙喜歡的人是我！”沈青懟到羅美玉跟前，眼神在她臉上巡視一圈，笑的得意，“你家世好，學問好又如何，顧謙不喜歡你啊！”

羅美玉火氣蹭蹭蹭的，她幹脆扭頭就走，這個沈青太擅長挑動人得怒火了，再待下去，她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哎，你別走啊，後邊的羊圈還沒看呢！”沈青在後面喊道。

羅美玉走的更快了。

沈青遺憾的追過去，早知道這麽容易生氣，她就不說了，好歹也得把羊圈和雞圈看一遍啊。

“時間還早，直接去農場外面看看？我帶你摘大棗吧，我們這裏除了枸杞就是大棗，大家都吃膩了，剩好多沒摘呢。”

這話半真半假，棗多是真的，但吃膩了不至於，能填飽肚子的永遠都不膩，而是這棗的產量太高了，家裏都曬滿騰不出地兒了，還不如就放在樹上，自個兒就給曬幹了，回頭吃的時候現摘。

能做到這樣，歸功於這裏的麻雀等鳥兒少，不然光是這些鳥兒就能把果子吃完。

沈青家裏的之前都給寄回去了，她正琢磨再摘點，回頭煮粥裏放點，營養又好吃。

誰知羅美玉拒絕了，“明天吧，我今天也累了，想休息了。”

“那你身體不太好啊。”沈青翻個白眼，臉色紅潤，呼吸平穩，比她身體還健康，不過沈青沒有揭穿她，從善如流道，“行，聽你的，剛好等會兒路過的時候讓曹木工現在就送床過來。”

羅美玉沒啃聲。

等到了家門口，看到虞阿姨他們的隔壁門上掛著的鎖，她才想起來，忘了拿鑰匙了。

“我拿過了。”顧謙見她對著鎖發呆，走過去給她看鑰匙，又道，“糧食夠吃了，讓岳父岳母別寄了。”

“行，那你回頭打電話的時候要說一聲。”不過沈青覺得不管用，兒行千裏母擔憂，沈母肯定放心不下。

“怎麽這麽早回來了？”顧謙又問。

沈青把兩人互懟的事兒說了一遍，顧謙眼中帶著笑意捏捏她的鼻子，“隨她，看看她想幹什麽。”

“那就聽你的。”

第二天沈青帶著羅美玉去摘棗，顧謙帶著沈青的信去了縣城。

冬天人都閑下來了，去供銷社的機會多了，點心的銷售肯定要上漲，也是時候添幾樣新的了，這次給的配方裏，除了三種蛋糕方子，還有幹吃湯圓和漢堡兩種，今年村裏收成條件不錯，沈青照舊要了五十。

因著沒有顧謙陪同，沈青帶著羅美玉去了最近的一處，這裏是顧謙和顧師長發現的，本地人都不知道，因而棗子還能留到現在。

她倆一人挎著一個籃子，把樹上的幹棗摘了，前兒個下了雪，這幾天溫度低，棗子凍得幹梆梆的，這東西砸人正好。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把羅美玉刺激的了，她今兒個話少的很，沈青跟她說話愛答不理的。

沈青本身性格也慢熱，羅美玉不說話正好，除了吵架，她也找不出跟羅美玉的共同話題。

兩人就各摘各的，沈青摘著摘著走神了，她想做個實驗，但是缺少化學材料，她之前給方白彤打電話打聽過，那種材料價格不便宜，她現在小金庫已經有近三百塊錢了，但也不夠她霍霍幾次的，還是得有個實驗室，也不知道顧謙的任務什麽時候能完成。

想著想著，她跟羅美玉漸行漸遠，直到不知道哪裏冒出來只野兔子，沈青被驚醒，才察覺到羅美玉不見了。

她有些慌，別把人給弄丟可就麻煩了，她走了兩步，猛然想起羅美玉的身份，她可是個敵特，想起那些年看過的諜戰劇，腦子裏猛地冒出一個字——接頭。

她不由得放輕了腳步，屏住了呼吸，要是她能一舉抓住羅美玉的把柄，顧謙的任務是不是就能向前推進一大步？

幾率只有百分之五十，剩下的百分五十是——

沈青停住腳，腦子裏不受控制的浮現出她被滅口的場景。

如果她發現了羅美玉的秘密，依著敵特的狠毒，她被滅口的幾率是百分之百！

雖然任務進度依然能往前推進一大截子，但是沈青不想死！

任務的事兒，還是慢慢來吧……沈青縮回了試探的腳，猛地朝著兔子撲過去，自然沒撲著，她一副遺憾的樣子，裝作才發現羅美玉不見了，臉上露出一抹恐慌，大聲喊道：“羅美玉，羅美玉，你跑哪兒去了。”

空蕩蕩的棗樹林裏，只有被驚飛的麻雀，沒有人回應。

沈青暗罵一聲這羅美玉膽子真大，磨磨蹭蹭的真不怕她發現是吧，一邊臉色一變，撿起跟粗大的樹枝握在手裏，戰戰兢兢的往前走去，“羅美玉，羅美玉，你在哪兒，吭一聲，你要是不說話我可就走了。”

終於，她聽到遠處傳來腳步聲，“你叫我幹嘛？”

“你說幹嘛？”沈青扔掉樹枝，叉腰指著羅美玉的鼻子，一副被氣壞了的樣子，“你還好意思說，你不跟著我跑那麽遠幹啥，萬一有野狼你可就完了！”

“你那邊棗子不多，我找到處棗子多的地方。”羅美玉解釋了自己不一起的原因，“不是你說這裏安全的很嗎，到底有沒有野狼，要是有的話我可不想在這裏待著了，我可不想餵狼。”

沈青走到羅美玉跟前，見她籃子裏滿滿當當的棗子，再看看自己的，才剛半籃子，“凡事都有意外，咱們考慮問題要全面……我的還沒滿，我再摘點，你帶我去你剛才摘得地方。”

羅美玉撇撇嘴，“就一小片多的，都被摘完了，我幫你吧，咱們快點。”

沈青哼了一聲，“那就快點。”

半個小時後，她的籃子裏也裝滿了，兩人回了農場。

顧謙不在，沈青只能找顧師長，把在棗林的情況說了一遍，怕影響顧師長判斷，沈青沒有說自己的判斷。

接下來幾天沈青提出帶羅美玉出去轉轉，她依然沒有拒絕，也有兩次跟棗林情況一樣找不到人，沈青不知道她是故布疑陣，還是真的又很多話要跟接頭人要說。

顧師長這裏聽完沈青的匯報之後沒有任何的反應。

倒是顧謙，終於回來了。

帶回來不少的臘肉、臘雞，還有沈母給她寄的白面，不多，約莫四五公斤的樣子，還有家裏的一封信。

除了慣常的絮叨，信裏還說了件喜事兒，她嫂子宋姍懷孕五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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