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二三章 新場長

關燈
沈青安撫的拍拍二蛋的肩膀, “不用怕,你不是小偷,他也沒有證據。”

二蛋稍稍恢覆了鎮定。

“你怎麽知道我沒有證據?”縣長臉上帶著笑意。

“有沒有證據不重要, 你也不想把這事兒鬧大吧。”顧謙擋在沈青前面,“我們只有一個要求,把孔場長撤職, 其他的不會追究。”

顧謙最大的依仗就是他和顧師長的身份以及戰友。

下放那些曾經的戰友可能攔不住,也不能攔,但是要是有人欺負到了兩人的頭上,對於身在高位的戰友來說並不是一件難事兒。

縣長妥協了, 不管再怎麽說, 也改變不了他的確不能鬧大的事實,因著南湖監獄以及顧謙和顧師長的特身份, 上頭對於這裏很是關註……顧謙,倒是很利用自己的身份。

除此之外, 讓他改變主意的另一個原因是,顧謙這個人不足為懼,優柔寡斷, 媳婦都被人跟蹤了, 居然把人擼下去就算完了, 真是替這姑娘不值得。

“好, 就按你們說得來。”縣長再看向沈青和顧謙時的眼神, 透著輕視,孔場長在南湖農場經營多年, 有一幫子人手, 只要這些人還忠與他, 撤職與否影響不大。

至於孔場長被捅了一刀, 還反手捅了二蛋一刀的事兒,雙方都默契的沒有說,因為一旦扯開,不管是二蛋還是孔場長都討不了好,而沈青和顧謙都無意替二蛋討公道。

這話一說出來,最先高興的就是大頭、二蛋幾個,先前聽說二蛋狗膽包天捅了孔場長,他們還擔心被牽連,以後日子不好過。

黃莊也松下口氣。

他背叛了孔場長,如果沈青和顧謙沒能把孔場長拉下馬,那麽他接下來將要面臨什麽可想而知,好在,一切順利。

當然,場長沒了,就得委任新的場長,場長都聽他們的擼了,新場長派誰對於縣長無所謂,他幹脆問顧謙,“你覺得誰適合當場長?”

這個問題沈青和顧謙早就討論過了,主要是顧謙說,他上輩子畢竟在這裏生活了好幾年,他提名的是杜建國。

杜建國,現年四十五歲,參加過革*命的老軍人了,解放後在一次戰鬥中受傷退伍,是個跛子,走路有點慢,沒有要郭嘉分配的工作,而是跟人自學了獸醫,現在是獸醫組的小組長,袁美麗幾個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學生。

軍人的身份可以震懾,獸醫的身份讓他在場子裏人緣好,受人尊敬,而且這個人能壓制得住孔場長,讓孔場長不敢插手養殖點,還爭取到了養殖點只招收女性場員。

而且看他把養殖點管理的井井有條,想來管理農場應該也不會有事兒。

“我推舉杜建國,南湖農場的獸醫組組長。”

縣長拿出信紙寫了任命書,蓋了公章,“先是代場長,半年後農場沒問題了才能轉正,此外,南湖農場換場長的事兒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回頭還要開會再研究一下。”

……

從縣政府出來,黃莊才看到沈青和顧謙臉上沒有喜色,反倒是很嚴肅,他忍不住問道:“你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不值當開心嗎?”

“開心。”沈青隨口說道,但是臉上還是不見笑容。

黃莊沒有再問,二蛋和大頭三個根本不敢吭聲。

這事兒沈青沒法和黃莊他們說,只能和顧謙吐槽,“這麽容易妥協,看來孔場長沒少上供吧,你說他要那麽多錢幹啥,為了做榜樣還穿著打補丁的衣服。”

這不是沈青信口開河,而是孔場長這個人有記賬的習慣,他也沒防著黃莊,黃莊投靠他倆,自然要把這事兒說了,那賬本上不但有他搜刮了什麽,賣給誰了,賣了多少錢,還有給誰送了錢,在哪裏,送了多少,記得一清二楚。

當時看到賬本隨便算了兩頁,光縣長就有好幾百,現在物價又不高,一套衣服三十塊錢了不起了,他貪汙了那麽多卻只能放在存折上看著,又不幹光明正大的花,他就不難受,不憋屈的慌嗎?

顧謙道:“本來就不是給自己的,是給子孫後代的。”

沈青搖搖頭,“那他可就虧了,這幾千塊錢放在後世連個衛生間都買不到。”

顧謙眼神飛快閃過一抹暗光,“還沒有問你,你上輩子活到了哪一年?”

沈青默默在心裏算著,這具身體出生於1950年,活到2020年的話也才七十,“2020年,七十歲,我在兒子別墅的院子裏曬太陽呢,迷迷糊糊睡著了,一睜眼就回到了現在。”

顧謙垂下眼皮,遮掩住眼中的情緒,“那你可真長壽。”

“我說了,你也說說你的情況。”沈青搗搗他。

“八一年,跟你差不多,睡著了,一睜眼就回來了。”

……

沈青六人帶著任命書,當天就回農場了。

都快六月份了,正是天熱的時候,夜晚涼爽,比白天頂著大太陽趕路舒服多了。

他們舒服,小毛驢也舒服,得得得跑的飛快,中間停下來自己就能找到新鮮的野草飽腹,約莫半夜兩三點的時候就到了農場。

回去倒頭就睡,第二天早上被生物鐘自動叫醒。

既然回來了就得接著上工。

運氣不太好,孟長征也不知道發什麽神經,居然也跑地裏去,美其名曰:替他大哥監工。

沈青強忍著才沒有說出來你大哥已經不是場長了,你趕緊哪裏涼快待哪裏吧。

她現在要是說出來,這一天誰都幹不下去活兒了。

她這裏是沒說,但是中午虞阿姨送飯的時候說了一嘴,說是場裏傳遍了,孔場長被擼了,新場長是杜建國。

沈青忍不住扶額,顧謙不會說,黃莊一向謹慎,這個大嘴巴一定是二蛋、大頭和強子中的一個。

“好多人都找我打聽來著,要不是我說給你們送飯,都不讓我走。”虞阿姨笑著道,“真是老杜?”

“媽,你什麽時候跟杜建國這麽熟悉了?”沈青聽她語氣熟稔,詫異問道。

“跟著你爸認識的,你爸以前認識。”虞阿姨道,“不過你們咋這麽軟乎乎的,黃莊那個賬目我也看了,他貪汙那麽多,就這麽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沈青左右看看,小聲道:“媽,你小聲些,顧謙這是扮豬吃虎呢,太厲害了,那些敵特都隱藏起來不敢冒頭了,就這樣才好呢,人人都看輕顧謙,到時候顧謙放一大招,全給一鍋端了多好……你可別說出去了。”

兩個軍人忽然被下放到這裏,不管真假都值得敵特警惕的,顧謙和顧師長已經被試探好幾次了,顧謙說,如果他跟前世一樣,這些人可能會蟄伏下來,等待時機,所以這一世,他想試一試,如果他沒有資料上寫的那麽厲害,完全是靠爹走到這一步的,這些人會怎麽做。

他當時說的時候很有自信,哪怕一張臉上沒什麽表情,沈青依然看到了‘神采飛揚’四個字,他說這次不僅僅是搗毀敵人的巢穴,還要釣出隱藏在幕後的的那個人,他一直都覺得上輩子還有很多疑點沒有弄清楚。

沈青回想了下書裏的內容,發現相關內容並不多,畢竟這是個言情小說。

“我這軍屬可比你當得時間長!”虞阿姨挺起胸膛,“這麽多年了,我可從來沒給你爸拖過後腿。”

沈青豎起大拇指,“媽,你最厲害。”

……

下午五點下工,回家洗了個澡,沈青和顧謙清清爽爽的出門,路上碰到不少人追著求證,沈青一律笑笑,“場部門口集合,統一通知。”

“提前說說嘛,我不往外講。”

“也沒差多少時間,提前說說吧。”

“哎,你們行了啊,讓人家沈同志見一個人說一次,回頭嗓子啞了你給出錢治啊?”這一嗓子冒出來,頓時全體安靜。

沈青看到袁美麗叉腰站在路邊,笑著問道:“你這是幹嘛去?”

袁美麗看人群散了,她悄悄拉住沈青問道:“真是我師父?”

沈青笑吟吟的看著她,“馬上你就能知道了。”

袁美麗哼了一聲,“我明白了。”

沈青還是沒說話,當她不知道,炸她呢。

袁美麗緊緊盯著沈青,見她沒有一點反應,不由得氣餒,“你可真沈得住氣。”

用場部的喇叭通知了全體場員集合後,由顧謙念了南湖農場委任書。

說真的,這個委任書沈青是看一次就生氣一次,委任書上面沒有寫孔場長的罪行,直說他因為身體原因,暫時無法領導南湖農場的工作,所有由杜建國同志接替,暫代場長。

這樣一來,孔場長的忠實擁躉們肯定還抱著孔場長會回來的信心,這將會給新場長的工作帶來極大的阻礙。

這應該就是縣長打的主意,我聽你們的換了場長,但是我也不讓你好過。

沈青當時看到的時候就想讓縣長重新寫,奈何那老狐貍太過狡猾,直接問沈青,“如果要是按照你們說的寫上去,就得立案調查了,到時候這個叫二蛋的同志也得準備行李了。”

二蛋這個豬隊友,立刻可憐巴巴的望著沈青,“我以後重新做人,再也不混蛋了,姐,你救救我吧。”

沈青就這麽被豬隊友賣了,接下了這份憋屈的委任書。

她剛回憶完那日的憋屈,就聽到人群裏傳出一道聲音,“這麽說等孔場長好了還能回來是吧?”

“應該是吧。”底下的人都這麽說。

沈青沒管,這樣也好,可以趁機看看哪些人都是姓孔的人。

顧謙念完,又示意杜建國上來說兩句,杜建國是實幹家,講話也是言簡意賅,說完就讓人散了。

沈青和顧謙一起把委任書謄抄了一遍,原版給了杜建國,抄寫的貼在了門口的宣傳欄上。

準備走的時候被孟長征攔住,滿臉恨意的瞪著沈青二人,“是你們搞得鬼吧,你們給我等著,等我哥回來,整死你們!”

“我們等著,麻煩你們也動作快點。”沈青忍不住回了一句。

孟長征恨恨的哼了一聲走了。

往前走了幾步又看到徐同志了,徐同志情緒正常,這讓沈青舒服多了,決定要把孔場長幹的那些事兒全部告訴徐同志,讓她離著孔場長遠遠的。

至於離婚,沈青覺得自己勸不動。

誰知道徐同志先開口了,一張嘴就是,“聽說你朋友上次來給你帶了海城的雪花膏,效果非常好,我給錢,能不能讓你朋友幫我買上幾盒寄過來?”

咦,沈青笑了,嚇人一跳,“不用寄,我這裏就有多的,我賣給你,不過你也知道,這麽遠的距離,得雙倍。”

“沒問題,我現在跟你過去?”徐同志不講價,也不講孔場長,很得沈青的心,“跟我來吧。”

路上,沈青把三種介紹了一遍,徐同志不差錢,要了兩套。

到家,沈青把兩套留下來準備自用的拿出來賣給了徐同志,聽說兩套只要三塊二,徐同志直接給了個整的五塊,“不用找了。”

看在小費的份上,沈青拉住要走徐同志,跟她來了一場十分懇切的談心(爆料),誰知道徐同志聽完沒有啥反應,“你這是,早就知道了?”

“我又不是瞎子……行了,妹子謝謝你。”徐同志拍拍她的手走了。

轉頭沈青忍不住跟虞阿姨吐槽,“徐同志可以改名了,叫忍者神龜吧,跟這麽一個渣男在一個戶口本上她都不覺得惡心嗎?”

虞阿姨好笑的看著沈青,“你都跟誰學的這些俏皮話?”

“跟一個叫網絡的人。”沈青鄭重其事的回道。

“還有姓網的人?”虞阿姨詫異。

話題就這麽神奇的歪樓到了探討國內各種奇葩姓氏上了。

……

新場長上任,立刻得到了全體下放人員的擁護,而結果也是喜人的,比如說包裹,連根頭發都不少!

至於本地人,除了那些曾從孔場長手裏的獲得過好處的擁躉、親戚之類的經常騷擾杜建國,普通人只要不侵犯到個人利益,是不在乎誰當場長的。

作為養殖點的負責人,從這個月開始,場裏再往收購站出生豬,所有賬目全部公開。

沈青知道後還跟顧謙吐槽,“只讓杜建國管理一個養殖點真是大材小用,這下咱們也可以真正放心了。”

為什麽沈青會有這樣的感嘆,因為跟以前的賬目一對比,就等於對孔場長公開處刑,大家都不是傻子,還涉及到了每個人的利益,原先中立的人立刻扭頭換陣。

原先就看不慣孔場長的人更是大聲的指責起來。

倒是那些沒少從孔場長那裏拿好處的人為什麽也在偷偷的罵?

原來是因為嫌棄孔場長給的少了,要不怎麽說人以群分,物以類聚,孔場長貪婪,跟他混在一起的人也個個貪心不足。

經此一事,杜建國收覆了所有場員,徹底的在場裏站穩了腳跟,哪怕孔場長回來,也無法撼動他的位置了。

唯一的特例是孔場長的小岳母王老太太,原先雖然沒有公開,但是人人都知道他們好空孔場長的關系,大多數人都因此願意讓著她,她自個兒也沒少仗勢欺人,孔場長一朝下臺,沒人再賣她面子了,差距太大,老太太氣的每天都去堵杜建國的門,在家就站家門口罵,在場部就在辦公室門口罵,但是沒用,杜建國心理素質極其強大,賽過‘滾刀肉’。

俗話說,說曹操曹操到,頭天大家還熱烈的討論孔場長,第二天傍晚,夕陽西下的時候,孔場長回來了。

年紀大了,身體恢覆能力太弱,前前後後的住了快一個月的院了,下了車還得他小情人扶著。

對,住院期間,徐同志一次也沒去過,倒是小情人,哭哭啼啼的跟過去照顧了一個月。

去的時候還是個瘦子,回來的時候就圓潤了一圈。

應該是早就知道自己被撤職了,一下車就去了場部,讓孟長征找人搬東西,據說辦公室裏的家具全是他自己花錢置辦的。

誰知道孟長征沒動,“哥,杜建國上任的第二天就讓人把你的東西搬回家了,不過嫂子說臟,就搬到小嫂子那裏去了。”

孔前場長默了默,“你跟我來。”

不知道兄弟倆說了啥,反正之後這位前場長徹底的安靜下來了,老老實實的窩在家裏養身體,既沒有出來作妖,也沒有攪風攪雨,安靜的不像話。

有無數電視劇經驗的沈青用一句話形容了目前場裏的狀態——暴風雨前最後的安寧。

……

轉眼之間,他們來到南湖農場半年了,這一輩子在顧謙和沈青的努力下改變了很多,比如說虞阿姨鍛煉之後,身體逐漸好轉,顧語沒有受傷,身體一直是倍兒棒,跑的比男孩子還快。

孫教授他們的實驗已經大獲成功,顧師長利用自己的人脈聯系到了以為重量級的大領導,大領導親自派人把孫教授等幾個掌握實驗的教授接走了,不過他們的家屬還留在南湖農場,如果後續實驗成功,這幾個教授就能真正的離開這裏了。

當時這事兒在整個農場引起了轟動,原先都以為這些教授得老死在這裏沒想到還有回去的一天,這讓很多之前看不起、跟下放人員交惡的本地人後悔不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