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國揉著酸痛的眉心, 餘光中看到一片白膩的皮膚，頭都不敢擡，“對不起, 你，你先別哭了，屋裏冷, 先把衣裳穿上，我，我不偷看。”

說完背過身。

沈紅輕輕的抽泣著，撈起衣服, 抖著手穿上, “我，我好了, 我先出去了。”

李衛國嗯了一聲，等人出去關上門, 才一拳頭狠狠的砸在炕上，眉眼間的憨厚中夾雜著狠厲和懊悔。

他從見沈青第一面開始就喜歡上這個姑娘了，他是真心實意的求娶, 想跟她過一輩子。

可以說, 已經實現了, 如果沒有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兒。

他身旁躺著喜歡的姑娘, 誰又忍得住？

想到這裏, 他臉上的悔意愈加濃烈，如果他沒有喝酒, 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兒？

……

“娘——”沈紅紅著眼睛撲進沈大伯娘的懷裏。

“不哭, 不哭。”東屋跟主屋隔著一段空擋, 那裏的院墻也就一米五不到, 家裏有個啥動靜隔壁都聽的一清二楚，這種丟人的事兒自然得捂嚴實了，沈大伯娘趕緊給沈大伯使個眼色，兩人一邊一個架著沈紅的胳膊進了堂屋。

母女倆抱著哭了好一陣，沈大伯娘不耐煩的哼了一聲，“別哭了，我去喊他們三個。”

“哪三個，你要幹啥？”沈大伯娘哭糊塗了。

“你說哪三個？光哭哭這事兒就能解決了是吧？”沈大伯忍著氣。

“那你快去。”

出了門，沈大伯先去西屋，西屋敞著門，“老二，先去堂屋，咱們商量商量咋辦。”

“行，大哥。”沈父應了一聲，“閨女，來，爹扶著你。”

“不用，我走的動。”沈青搖搖頭，偷偷看了眼顧謙，顧謙正好看過來，她趕緊給他使個眼色：之前跟你說的，可一定要幫我啊！

顧謙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她也不知道他看懂她的意思沒。

出屋子的時候，對面東屋的門正好打開，李衛國從裏面出來。

沈青從他臉上滑過，人看起來跟昨天確實不太一樣，她也沒有實際經驗，看不出李衛國昨晚跟沈紅有沒有做過。

李衛國在看到沈青的那一瞬間，眼睛一下就紅了，眼角沁出眼淚，他嘴唇動了動，‘小青’兩個字卻怎麽也喊不出來。

顧謙視線從李衛國的臉上滑過，年輕了十多歲的李衛國還是一名軍人，臉上還帶著他特有的淳樸，而不是最後一次見面，抱著他的胳膊痛哭流涕，哪怕已經成了首富，依然跟社會格格不入，哪怕坐擁千萬身家，依然只肯穿軍裝。

他不管沈紅打的什麽主意，這一輩子，依舊要落空！

……

進了堂屋，沈大伯挨著沈大伯娘坐了，沈父沈母坐在對面，沈青挨著她娘坐下，到了顧謙和李衛國，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走向沈青。

看到顧謙的選擇，李衛國心裏酸澀的厲害，忍不住吸吸鼻子，慢了一步被沈大伯拽住，眼中的警告再明顯不過。

李衛國險些要哭出來，不舍得看著沈青，他已經沒有資格再坐在沈青身邊了。

沈青頭疼的揉揉眉心，李衛國可真脆弱，這是她沒想到的，看著他想哭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也有些難受。

雖然嘴上了結的幹脆，但畢竟也是用心相處的……她想，如果沒有意外，如果她和李衛國結婚，日子一定會過的不錯。

只可惜，這一切都不可能了。

沈青視線中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怨從沈紅臉上滑過，落在她脖子上，那裏有一抹紅，刺眼又可笑。

這一刻，她是真想站起身問問沈紅，是不是只要她想要的，都會不顧一切後果去奪取？

哪怕是她的親人。

沈青最後沒有問，她想起書裏的顧小妹，她覺得，書裏也未必就是假的，今日她能為了搶走李衛國不惜做出這樣的事兒，害死顧小妹也不足為奇。

她本性自私自利，又怎麽可能因為她是堂妹就放過，以前之所以對她好，不過是因為沈青沒有妨礙到她的利益罷了。

是她眼神不好，沒有看出深紅的狼子野心，這個教訓，她收下了。

……

“事情已經發生，哭沒有，鬧也沒用，只能被人看了笑話。”沈大伯環視一圈，“我個人的意見是，先不對外說，你們今天就走，短時間裏別回來了。”

“當然，在這之前，睡錯屋的事兒也得說說，小青，你們都啥想法，是換回來，還是——”

沈母瞥了眼大侄女，冷哼一聲，“換回來？我閨女和顧謙昨晚上就沒脫衣服，倒是清清白白的，可是你閨女和衛國呢，也清清白白的嗎？”

沈紅緊緊提起的心落下去，按照跟她爹商量說好的，這事兒最好是鬧出來，徹底坐實了。

誰知道臨到跟前，沈大伯後悔了，雖然她跟李衛國成了事兒，可是沈青和顧謙沒有成事兒，如果沈青堅持還要跟李衛國在一起，她是沒有借口反對的。

二嬸的話雖然不中聽，卻讓沈紅放下心來。

沈大伯一噎，除了沈青和顧謙，剩下的可以說都是過來人，是不是真夫妻一眼就能看出來。

沈大伯娘不喜歡沈母陰陽怪氣的語調，“一個巴掌拍不響，我閨女也想清清白白的，可你女婿也得忍得住！”

“呵，昨天誰不知道我女婿喝醉了，大家都是過來人，喝醉酒的男人頂不頂用你不知道，要說不是你閨女主動的，我頭割下來給你踢！”沈母憤怒的斥道。

“我閨女主動又咋的，昨天本來就是她跟女婿的大喜日子，圓房不是應該的嗎，誰知道會睡錯房間！”沈大伯娘是真的不知道實情，所以說的一點不心虛，“再說了，不定是誰故意的呢，畢竟顧謙的官職更好，人長得也更好，家庭條件也好……”

對上沈父冰冷的眼神，沈大伯娘聲音越來越小，撇撇嘴，“我閨女虧大了。”

“娘——”沈紅是想好好跟李衛國過日子的，可不想因為她娘的話讓李衛國心裏有陰影。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沈大伯娘狠狠瞪了眼閨女，這倒黴孩子，她多好的女婿啊，就沒了！

沈父收回視線看向自家閨女，“小青，跟爹說說，昨天到底咋回事兒？你為啥進了顧謙睡得屋子？”

“昨天我跟我娘分開就過來了，東西屋門上貼了‘囍’，我不知道是哪一件，就問小鵬哥家的大嫂子，她說是西屋，我就進了西屋，我聽著有呼嚕聲，又瞌睡的厲害，直接上炕睡了，也沒看是誰。”沈青掰著指頭。

“沈紅你呢？”

“我們前一天熬了一晚上，我跟小青一樣，早就熬不住了，我進堂屋裏看了眼我爹也回去睡了。”

“你也沒點油燈？”

“沒有，我家本來兩盞油燈的，我二嫂說他們家的被狗蛋打破了，借了我家的。”

沈大伯娘點點頭，“前天借的，這兩天忙，也沒來得及去買新的。”

“咋的，老二你懷疑這中間有人使壞？”沈大伯瞇起眼。

沈父點點頭，“對。”

“我咋沒聽出來，哪裏使壞啊？我們家大媳婦也沒跟你閨女說錯啊，昨兒個商量好的，小紅是當姐姐的，住東屋，小青住西屋——”說到這裏，沈大伯也楞住了，猛地拍下大腿，“小青小紅沒住錯，進錯屋的是顧謙和衛國！”

李衛國猛地擡起頭，他其實到現在都是懵的。

沈母視線滑過閨女波瀾不動的眼睛，旁邊顧謙一樣的神情，她有些糊塗了，咋感覺閨女和顧謙啥都知道的樣子？

沈父看著沈大伯，“昨天你們三個全都醉了，是你家鵬程送回來的。”

沈大伯一聽一臉的又悔又恨，一巴掌拍在炕桌上，“糟糕，那天說分配屋子的時候那兩個小子根本不在，老二，你忘了，我當時說把人叫齊了再說，你還說不妨事兒，他們四個知道就行了！”

“哎喲！”沈大伯臉上全是悔恨，“這兩個傻子，這都不用說也該知道啊，咋就犯這種錯誤呢，就是村裏孩子都知道，東邊的要貴啊！”

“不行，我要把兩個小子叫過來問問，他倆到底咋想的，這不是害了他們妹妹一輩子嗎？要是被人知道了，我們家還咋見人！”沈大伯說著立刻要下地穿鞋，“老婆子，我的鞭子在哪兒，我今兒個非要抽死這倆蠢貨不可！”

“沒有！”沈大伯娘頭疼的要命，“你給我回來！你是想整個村子的人都知道你閨女睡錯人了是不？”

“這事兒畢竟是在咱家出錯的，又是咱兩個兒子的錯，咱家閨女有……不行，無論如何，我今天也得給老二一個交代！”沈大伯說完一把甩開沈大伯娘的胳膊。

至少表面上看，這事兒確實是意外，沈父嘆口氣，準備叫回大哥，畢竟這酒席全都是大哥出資，就連婚房都是借了大哥家的，出事兒了還讓大哥背著，他沒有那個臉，手剛伸出去就被沈母拽回來，還被沈母狠狠瞪了一眼。

他楞了一下，沈大伯就已經穿上鞋子下去了，好在沈大伯又回頭再炕櫃上扒拉，“我的鞭子呢，老婆子，趕緊把我鞭子拿出來，我非得抽死這倆蠢貨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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