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8-5 2:05:44 本章字數:16916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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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斜照滿地嫣紅中,蕓娘醉眼朦朧,微微嘟著紅唇,一臉期待的問:“月尋歡,你也喜歡我,好不好?”

月尋歡呼吸一滯,胸口心跳處都要蹦出來了一樣,眸子黑亮黑亮的,緊盯著蕓娘,不作聲。言鉿碕尕

蕓娘心裏哀嘆一聲,老娘都如此放下矜持了,月尋歡你大爺還坐得住?

莫非真要老娘犧牲色相相博?

行,老娘豁出去了梔。

托著腮,蕓娘雙頰暈紅,眸含春水,嫵媚無骨入艷三分,聲音酥酥麻麻:“月尋歡,你就喜歡我嘛,好不好?我想要你喜歡我呢。”

妖孽啊妖孽!這是在誘人下阿鼻地獄!

月尋歡不自在的咽了口唾沫,聲音暗啞:“你喝醉了。姚”

聞言,蕓娘心裏大罵醉你大爺,醉後吐真言,懂不懂?!懂不懂?!懂不懂?!

罵完後,火氣終是降了些,這才長睫輕顫,眼波流轉,目光輕輕上擡,看著月尋歡。

“我沒醉,我就是覺得有些喜歡你了。月尋歡,你也喜歡我,好不好,好不好嘛?”

妖精啊!妖精,要人命的妖精,如此這般,哪個男人拒絕得了?

偏偏月尋歡抿著嘴,做了那狠心郎:“等你明天醒了,再說。”

蕓娘只想去挖月尋歡的祖墳!!!

你大爺,老娘明天酒醒了,不醉了,不管是大家閨秀還是小家碧玉,女子都需要矜持,哪還說得出口?

一聲長嘆,看來今天這酒是白喝了,這心思是浪費了。

蕓娘心裏不爽,看著月尋歡就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拿著那樹叉,撐著身子站起來,往屋子裏走去,眼不見為凈,免得忍不住沖動,河東獅吼!!!

月尋歡你大爺的,老娘道行那麽高,可每次見著你,都淡定不了!

特招人嫌!!!

老娘現在,懶得理你。

蕓娘走到一半時,那當拐杖用的樹叉柱到了一個小石子上,蕓娘到底是喝了七分醉,一時不察,身子也就這樣靠了過去。

手上用力時,那石子一滑,蕓娘驚叫一聲,眼看著就要摔倒。

本來呢,依著蕓娘的本能反應,以她的武功,是可以穩住身子的,可是一瞬間心思百轉,放棄了,任受身子往後仰去。

由此可見,天底下所有的英雄救美成就佳話,都是因為美人願意讓英雄救,早就存了心思,以蕓娘為證。

果然,月尋歡英雄救美了,身子如離弦之箭沖了過來,一把攬著蕓娘的柳腰,穩住了她的身子,避免了一場禍事。

蕓娘在月尋歡懷裏的第一個想法就是,人雖渣,懷抱倒是挺溫暖。

懷中多了個嬌軟的身子,讓月尋歡身子一僵。

蕓娘不等月尋歡有所動作,雙臂已經如靈蛇般勾上了他頸項,若然欲泣,楚楚可憐:“月尋歡,我腳好痛啊……”

佳人溫香軟玉在懷,月尋歡怔怔望著她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淡淡的月光照得她一張臉龐仿佛如院子裏墻角那樹盛開的紅花,眼中映了朦朧細碎的月光,隨她呼吸而微微閃動,閃啊閃得,鼻息裏滿滿全是醉人的芳香,不知道是花香還是她的香。

月尋歡覺得自己頭重腳輕了……

蕓娘個妖孽,此時猛然想起月尋歡曾經非常流氓的非禮過自己。

於是,壓在月尋歡脖子上的手,稍稍用力,壓下他的頭,微揚起小臉,嘟著粉嫩粉嫩的紅唇,輕點上月尋歡的,四唇相貼過後,蕓娘低聲呢喃道:“月尋歡……”

月尋歡渾身酥麻,被蕓娘輕觸過的唇還留了那直刺心臟般的陌生而奇異的酥麻感,耳畔又有蕓娘嚶嚀之語,一股熱氣直沖腹下,幾乎是立即,就有了反應,又熱又燙,如堅·鐵呼之欲出。

蕓娘是被抱在月尋歡胸前,所以沒有察覺到這種直接的變化,倒是知道他心跳加快了。

稍感安慰,總算還不是塊木頭。

蕓娘再接再勵,神情裏七分醉態,又帶了濃濃三分的嬌媚春情,吐氣如蘭:“月尋歡,月尋歡,月尋歡,你就喜歡人家嘛,來年我們生幾個胖小子,管你叫爹,管我叫娘,給你捶背,給我按腰,一家人快快樂樂的,多好啊。”

月尋歡呼吸越來越粗重,覺得要萬覆不劫了,定定地看著蕓娘的眼眸好一會後,才再次移動步子,朝屋子裏走去。

蕓娘死心了,做到這般月尋歡都還無動於衷,算了,日子再久些,再生情些,再重來。此時火候還沒到,有些事倍功半。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反正現在腳受傷了,得休養段時間,不急,慢慢來,有的是時間。

於是,小鳥依人般的,依偎進月尋歡的懷裏,靜靜的,聽著他混亂的心跳。

月尋歡抱著蕓娘進得屋子後,竟有些不舍放開懷中的溫熱柔軟,不過,還是把人放到了床上,聲音不自覺的就沒了往常的冷硬:“還痛麽?”

蕓娘皺著柳眉,輕輕點頭:“痛。”那小模樣,楚楚可憐,別提多動人了。

月尋歡在床前蹲下身子,把蕓娘的腳托起,動作非常輕的一圈一圈的解著繃帶,若是歐小滿在這裏,肯定會非常憤憤不平,同是女的,為嘛待遇相差如此巨大。

曾經,月尋歡給歐小滿動手時,那手法,從來都是叫‘暴力’,從不管人痛得死去活來的!

所以說啊,貨比貨得扔,人比人,氣死人。

把繃帶全部解開後,月尋歡垂眸認真仔細察看……

確診後,才擡頭看上蕓娘,安撫到:“沒事,傷口沒有裂開,沒有移位。”

蕓娘當然知道傷口沒有裂開沒有移們,因為,壓根就不痛!

不過,見好便收就是了。

月尋歡把傷口又重新包紮好後,扶著蕓娘平躺在了床上。

蕓娘打定了主意,來日方長,所以,也就不再做無用功,加上喝了些酒,今夜又涼爽透風,很快的就睡了過去,一夜好眠,連同夢都沒有做一個。

當然沒做夢了,因為月尋歡在蕓娘睡後不久,手指一彈,淩空點了她的昏睡穴。

月尋歡這才到床前,仔細看著蕓娘的容顏,其實以前說的沒錯,蕓娘確實是臉不夠白,腰不夠細,胸不夠大!唔,對於腰不夠細這個問題,有些保留意見。因為蕓娘本就不是月桶腰,怨只怨她胸不夠大,有些太平,所以就顯得腰不那麽太平了。可盡管是這樣,月尋歡看著眼前這張臉,卻生了百看不厭之感。

特別是想到今夜她酒醉後的話,更是心緒難平。

伸出大手,撫摸上了蕓娘的紅唇,最後低頭,覆上,纏綿萬分。

月尋歡脾氣雖古怪,可在男女情事上,卻是真的如白紙般的,沒有丁點痕跡。盡管已經被歐小滿強上過了,可那時他並無知覺,等同於無。

所以,即使只是這樣的唇唇輕觸,他也沈淪了,欲仙欲死。

熱血沸騰中,覺得蕓娘的唇,軟軟的,甜甜的,味道很好,欲罷不能。

若是蕓娘醒著,非要可憐月尋歡不可。真正的親吻,那滋味,才叫***。

好一會後,月尋歡才呼吸粗重的戀戀不舍的移開了唇。

月尋歡今夜之所以沒有應了蕓娘,是有兩個原因。

一是蕓娘喝醉了,覺得醉話不算數。即使應了,她也不曉得。

二是還有歐小滿,到底是汙了她清白,得給她一個交代才行。所以不想這樣不明不白的就應了蕓娘,覺得這樣不好。

要給歐小滿一個什麽樣的交代,月尋歡苦想了好幾天,也沒個結果。

不過,底線還是有的,那就是不能娶歐小滿。那夜酒醉,本來就是個錯誤,不能再錯。

對於歐小滿,月尋歡一點沖動都沒有,盡管歐小滿長得比蕓娘好看多了,不管是臉,還是胸,或者那細腰,說起來,哪一點都符合月尋歡的審美觀。

無奈就是沒有感覺,身子對她一點沖動都不起,如古井無波。

倒是鬼詭的,幾次三番的,對著蕓娘有了那種最原始的***,真是活見鬼了。

第一次還覺得情有可原,畢竟是被蕓娘餵了情歡之藥,可是後來幾次,卻是沒有的。可那沖動,又千真萬確。

月尋歡長嘆一聲,覺得蕓娘是他生命中的劫,五雷轟頂的那種。

卻又甘之如飴。

看著蕓娘的睡顏,月尋歡微一沈吟之後,也上了床,把柔軟溫熱的身子攬進了懷中。

月尋歡很喜歡這種感覺,懷中有人,相依相偎。

都說男人是屬下半身支配的動物,這話確實是沒錯的,溫香軟玉在懷,月尋歡心裏的欲念,又蠢蠢欲動了。

昂道挺胸,戳在了蕓娘柔軟的腰枝上。

月尋歡只覺得脹痛脹痛的,欲求不滿極了。

若按叫以前月尋歡的性子,肯定是要不管不顧的,先依著自己本性行事再說,仁義禮教什麽的,都浮雲。

這回,月尋歡看了眼蕓娘後,甘願受縛。

這一夜,月尋歡非常規矩,動作無一絲的不軌,非常煎熬,跟那鐵板燒上的牛肉,差不多。

到後半夜時,月尋歡才微微有了睡意,合上了眼,含角上揚。

淡淡月光下,兩人相擁而眠,倒真有幾分老夫老妻之感,柔情蜜意般。

天際發白時,月尋歡先睜開眼,第一次早上起來懷中有人,讓他略微的楞了一下後,看著懷裏的蕓娘,臉上有了淡淡的笑意,好一會後,才松開了懷中之人,下床穿戴整齊後,解了蕓娘的昏睡穴。

隨後大步踏出了屋子,頭也不回。

再回頭,月尋歡怕忍不住又爬上床。

因為昨夜相擁而眠的感覺,是那麽美好,非常喜歡。

難怪都說溫柔鄉,英雄冢,果真如此。

月尋歡清洗過後,去了山上,采藥,以及打野味。

蕓娘這一覺,睡得很沈,也很是香甜,太陽老高的時候,才起來,神采奕奕。

就裏嘴裏有些發苦,昨夜酒喝多了,呼氣都有股酒味兒。

連漱了好幾次口,才感覺好多了。

洗刷過後,去得院子,老人家已經早早就起來了,正在院子裏弄著那些長勢喜人的青菜,已經除完了草,正拿著長長的勺子,在攪動著,隨後勺出一勺,倒在菜旁的土上,施肥。

肥料的味,讓人有些難以接受。

老人家是直接把茅房裏的東西,放了些水攪拌後,就做成了肥料。以前一向都是這麽做慣了的,倒也覺得沒什麽。

蕓娘聞著那味,風中淩亂了:“……”!臭得驚天動地。特別是對於一個毫無任何準備的人來說,更加崩潰。

老人家擡頭而笑:“小娘子起啦?”

蕓娘覺得呼吸有些不順……這味,實在是太大了,太重口了。

老人家許是看出了蕓娘的不適,一時住了手,有些過意不去的說到:“我老人家適應了,一時沒想到。這就把它們提走。”

蕓娘連連擺手,道:“沒事沒事,菜要澆肥才長得好,我沒關系的。”在別人屋檐下,挑三撿四,不好,不好。更何況,都澆到一半了,全部澆完,也沒差了。

雖然蕓娘是這樣說,可老人家還是把那肥料給提走了:“沒事,我先澆後面菜園子裏的。”

看著老人家提著兩木桶走遠,蕓娘松了口氣。

雖說江湖兒女,不拘小節,這些年也沒少吃苦,可到底是出身大家,如此市井生活,蕓娘還真是第一次。

院子裏的味實在是太大了,蕓娘有些受不住,於是,拎了條小凳子,往院子外透氣去,走到老人家的曬谷場裏,才感覺那味沒了。

尋了處樹蔭下,坐好後,才敢大口吸氣。平常沒感覺良好空氣有什麽重要,此時才知,如此珍貴。

這村子裏,山青水綠,確實是個好地方。

而且這裏生活的村民,非常純樸,見著蕓娘,紛紛笑著打招呼:“小娘子……”

月尋歡幫村民們除了害,大家對蕓娘更是份外的熱情。

小娘子小娘子的被叫著,蕓娘現在都習慣了:“宋大嫂,胡大娘,你們這是去哪呢?”

兩個婦人每人手上挽了個籃子,笑到:“我們去山上采些野蘑菇回來。可惜小娘子腳上有傷呢,要不,這幾天,山上野蘑菇可多了,又鮮又大個,能賣個好價錢呢。”

采蘑菇啊,這讓蕓娘的記憶有些悠遠。曾經,也是采過蘑菇的。

而且,是死纏爛打著,非纏著玉郎一起去。

真的采蘑菇麽?當然不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蕓娘只是想多些時間和玉郎相處。

玉郎被煩不勝煩,最後應了蕓娘,一起去山上。

剛好碰上好時節,山上蘑菇真的很多,蕓娘更心喜的是身旁有玉郎。

看著玉郎,就是歡喜,臉上忍不住的笑意盈盈,眼眸總是不由自主的就往玉郎身上看,百看不厭。

霍玉狼被看得很不自在,於是,大步向前,把蕓娘拋在了身後。

蕓娘追了上去,山路崎嶇,一個不慎,摔倒了,滾落時,也把霍玉狼給受了牽連,遭了池魚之殃。

二人一同往下滾落,好一會後,才停了下來,卻成了女上男下之暧昧姿勢。

也就是那一次,蕓娘色膽包天,強吻了霍玉狼,那時真的很不禁事,純情得很,也就只知道以唇相碰。

盡管如此,卻還是回味無窮了許久許久,到如今,蕓娘都還清楚的記得那滋味,那麽的美好。

禁不住就又撫上了紅唇,好像唇上還有玉郎的溫度一樣,眼神看上了遠方。玉郎,玉郎,你什麽時候回來?……

月尋歡滿載而歸時,就見著蕓娘坐在曬谷坪上,望眼欲穿等郎歸之態。

臉上不自覺的,就有了火燒火燒之感,忍不住清咳一聲:“唔,這個給你。”

蕓娘回過神來,見著月尋歡不知何時竟然到了跟前,一時有些嚇住了,好在她境界高,神色如常。

見著月尋歡遞過來的東西,小小的,軟軟的,全身雪白雪白的,一絲雜毛都沒有,眼睛黑幽幽的,四條腿,尾巴短短的,腿上有被草藥包紮過的傷口,看著像狗,又不大像,疑惑的問到:“這什麽東西?”

月尋歡眉眼間,帶了些笑意,答到:“狼。”

在山上用石子彈指而出,打了一只野兔,走去樹叢中彎腰去撿時,發現了這東西,被獵人設的鐵絲網纏住了後腳,逃離不得,急得直打轉,越這樣,腿上的傷口被鐵絲磨得越狠。

看著小白狼,月尋歡略一沈吟後,撿了回來,送給了蕓娘。

看著那些京城貴婦,一般都喜養些小東西,兔子,狗啊這類的。

月尋歡倒是覺得這小狼,給蕓娘正好。什麽樣的主人,養什麽樣的寵物。

蕓娘一聽說是狼,一時有些怔住:“你還是送回去吧。”

月尋歡一腔好意,沒落得好,有些臉上掛不住了:“你自己送!”

蕓娘嘆息一聲,說到:“看它還是幼崽,它也有娘親,肯定會著急。”

沒做過母親的人,不懂那種母愛,不管是人還是畜生,母愛都是相同的,同樣的偉大,同樣的無私,同樣的為兒女奉獻。

月尋歡一時楞住了,當時沒想那麽多,就隨手給抱了回來,如今聽蕓娘這麽一說,覺得眼前之人心地柔軟,真是……那麽的討人歡喜。很久很久之前,月大娘就說過,娶親娶賢。

心甘情願的把那小白狼放生。

蕓娘摸了摸小白狼的頭,認真叮囑到:“你可要看清了眼前救命恩人,不要做白眼狼,要記得我對你的好,此生莫忘,曉得麽?”

對於做好事,蕓娘可一向不大喜歡那種‘事後不留名’,覺得做了就得讓受恩惠者曉得,這樣,在哪天自己身陷困境之時,才能讓他們點滴之恩,湧泉相報。

小白狼眨著黑幽幽的大眼,也不知道聽懂沒聽懂蕓娘的話。

月尋歡把它放到地上,本意是要它自己回山,反正老人家的屋子就是在山腳下。

可是小白狼趴在地上,嗚咽嗚咽的叫著,就是不願離去。

這倒是奇了。

蕓娘想了想,莫非是餓了?於是,指著月尋歡手上的野兔到:“你想吃麽?”

小白狼嗚咽嗚咽的叫……

蕓娘聽不懂,雖然境界很高,可是和四條腿的獸類溝通起來,還是有些困難的。

不過,試一試還是可以的。

月尋歡把那足足有三四斤重的灰色肥野兔,放到了小白狼的面前。

果真是餓了,眨眼間,那兔子就入了小白狼的肚子。

終於吃飽了,這才離去。

看著小白狼遠去,蕓娘幽幽長嘆了口氣,想起了那個無緣的孩子,若是他還活著,如今十歲了。

肯定都是個大小夥子了,再過幾年,都可以娶親了。

月尋歡見著蕓娘情緒有些低落,問到:“怎麽了?”

蕓娘聲音滿是難過,悲傷,道:“我在想,要是我的孩子還活著,他……他也該是很大了。”

眨眼間,就過了這麽些年,可是,那仇人還在活得逍遙快樂,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這樣的蕓娘,讓月尋歡看了心生憐惜,生平難得安慰人:“那些苦難都過去了,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蕓娘未作聲,但神情悲傷,眼中有淚花在閃動。

月尋歡眉頭皺得緊緊的,極不喜蕓娘這樣傷心。

這時,老人家把後院菜園子的菜澆好肥了,出來見著二人,笑到:“小娘子在這裏呢,早上想吃什麽呢?老身來做。”

蕓娘立即想到那滿屋子的味道,看上月尋歡,聲音有微微的哽咽:“可有什麽東西能做熏香?”

月尋歡進了院子,聞到臭味滿天後,濃眉擰了起來,若是按著以前,早就棄了此地,頭也不回的離去了。

可這回,月尋歡雖然臉上嫌棄,可到底是沒甩手走人,把手上的東西放去了竈屋,隨後去得院子東南的墻角。

扯了小半捆半枯的草回去,拿著放到院子裏點燃了,隨著濃煙,院子裏的臭味,慢慢的變成了清香,非常好聞。

那草燒完的時候,先前還滿是臭味的院子,一時只留清香。

真是太神奇了,蕓娘雙眼亮晶晶的看著月尋歡,承認這廝還挺有可取之處的。

老人家覺得也不可思議,看著月尋歡到,笑瞇瞇的:“公子,好本事。”

在這裏住了大半輩子,半截身子都要進黃土了,東南墻角那幾叢草,從春到冬,從早到晚,可是經常看到,就是沒有想過,它有如此妙用。

月尋歡抿了抿嘴,鉆進了竈屋。若仔細看,還能發現他耳根有些微的紅,這是不好意思了被蕓娘那樣如狼似虎的看著,估計即使是神,也會受不住。

蕓娘也慢慢的,跟著進竈屋。

老人家要進來幫忙,蕓娘非常委婉的笑到:“您老等著吃吧。”

吃過月尋歡做的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後,蕓娘再也不想吃老人家那鹹得要命的飯菜。

人哪,都這樣,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哪。

老人家聽蕓娘這麽一說,樂呵呵的:“好,那我老人家就等著吃了。”

把那廚房,留給了小夫妻二人。

蕓娘入得竈屋,就見月尋歡在洗野蘑菇,一個一個,鮮嫩鮮嫩的,蘑菇腳上還連著土。

不過,月尋歡把蘑菇長長的腳給全都摘了下來,丟棄不用。

蕓娘感嘆,這廝真是太會享受了,確實,蘑菇的腳,味道不如上面傘狀的好:“你要做什麽呢?”

月尋歡擡眼,聲音四平八穩的答:“長壽面。”

蕓娘好一會後才頓悟,這長壽面是給自己過生辰吃的。

對月尋歡有些刮目相看,覺得他那棵邪惡的內心中,到底還是有些純良。

一分的感動又加了九分後,說到:“月尋歡,謝謝你。”

月尋歡低下頭去洗蘑菇,一會後,抿了抿嘴,說了句:“四月五。”

蕓娘條件反射的,就是:“清明節!”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離上香還早著呢!

月尋歡怒了,猛的擡起了頭,看著蕓娘的眼裏,萬馬奔騰,殺氣沖天了。

蕓娘覺得莫明其妙的,又沒惹他,這是幹嘛呢?

月尋歡臉色難看至極,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我的生辰。”

蕓娘恍然大悟了,原來月尋歡是四月五出生的!這人生得也太趕時節了,撿了這麽天出生,怨不得人想歪了。

看著月尋歡臉上的鐵青鐵青,蕓娘以柔相對:“我記住了。”

月尋歡聞言,這才滿意了。殺氣漸漸的淡了。

蕓娘好奇,再問:“月尋歡,你是哪年生的啊?”

江湖上傳言,都只知月尋歡成名年少時,但他到底有多大,還真沒個說得準的。

月尋歡不答反問:“你是哪年生的?”

蕓娘被噎個半死!

早就不年輕了,對年齡早就特意淡忘了,記那麽清楚幹嘛呢?沒來由的是讓自己傷心。

最美好的青春年齡,是在寂寞中度過。

紅顏老去,紅顏老去啊。

其實蕓娘不說,月尋歡也能猜到個七七八八。大夫麽,會摸骨,基本上是八·九不離十,相差也不過一兩年。

更何況,那次被蕓娘餵了情歡拿鞭子抽後,氣個半死,月尋歡還摸過她的底,祖宗八代都查過。

月尋歡會有此一問,是因為蕓娘的生辰她說是今天,所以,有些怕那出生年份也不對。

看著蕓娘臉色悻悻的閉嘴,月尋歡頓了頓後,到:“我比你大一歲。”

這點,所言非真。事實上是蕓娘比月尋歡大一歲多。不過,月尋歡特意給改了。男人下意識的,都喜歡是老牛吃嫩草的那個,不怎麽喜歡做嫩草,被老牛吃。

蕓娘聞言,鳳眼看上了月尋歡,只想感嘆一句,男人果真是老得慢啊。

那月尋歡不說,誰看得出他三十了?

嫩得都還能掐得出水來。

月尋歡的嫩,讓蕓娘有些受刺激。

伸手摸了摸臉後,如離了水的魚,斷了根的花,蔫了。

蕓娘在保養上,可真是下盡了功夫,可惜,到底是歲月催人老啊。

哪個女人的青春,敵得過歲月?!

月尋歡見蕓娘郁郁寡歡的,問到:“怎麽了?”

蕓娘有些不待見月尋歡,悶悶的:“沒什麽。”

難怪都說女人心,海底針,眼前這個就是最好的例子。

月尋歡還真搞不懂蕓娘為什麽一下子就垂頭喪氣,無精打彩的了。

蕓娘從竈裏挖了個地瓜出來,拍了拍後,一分為二,吃了起來。

很甜,很香,最主要的是地瓜減肥。

吃完後,蕓娘才恢覆了元氣,不過,到底是心裏受了刺激,不平衡了,陰暗了,所以直接了當的問:“月尋歡,你為什麽喜歡穿花衣裳?”

而且件件都是,一件比一件花。

對於這個問題,蕓娘是真的好奇很久了,相信很多人都跟蕓娘一樣。

一般來說,很少有男人喜歡穿花衣裳才是,會覺得很娘們,不夠男子漢氣概。

盡管月尋歡把萬紫千紅的花衣裳穿得很好看,一點都不見跟娘們似的,可是,還是讓人覺得很奇怪。

月尋歡聞言,手上的菜刀一滑,把食指切出了血來,傷口不深,卻劃得比較長,鮮紅的血滴在了案板上,有些觸目驚心。

看著月尋歡的血,蕓娘感覺有些熱血沸騰。不能否認,看著月尋歡流血,感覺很痛快。

月尋歡把食指放到了嘴裏,一會兒後,血止住了。

蕓娘以為案板上的血,月尋歡是要拿來用水沖掉的,卻不曾想,月尋歡拿刀用力一刮,連著案板上的木屑,帶著血一起,給刮了下來後,放到火裏燒了。

然後再拿著案板仔細刷洗,蕓娘關心的問了一句:“月尋歡,很痛吧?”

月尋歡一手拿起旁邊的菜刀,比劃著:“剁你一刀試試?”

那就不用了,又不傻!

看著月尋歡手上的刀,蕓娘再也沒多問,免得他獸性大發,直的一刀切過來,那就得不償失了。

倒是月尋歡問了:“你昨夜喝多了,你知道麽?”

蕓娘正襟危坐,小心翼翼的應對:“知道。”

月尋歡手上切菜的手,慢了下來:“那你還記得,你說了些什麽麽?”

老娘當然記得!每一字每一句都是老娘費盡心思挖的陷阱,可惜你沒跳。

蕓娘心裏如是想,臉上卻是滴水不漏,一臉無辜和茫然:“我說什麽了麽?”

月尋歡舉起手上的刀,非常用力的,重重的剁下,其實更想剁蕓娘。

就知道,昨夜她是酒後發瘋,醒來後會什麽都不記得。

蕓娘的小心肝顫了顫,你大爺,至於麽?!

眼觀鼻,鼻觀心,非常認真的生火。。幾次擡眸相看,都看到月尋歡面上陰森森的,心裏還是有些懼怕的,實在是這廝,狠起來,堪比禽獸。

蕓娘突然有些後悔,應該把那老人家給留下的。

月尋歡臉上陰沈沈的,都能滴出水來了,但到底是沒有化身為狼撕了蕓娘吞了入腹骨頭不留,盡管很想如此幹。

悶不作聲的做了長壽面,調了味,花紅柳綠,很是好看,更是香。

從得竈屋出來,蕓娘看到老人家,感覺很是歡喜,終於能喘過氣來了。剛才在竈屋,連同呼吸都感覺不順暢。

把面端到院子裏樹蔭下的石桌上時,老人家見了,笑到:“小娘子,你手真巧,一看就好吃。”

蕓娘聞言,臉色有些古怪的看上了月尋歡,這可是他的手巧。雖然老娘也會做飯,但做出來的味道,和這個相比,還是有差距的。請不要問差多少,是不會告訴你的!

月尋歡未作聲,坐下來,埋頭吃面,一句都沒分辨。

蕓娘也就不多做解釋,多個美名,也沒什麽不好的,反正當事人都沒意見。

有些人,就是這麽矛盾,或者講別扭,傲嬌,特意用了心思,做了長壽面,就是沒有說句好聽的。

還是老人家看著長壽面,問到:“小娘子,今天你過生辰麽?”

蕓娘輕輕‘嗯’了一聲。這生辰是拿來忽悠月尋歡的,可沒想糊弄老人家,只是眼前如此,也說破不得。

老人家慈眉善目的說著吉祥話:“那祝小娘子日子越過越好,早生貴子。”

女人麽,有了孩子,也就有了盼頭。這些年,老人家一直最遺憾的,就是沒有孩子,現在到得老年膝下空虛。而且,對於那張屠夫,也一直在想,要是他娘子能給他生個一兒半女,說不定他也就不會那麽兇殘了,有個孩子,有了香火,應該會好些。

老人家的最後一句‘早生貴子’把蕓娘給噎著了。

就連月尋歡,手上的筷子都頓了一頓。

老人家猛然想起,院子裏那棵大樹下,埋了一蕓子自釀的好酒,今天又是小娘子生辰,沒酒怎成。

於是去尋來鋤頭,在院子裏大樹下挖了起來。

沒一會後,就挖了個密封好的酒壇子出來,仔細拍去上面的土,打開蓋子,一時滿院酒香。

聞著那濃香的酒味,蕓娘好奇的問到:“這什麽酒啊?”

老人家笑得臉上跟朵怒放的菊花似的:“這可是有些年頭了,我那老伴親自釀的,一共釀了十壇子酒,現在喝得只剩這一壇了。我那老伴可是釀得一手好酒,村子裏很多人都愛喝。今天小娘子生辰,可是有口福了。”

月尋歡看著那壇子酒,一臉苦大仇深。

至從那夜的酒後亂性後,月尋歡就覺得酒不是個好東西,少喝為好。

蕓娘剛才在竈屋的一臉茫然,對昨夜之事忘得一幹二凈,這讓月尋歡更是認定了酒不是個好東西,不喝為好。

不過,見著老人家一臉歡喜,也沒有說什麽。

老人家拿了三個碗過來,每人倒了一碗,蕓娘喝了一口後,覺得香味綿長,口齒生香,難得是喝進胃裏,沒有辛辣之味,而是暖和和的。

不禁問到:“這什麽酒啊,真好喝。”

老人家瞇著昏花的老眼,笑了:“這是我老伴特意給我醉的花酒。”指著院子裏西北角那幾棵紅梅樹說到:“每到頭年春,它們就開滿了花,把那些落花收拾起來,釀成酒,就是這個味了。”

啊,梅花,唐初九的最愛。

這個酒味,蕓娘喜歡,好喝。

一碗喝完,還想再要,月尋歡臉上陰陰的:“你腳上有傷,不宜過量。”

老人家聞言,連連點頭:“對對對,小娘子腳上有傷,喝多不得,喝多不得。”

蕓娘撇了撇嘴,真的很貪戀那個味,不過見月尋歡臉色實在是不好看,也就作罷。

看著月尋歡身旁那碗酒,一口都沒喝,有些奇怪,記得沒錯,昨天的女兒紅,他也是滴酒未沾來著。

以前可是見過月尋歡自酌自飲的,怎的現在不喝酒了?

莫非是被酒誤事過?心有餘悸,於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

一般來說,酒後亂性是大家廣為人知的,那月尋歡也是酒後亂性不成?

蕓娘鳳眸流轉,如果是這樣,那麽,月尋歡是和誰酒後亂性呢?

啊,難不成是歐小滿?畢竟和唐初九不大可能,有古清辰在呢。

那禽獸,真的奸屍了?!

一時,蕓娘看上月尋歡的眼神,變得非常含義豐富了。

月尋歡察覺到了蕓娘眼中的異樣,擡起頭來,四目相接後,蕓娘抿嘴一笑:“月尋歡,把你的酒給我喝可好?”

緊蹙著眉,看了蕓娘數眼後,月尋歡如了她的願,把面前的酒推了過去。

但是,總覺得蕓娘剛才的眼神,很奇怪,很讓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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