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7章:終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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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兒不懂,但他知道,自己姐姐哭了,那就是出了大事情。

沒想到小猴兒會提起李穆,安安沈默了一陣,她在加拿大拿了駕照,但加拿大的路上車輛情況跟國內的情況,天差地別,在國內開車,安安要提著心,小心駕駛。

等過了中心城區,車子往聶家的大宅開的時候,安安才涼涼的開口,“他是不圖我的身份,他簡直避之唯恐不及。”

人有時候就是這麽奇怪,安安討厭身邊那些為了利益靠近她的人。可最親近的李穆,卻想要極力撇清。李穆當時跟安安一起出國上學,小學初中都是聶焱聯系安排的,李穆算是沾了聶家的光。一路上到高中,身邊國內的孩子多了些,追安安的人也多了,就有人竊竊私語,說李穆早已經是內定的聶家女婿,否則的話,聶家怎麽會讓李穆跟安安一起在加拿大上學。

謠言總是越說越難聽,甚至傳到安安耳朵裏的時候,已經有人說李穆是聶家給安安養的‘童養夫’了。

安安氣的想打人,扯著李穆就要跟人去理論。李穆自家的家世也不差,何必在聶家面前卑躬屈膝,明明就是那些人居心叵測,得不到的就要詆毀。想要惡心人呢。

李穆當時什麽都沒說,但後來遞交申請學校的時候,李穆明明跟安安說的好好的,要考哈佛。結果,李穆卻上了西點軍校。安安之所以在錄取通知書下來的晚上深夜痛哭,就是因為她突然發現,李穆把那些人說的話聽進去了,並且當了真。他在跟她劃清界限,並且是以這樣沈默的方式。

已經看到聶家大宅的前門,安安不知道是在對著年幼的弟弟說話,還是在對自己說,她輕聲呢喃,“我不會因為那些為了聶家靠近巴結我的人而得意,也不會為了因為聶家疏離冷淡我的人,而傷心。”

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這些年,安安得到了太多。她從來都知道,這世上沒有什麽是白來的東西,得到了萬千寵愛,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比如她身邊的朋友,都是有目的而來,她要甄別,也要利用。更比如,因為她身上的這些光環,李穆選擇疏遠她。

有人為了利益而來,就有人為了自尊而去,安安都明白。

車子開進聶家宅院,這座宅子,安安跟小猴兒住的時間都不長,小猴兒出生後,在醫院先是住了一年,不是因為他的身體不好,而是聶焱的病需要休養恢覆。等聶焱身體恢覆的差不多,小猴兒就跟著父母去了加拿大。

之後基本就是夏天在加拿大,冬天就飛去溫暖的邁阿密,那裏的氣候更利於聶焱的身體。

在國內的日子反而很少。

安安跟小猴兒從車上下來,先撲過來的是happy,happy如今已經算是爺爺狗,要不是養在聶家,怕是早已經離世。如今聶家甚至專門請了一個照顧狗的傭人,什麽都不用做,就是專職伺候happy。

happy還是喜歡安安,不管安安離開國內多長時間,只要回來,happy就往安安身邊撲。

跟在happy後面,聶子談帶著李梓晴都走了出來,聶子談看到小猴兒,那表情真是精彩,李梓晴生怕他氣出個好歹來,急忙說:“安安你這孩子,去哪兒也不跟我們說一聲,小猴兒什麽時候回來的?你這是要嚇死你二叔啊。”

夫妻倆接了安安回來,哪知道安安就是上樓換個衣服的功夫,接了個電話,下樓就百米沖刺一般的往外跑,開了車庫的車就闖了出去。叫都叫不住,聶子談派人急忙追,可安安飈起車來,還真是嚇壞了一眾保鏢。

聶子談聽到安安飈車,徹底嚇的魂飛魄散,命令跟著安安的人全部停下,不準在跟,生怕是因為這些人跟著,安安是想擺脫他們才飆車。

聶焱梁柔都不在本市,安安要是出點什麽事,他這個當叔叔的,可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現在看到安安平平安安的回來,一口氣還沒松,就又看到了小猴兒。一個丁點大的孩子,不在父母身邊,自己就敢跑這麽遠,誰也不通知的回國,這不是要嚇死大人嗎?

聶子談呼吸都不暢。

安安自知理虧,拉著下了車的小猴兒一起,步伐一致地走到聶子談面前,兩個人都低著頭,語調整齊劃一的說:“二叔。我們知道錯了,保證不會有下次。”

每次闖禍,基本上都是這個口吻,上次小猴兒黑了公司的內部網絡,回來之後也是對著聶子談說了這麽一句。

聶子談簡直拿這兩個孩子沒脾氣,他自己的兒子,就算是剛會爬的,見了他也乖的很,知道察言觀色,偏就是聶焱這兩個,被養的無法無天。

能說什麽呢?聶子談只能拋出那一句,“我一定要跟你們父親好好談談,孩子不能不管!”

這話聶子談都已經說了不知道多少遍,對著聶焱也沒少說。安安聰明,但個性被聶焱寵的有恃無恐。當年聶焱手術,其他的人都去看了,就是個安安心狠,記著被聶焱轟回來的那點事,就是不去看聶焱。後來聶焱術後恢覆的差不多,主動跑去對著安安道歉,這事情才過去。

讓聶子談說,這事情未免太荒謬,一個小孩子家家的,還記仇,還要大人對她道歉,這不是無法無天是什麽。

偏偏,聶焱就是個寵孩子沒夠的。

寵大一個安安還不算,小猴兒又是如此。小猴兒從一歲起,就跟其他的小朋友有些不同。先開始是說話晚,後來到兩歲就對手機、游戲機之類的東西感興趣了。聶子談的孩子,每天看多少時間的電視都是嚴格規定的。哪裏像聶焱,小猴兒喜歡,那就盡量滿足孩子,後來幹脆把三歲的孩子就送去法國的編程幼幼班。

這幾年人工智能大熱,學編程都成了新的風尚,國內還算晚的,國外早已經有針對小孩子的編程班,不是乏味的文字教學,而是讓小孩子自己設計玩具車路線,或者制作簡單的人工智能機器人。

小猴兒到了那種課程的地方,簡直是如魚得水,一發不可收拾。

神童的背後,是聶焱全力的支持,要不是聶家的人力財力,小猴兒就是再怎麽聰明,也不可能這麽小就接觸到最高端的程序課程。

聶子談剛說完要告狀的話,小猴兒就吧唧吧唧地跑過來,抱住聶子談的腿,“二叔,我好餓,飛機上的東西好難吃,我都沒吃東西。”

這話一說,別說聶子談,就是李梓晴都耐不住,急忙說:“那快進屋進屋,二嬸給你準備好吃的。哎呦呦,餓著肚子可怎麽成。”

聶子談更是二話不說就把小猴兒給抱了起來,語氣還是嚴厲,但說出來的話卻是,“你上飛機怎麽不提前讓航空公司準備你愛吃的?哎,你下次還是告訴二叔,二叔派私人飛機去接你。”

聶焱現在經常到處飛,所以有自己的私人飛機。聶子談的私人飛機更多的時候是為了工作用。

一家買兩架私人飛機已經算是很奢侈了,孩子們如果跟著大人一起,倒是能一起乘坐,若是單獨行動就要乘坐一般的客機。聶焱還在加拿大,私人飛機不可能離開,於是這次安安跟小猴兒都是乘坐客機回來的。

小猴兒兩只白胖的手臂抱住聶子談的脖子,乖覺的不提他這次是自己偷偷跑回來的,只誇聶子談說:“我就知道二叔最好了。”

聶子談何嘗不知道這個小東西在恭維他。可是小猴兒來的艱難,別說聶焱梁柔視若珍寶,就是聶子談,當初小猴兒出生的時候,也都是紅了眼眶的。

小猴兒長到快三歲,李梓晴生下她跟聶子談的大兒子,這之前的三年,家裏最受寵的孩子就是小猴兒。

當初李梓晴生下大兒子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怎麽還沒有我們小猴兒好看?”

那時梁柔就笑,說等過兩天著,自己的孩子,總是比別人的好看。

李梓晴雖然後來真的覺得自己的兒子天下最好,但疼小猴兒也真的是當成自己的孩子在疼的。

安安跟在聶子談身後,對著撒嬌賣萌的弟弟撇嘴。小猴兒在安安面前就是個智商超高的小破孩,甚至都敢管姐姐的感情事。但是到了長輩面前,瞬間變身小萌貨,誰見了都喜歡。

聶家的飯廳裏已經擺了滿滿一桌子的飯菜,今晚原本是要給安安接風洗塵的。

小猴兒被聶子談抱進去一看,就問,“李穆哥哥呢?”

他知道自家姐姐是跟李穆一起回國的。

李梓晴俯身去抱自家兒子,解釋著,“李穆回自己家了,他爸爸媽媽也想他。”

小猴兒沒說什麽,先是盯著自己姐姐看。

安安望天,心想著自己那晚委屈的哭了一場,怕是真的把這個弟弟嚇的不輕。要不然怎麽這麽敏感,一點點關於李穆的事情都來看她。

對李穆,安安也許有過朦朦朧朧的喜歡,許願能一起考入心儀的學府。安安甚至從未想過,她跟李穆會有分開的一天。

但知道李穆想要疏遠她的意圖後,這樣朦朧的感情就徹底破碎了,安安的自尊心不允許她繼續下去。

李梓晴安頓好自己的兩個兒子,叫著安安上桌吃飯,這筷子剛拿起來,門房就通知說家裏來了客人。

能趕在飯點來的客人,還沒有提前預約,實在是少見。

等客人下車走進聶家的主樓,安安見到人就皺起了眉頭,他怎麽又出現了真是陰魂不散,葉黎昕。

聶子談李梓晴跟葉黎昕顯然很熟,正打招呼,就見小猴兒登登登跑過去,叫道:“就是這個哥哥給我買的回國機票哦。”

竟是毫不留情的就把葉黎昕給賣了。

安安看著自家二叔再一次黑下來的臉,心道:這下完蛋了。

番291章:你是無意穿堂風(三)

葉黎昕對小猴兒很是親密,一手將小猴兒撈起來,是那種男人帶孩子的方式,不是小心謹慎的抱在懷裏,而是大剌剌的圈住腰,把孩子掛在自己的身邊。小猴兒手腳像是八爪魚一樣揮動。

聶子談跟李梓晴都不好意思說別人家孩子,葉黎昕就是做的再怎麽出格,也輪不到他們這些外人來教訓,只能對著小猴兒訓話,“快下來,別累著你黎昕哥哥。”

話說的好聽,只是葉黎昕哪裏聽不出來這話裏的見外。

聶焱跟葉梟關系好,對黎昕是當自己家孩子來帶的,但是這也只是聶焱。聶子談從來不與人深交,這大概跟本身的性格有關,葉梟自己也說當年誰能預料到,在聶家無人問津的三少爺,如今竟然能大權在握,面冷心冷令人忌憚。言語間頗有些後悔的意思,當年聶子談是個透明人的時候,葉梟這些人沒有太多關註,現在聶子談風光了,葉梟也不願意靠上來。

只能嘆息當年眼光不佳,沒早點攀上這位聶家三少。

後來慢慢地,葉梟也品出些滋味來,這聶焱可真是好心計啊。聶焱這些年朋友不少,身邊牽扯的人也多,真要是聶焱坐在基海兆業的這個位置上,少不得方方面面都要照顧著。但聶子談不同,聶子談完全沒有包袱,他沒欠過任何人人情,反倒是周圍的人看到聶子談都有些心虛。這些年刁難過聶子談的人不少,就算沒有刁難過,漠視總是有的。聶子談現在冷心冷面,誰的面子都不敢,當真是鐵面無私。實在鬧的不好看了,聶焱回來做個和事佬。

兄弟倆端的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完美配合,讓基海兆業這幾年勢頭強勁,後面的企業想要追上難過登天。

葉黎昕這些年在商場上展露頭腳,看透這些已經不是什麽難事情。

拖著小猴兒,葉黎昕像是聽不出聶家人話語中的疏離,笑聲道:“小猴兒天真可愛,我喜歡的很。聶二叔也知道我家那個淘氣妹妹,比起她,小猴兒可真是太懂事了。”

這話有自揭短處的意味在。

葉梟跟樊可馨生的小女兒,那真是提起來都讓聶子談李梓晴一言難盡。

也不知道是不是葉梟的基因問題,當初葉黎昕就是個熊孩子。現在葉梟的這個小女兒,那更是比當年的葉黎昕熊一萬倍,在臨海市的上流圈子裏,都快成茶餘飯後聊天的必備話題。別看是個小女孩,卻能讓人聞風喪膽,簡直頭疼到不行。

偏偏葉梟對這個四十歲上才得的小女兒疼愛的很,幾乎是毫無原則的護著,愈發讓孩子無法無天。

聶子談跟李梓晴對視一眼,雖說他們都覺得安安小猴兒被聶焱養的有些過於散漫,但比上葉梟家那個混世魔女,自家的孩子無疑是乖順友善無可挑剔的好孩子。對葉黎昕也同情了幾分,家裏有個天天找事的妹妹不算,還有個不分青紅皂白就護著的親爹,反倒是葉黎昕小小年紀就接管家裏事業,獨自打拼,不容易的很。

葉黎昕一句話就讓聶子談李梓晴改觀了許多,招呼他一起坐下吃飯。

席間,葉黎昕說了自己跟小猴兒的認識經過,了解到葉黎昕是因為專業知識跟小猴兒有了聯系,聶子談的臉色就更好看了一些。做家長的大抵都是如此,自家孩子有出息,又鉆研學習,還能讓葉黎昕這樣的有為青年打心眼裏佩服,再怎麽都是驕傲的。

一頓飯,葉黎昕禮數周到,言談間恰如其分,並不讓人覺得突兀或反感。飯吃到最後,聶子談甚至跟葉黎昕探討起了在商業上的一些問題,說的高興,聶子談大讚葉黎昕孺子可教,不可多得。

聶子談自己一路名校畢業,對葉黎昕這樣沒有接受過正規教育的孩子,多多少少有些偏見。當年也嘆息過葉梟畢竟是白手起家,泥腿子出身,對孩子的教育竟然這般不上心。如聶家這樣的家族,即便是不受寵如聶子談,那也是名校畢業,身份簡歷拿出來耀眼的很。

但親自跟葉黎昕說過一番話之後,聶子談才知道傲慢與偏見有多害人,葉黎昕歲沒有上過名牌大學,但知識水平半點不軟,甚至在很多方面,遠強於那些名校畢業的人。要知道生意場,是最歷練人的地方葉黎昕在這樣的環境裏歷練了七年,身上的氣息都有了很大的不同。

原本這頓飯是安安的接風洗塵宴,最後卻變成了葉黎昕的主場,讓他淋漓盡致的表現了一番。

晚飯結束的時候,小猴兒已經困的打盹兒,畢竟年紀小,長途飛行對孩子來說是極耗體力的。李梓晴原本打算抱著小猴兒上去睡,沒想到聶子談到是比李梓晴快了一步抱起小猴兒。之後還吩咐安安,“你替二叔去送送黎昕。”

這話說完後,聶子談抱著小猴兒上樓,還叫上了李梓晴,“你來幫著給孩子安頓好。”

李梓晴不解的看看聶子談,見他態度堅決,就跟了上去,走上樓拐角之後,李梓晴就問,“你怎麽把安安一個人留下了?”

葉黎昕雖然跟聶家關系好,但是平素從單獨沒有登門拜訪過,若是聶焱回國,葉黎昕都是跟著父親葉梟一起來的。今晚葉黎昕突然登門,李梓晴不信聶子談看不出來葉黎昕的目的,那孩子雖然極力掩飾,但目光多次凝在安安身上。

那種無法掩飾的炙熱,李梓晴看的明白。

聶子談當然沒有錯過葉黎昕的目光,只是“你以為這次我哥還有嫂子為什麽讓安安先回來?”

聶焱梁柔對安安有多保護,誰都清楚,從來都是護的嚴嚴實實的。這次放安安一個人先行回來,總不可能是空穴來風。

李梓晴被聶子談一點,一下子就想到了其中癥結。安安從前每次都是跟著父母一起回來,這次單獨回來,顯然是聶焱梁柔想給安安一個單獨行動的機會。而這個機會,說白了是想要安安能有更多的接觸外人的空間。

安安在加拿大深夜痛哭的事情,聶子談李梓晴並不清楚,但是看這次回國安安跟李穆之間的互動,兩人也能猜出是這對年輕人出問題了。此前幾乎所有人都在心裏內定,李穆跟安安會在一起。沒想到會突然出現變故,李梓晴夾在中間,特別為難。李穆是她侄子,安安是她夫家的侄女,兩個孩子都是她看著長大的。

李梓晴不想強迫誰,私下問李穆,李穆也不願說。

放在聶子談這裏,當然是偏心安安更多,說不準心裏怎麽罵李穆呢,只是礙著李梓晴的面子,沒有說出口。

想到此,李梓晴就沒有多問,徑直走到前面去給小猴兒準備臥室去了。

卻說安安送葉黎昕離開聶家。

葉黎昕來的時候車子是開進聶家別墅門口的,但一頓飯的功夫,他的車不可能一直停在門口,此時已經開到聶家大宅門口的停車場去了。

原本安安打算讓葉黎昕的司機把車開進來接,偏葉黎昕搖頭,“不麻煩了,我們走出去就行。剛才吃的有點多,消消食挺好。”

安安沒反對,就陪著葉黎昕一起走。

聶家的大宅年代久遠,綠化一年年的做,從別墅主樓走向院門口的一段路,兩邊綠樹成蔭,一男一女步行期間,在這盛夏的夜晚,莫名有幾分浪漫。

安安沒有拒絕陪他走到門口,其實是有話要說。

走到途中,安安腹稿已經打好,停下腳步轉過身,望著葉黎昕認真的說:“我知道你來這裏的目的,往後不要再來了,你不會成功的。”

安安又不傻,一頓飯,葉黎昕幾乎有一半的時間目光都膠著在她身上,目光熱烈到安安都有些難為情。

從前也不是沒人追過安安,但是如葉黎昕這般毫無掩飾的目光,還真是安安第一次遇到。

安安是個爽利的女孩子,既然看出來了,就開誠布公的說出口,不願扭扭捏捏的裝腔作勢。她不喜歡葉黎昕,也不喜歡所謂聯姻的婚姻。安安早就知道聶子談跟李梓晴的結合,是因為聯姻,當年她也親眼見過聶子談的全力以赴追求。

這些年聶子談跟李梓晴也算是圈內著名的恩愛夫妻,但安安總覺得他們之間隔著什麽。這東西說不清道不明,安安想,大概是她習慣了聶焱跟梁柔之間的相處,所以才會對感情的要求如此的高。沖破世俗,共赴生死試問哪個女孩不夢想這樣的感情。

見識過父母那樣的感情,安安不可能接受妥協的、權衡的聯姻關系。

所以在一開始,她就打算讓葉黎昕死了這條心,不要付出。她亦不想有所負擔,不願牽扯其中。

葉黎昕也停下腳步,望著安安,道路旁的路燈光線被茂密的樹木遮的隱隱綽綽,就像是星子的光打在安安身上。她穿著抹胸長裙,露出圓潤白皙的肩膀,以及胸口些微的起伏。讓人想要一探那裙下更多的曲線,她皮膚在夜裏簡直白的耀眼,一頭長發披在身後,美好不可方物。

望著這樣的美人兒,葉黎昕一勾唇,邪氣的問,“我的目的?你說說看,我的目的是什麽?”

他竟然裝傻。

安安鼓了鼓腮幫子,她本不是極瘦的女孩子,在國外也不是完全以瘦為美。臉頰有肉,這麽一鼓,微微的顫動。

對方臉皮太厚,安安雙手緊握,不服輸的說:“我知道你想跟我聯姻,別想了,沒門!”

說不出結婚之類的詞,一個聯姻,已經是安安的極限。她再怎麽灑脫,卻也還是個未滿十八歲的女孩子,戀愛都沒談過一次,有些話,她說不出口。

哪知道葉黎昕搖頭,“你說錯了,我並不想跟你聯姻。”

安安這下氣憤了,她又不是瞎子傻子,還能看不出葉黎昕的意圖,用炙熱的目光凝著她,又跟聶子談說了那麽多商業上的話題,完全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若是他大方承認,安安還能跟他做個點頭之交的朋友。他否認,在安安看來就是偽君子,想要聯姻娶得利益沒什麽錯,這樣的人安安身邊有很多,但是明明打著這主意,卻不承認的人就讓安安很鄙視。

“你嗚”就在安安打算不留情面罵回去的時候,葉黎昕的臉突然放大,靠近,準確無誤地吻上安安的唇。

安安眼睛瞪大,這可是她的初吻!!!!

驚楞之後安安才想起掙紮,只是突發情況,安安自己都慌了,手不斷的拍打葉黎昕的胸口,雜亂無章,也沒什麽效果。

葉黎昕不為所動,甚至小小的咬了安安的下唇一口,安安張嘴欲罵他,卻被他長驅直入,舌頭侵襲。安安覺得葉黎昕的舌頭很粗糲,蠻橫的掃過她口中的每一個角落。他還吮吸著安安口中的唾液,跟渴了十天半個月沒水喝的人一般。

安安雖還沒進入醫學院學習,但是從小就立志要做醫生,對衛生這一塊有自己的偏執。

第一次嘗試唾液互換,安安覺得好惡心。

氣的去咬葉黎昕的舌頭,可這人就跟銅皮鐵舌一樣,根本不退縮,反倒越戰越勇,直接將安安的舌頭拖入他口中,狠狠的吮,力氣大的,安安的舌頭都痛了。

安安被他吻的缺氧,人有些站不住的時候,葉黎昕才結束這個吻。

兩人分開的時候,兩唇間還扯出了白色的絲線,安安看的簡直羞死了,全身都泛著紅。

葉黎昕氣息亂了,人也微微的喘,雙手抓著安安的肩膀,一字一頓的說:“我的目的從來都是你,梁安安,我想要你。”

安安腦海裏轟的一聲,炸了。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深吻過的原因,安安竟然能準確無誤的聽出葉黎昕話語裏的欲望。沒錯,赤裸裸的欲望。

這是安安長這麽大,第一次感受到男人對女人的欲望。不同於那些風花雪月的浪漫,也沒有權衡利弊的考量,跟安安長期以來與李穆相處時的那種了解與默契也不同。他太直白赤裸了,讓安安覺得此刻,自己在他面前像是被人剝光了衣服一般。

羞恥的同時,又有一種別樣的感覺,心跳的極快,幾乎要蹦出來。

安安語無倫次,她磕磕巴巴的說:“你你你流氓!!”

葉黎昕放開她,臉上的笑容有些慘淡,話卻說的更過分,“梁安安,相信我,比這更流氓的事情,在夢裏,我也已經做過千遍萬遍。”



安安眼淚都出來了,氣的,也是羞的。

推開葉黎昕轉身就跑,她真的沒辦法跟葉黎昕再多說一句話。

少女在夜色中跑的飛快,長發飄揚,葉黎昕盯著她的背影,露出野獸盯上獵物的表情。

他的女孩,只會屬於他。

安安一路跑回別墅,正好聶子談安頓好小猴兒下來,見到安安就慣性的問,“人送走了?”

誰管他走不走。

安安生怕二叔看出來什麽,一刻都不停留的往樓上自己房間跑,嘴裏應了一聲,但明顯語氣不對。聶子談沒註意到安安紅腫的嘴唇,只以為安安對葉黎昕不怎麽上心。

回到自己的臥房之後,安安撲進大床,將臉埋進柔軟的枕頭中,依舊無法緩解心跳的速度。滿腦子都是剛才葉黎昕的那個吻,他太粗暴,甚至沒有給安安任何抵抗的可能。

就到此刻,安安還能清楚的感覺到他的味道與呼吸,甚至他舌頭上的顆粒。

那個男人身上的味道,蔓延在安安周圍。

真是臭不要臉!!

安安從床上翻起來痛罵了一聲,起身進了衛生間。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面,安安楞住了,鏡中的女子唇瓣嬌艷,兩頰緋紅,那模樣,簡直比盛開的櫻花還要含春。

開了水不斷的拍打臉頰,揮之不去的是葉黎昕的聲音,他說,他要她。

不想了不想了,安安拍自己腦門,覺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怎麽會滿腦子都是那個耍流氓的人。

馬上就是安安的十八歲成人禮,聶子談力主要舉辦宴會。聶家的女孩長大了,自然要昭告天下。這些年安安一直在國外,雖說跟聶家有利益關系的人都知道聶家有個大小姐,但是聶子談覺得這不夠。他想要昭告天下,安安的身份地位。

從前聶焱都低調,生怕安安被人盯上,對孩子不利。

這一次,少見的聶焱也同意下來。視頻裏,聶子談直言不諱,“李家那孩子既然想要劃清界限,那咱們就讓他看看,安安不是他想不要就不要,想要就要的。”

當著李梓晴的面,聶子談不好意思說,但對著聶焱,他還有什麽好顧慮的。

安安跟李穆一起回國,其後的時間裏,李穆一次都沒露面,也不來找安安。聶子談曾經長年是被忽略的小透明,對於這種疏遠漠視的把戲,在熟悉不過。別說熱戀中的男女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便是正常朋友,一起在外上學,回到家鄉,也不該是如此冷漠的態度。

猜都能猜出來。

安安回國後又一直懨懨的,連出門都不願意,成日裏就縮在自己的臥室裏。聶子談就猜著安安這是受了情傷。

氣不打一出來,他們整個聶家捧在手心裏的女孩子,竟然能被人這樣拋棄。

聶子談比聶焱還態度堅決,“就辦成人宴,越風光越好,青年才俊多的是,咱們安安不愁嫁!”

聶焱答應下來,並說自己會在這幾天安排回國。

安安的成人宴,他跟梁柔必然是要參加的。

掛了視頻電話,聶焱唉聲嘆氣。

梁柔正在準備下午茶,問他怎麽了?

聶焱摟過梁柔,心緒難平,“原本想著咱們都不回去,放著兩個小的一起,能解除誤會,可照子談的說法,明顯是李穆想要遠著安安。我擔心安安受不住。”

這一次放安安跟李穆單獨回去,就是為了給兩個孩子創造條件,能好好的溝通,沒想到會成了如今這樣。

梁柔心裏也絲絲縷縷的痛,她放心不下安安,這些年因為聶焱的身體不能過度操勞,所以一家子幾乎都跑來陪著安安上學。李穆家的情況,家裏人當官出國的機會就少很多,所以李穆一直跟著安安在梁柔這裏吃飯玩耍,梁柔把李穆也當自己的孩子在疼,只是沒想到孩子長大了,這些照顧就都成了負累。

外面的人說李穆是聶家給安安準備的‘童養夫’,這話要不是安安在家裏哭了一夜,梁柔還真是不知道。

更沒想到的是,李穆竟然這般有志氣,為了這些子虛烏有,甚至有些惡毒的謠言就要跟安安劃清界限。

安安的眼淚可真是泡酸了他們一眾人的心,梁柔靠在聶焱懷裏嘆氣,“早知道這樣,我之前就不那麽照顧李穆了。”

梁柔根本沒想過那麽多,只覺得李穆跟安安一直在一起,就當成自家孩子一般的照顧,哪知道這照顧有一天會成為負擔,變成妨礙安安感情的攔路石,讓孩子那麽傷心。

聶焱冷哼,年少氣盛的時候,把那點面子看的比什麽都重。讓聶焱看,李穆未必不喜歡安安,但是現階段,李穆把自尊心放在了比安安更重的位置。若真是愛安安,就算被聶家招女婿,也會甘之如飴。

這想法有些霸道,但在安安的問題上,聶焱從來就是如此。

任你對方是誰,惹了他閨女,就不成。

“你說給他們點時間,我給了。現在看來,這小子根本不值得我們給他創造空間,咱們準備回去吧,我想孩子們了。”

聽了這話,梁柔笑起來,“平時不知道誰整天跟孩子們吃醋。”

聶焱盯著梁柔的笑顏,時光對她好似特別偏愛,安安、小猴兒都長大了,偏她還是從前的模樣,甚至更美,更顯風韻。

忍不住去吻她的唇,柔情蜜意的說:“你給我的,都是瑰寶,我什麽時候沒有放在心上過?”

這話無論是誰聽了,都會被泡軟的。

梁柔當然知道聶焱這話沒錯,這些年,聶焱對安安對小猴兒,只有被人詬病太寵孩子的時候,根本沒有做的不稱職的地方。他真的是個好爸爸。

為了她,為了孩子們,甚至把公司都交了出去。

那曾是他最大的夢想與抱負,卻都抵不過她跟孩子們。

靠在聶焱懷裏,梁柔心裏平靜極了,甚至還能開玩笑著說:“安安這一哭,可把小猴兒驚到了,這回跑回去,聽說是聯系了黎昕,要給安安拉郎配呢。”

那麽丁點大的孩子,就操心姐姐的感情事,梁柔想起來就覺得好笑。

聶焱也笑,聶子談說他不管孩子,又哪裏知道,小猴兒的一舉一動都在聶焱的掌控之下,他哪裏敢真放任孩子不管。臨海市那邊有黎昕,聶焱對黎昕還是很放心的,將小猴兒交給他照顧,也沒什麽問題。

只是,聶焱擔心,“安安那性子,也不知道黎昕能不能拿下。”

當了爹就是這點不好,一心一意把女兒養的神采飛揚,現在又要擔心女兒的性格太強,男人會無法駕馭。

真替葉黎昕捏一把汗。

安安百無聊賴的在萬象城裏閑逛,沒辦法,她被自己的好二叔趕出了門。

聶子談是這樣說的,“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成天悶在家裏做什麽,出去找找朋友,一起逛街買東西,吃吃喝喝多好。快出去,在悶下去就快成黃臉婆了。”

黃臉婆???安安一頭問號,她二叔的詞匯量顯然很少,連話都不會說。

原本二嬸要陪她,但安安現在看到李梓晴就想起李穆,到底是一家子,長的都有些像。安安心裏不願意面對李穆,所以就拒絕了李梓晴的陪同,自己跑了出來。

可是她出國已經很多年,在國內並沒有什麽朋友,那些為了聶家的權勢靠上來的女孩子,安安又不屑於打交道。

沒辦法,只能她一個人逛。

安安這人對衣服首飾從來沒興趣,最不愛逛街,有這個時間,她寧可去看醫學書或者去解剖室呆著。

這也不怪安安,只因為聶焱這些年早已經養成習慣,每季的新款服飾,都會成批寄到家裏。梁柔跟安安一起留下自己喜歡的,其他的或送人或寄回去,總之,她們是每季新品的首批用戶。這樣的習慣延續多年,安安現在逛商場,看到的都是自己挑剩下的,能有興趣才怪。

先去了電子區,看看有什麽新出來的電子產品買給弟弟。小猴兒最近被聶子談整頓的慘兮兮的,想起這個,安安手裏拿著相機笑了出來,聶子談直接將自己兩個兒子都交給小猴兒帶。話是這麽說的,“你是哥哥,有義務帶弟弟。你自己懂得多,給弟弟也教教。”

先開始小猴兒還信心滿滿,打算給自己發展兩個小弟。結果聶子談的兩個兒子,一個三歲,一個才剛會爬,吃喝拉撒,都要人盯著。小猴兒自己都還是個孩子,面對電腦程序,小猴兒有一套,面對嗷嗷待哺的小孩子,小猴兒徹底蒙圈,叫苦不疊。

偏小孩子就喜歡跟小孩子一起玩,小猴兒想要撂挑子不幹了,聶子談的兩個兒子不幹了,扯開嗓子嚎,口口聲聲要哥哥。

小猴兒無奈,只能繼續充當保姆加陪玩。

就在安安想著小猴兒笑出來的時候,手裏的相機被抽走,她一轉頭,就看到站在她身邊的葉黎昕。

萬象城的電子城人頭攢動,葉黎昕穿著一身正裝站在其中,顯得特別耀眼,特別格格不入。

安安之前沒覺得,這會兒看他,竟發現他個頭高,身寬腰窄,穿著西裝堪比男模。之前沒註意,是因為安安身邊的人都是一副好相貌,從聶焱開始,聶子談緊隨,便是李穆也是青竹一樣的人物。

對葉黎昕,安安習慣性的忽略。

“你怎麽在這裏?”安安皺起眉,明顯不願意看到葉黎昕,而且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安安的耳根子紅了。她沒忘記那晚的吻,眼前的男人讓安安害羞。

葉黎昕是從公司趕過來的,這麽多天,安安縮在家裏不出來,他總不好再一次上門,只能蟄伏等待。好容易等到安安出門,公司的會議開到一半就被強行中斷,他連衣服都沒換就追了過來。

不顧安安嫌棄的表情,葉黎昕開口就說:“跟我走。”

安安甩他抓著自己手臂的手,“憑什麽跟你走?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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