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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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陷入寸步難行的困境時，靜靈廷中又發生了另外一件大事，流魂街的魂魄大面積的莫名消失。為什麽會消息的緣由是我需要調查的，但可以確認的是這件事絕對和變異虛的背後主使有著一定的關聯。
因為選擇了相信，所以再次見到藍染時，我已經調整好了心態，絕對不會再出現曾經那種兩人沈默無言的局面。但我發現我還是低估了對方對我的了解，他臉上的微笑仍在，只是眼中的疲倦加深，不僅如此，也總是躲開我看他的目光……他一定是發現我之前懷疑過他的這件事吧。
發現了卻不為自己辯白，只是在等著我的選擇嗎……
就這麽信任我嗎……
平靜下心神，我翻出了一盤圍棋，想借此機會讓他知道，我並未疑他！而且用棋風來判定一個人是個很不錯的方法，我相信我的眼睛，但我不介意更加了解他一點。
令我沒想到是，藍染桑完全不會下棋。除了一些常識性的知識外，他對圍棋是一無所知。一盤下來，所得到的結果是……一塌糊塗。
一開始若是還有跡可循，到後面我都懷疑他是腦子真空的在擺棋子。也虧得他能一臉認真的盯著棋局，好似高手一般鎮定自若。
……這大概是我目前為止下過最不知所雲的一局棋了，下到後面我都不知道應該下在哪裏了！
連棋都不會下，那就更別提能領會我棋中想要傳達的含義了。看著他撿著棋子上的手，修長白皙，我實在無法想象這樣一雙手會沾滿鮮血時的景象……
隨著時間的越發延長，我也知道，如果我再不說出來我最為真實的情感，那麽存在於我們之間的裂痕將會越來越大……下定決心，我擡起頭對上他的那雙眼睛，緩緩道：“藍染桑，有件事情……”
我想告訴他，我不會再對他產生懷疑，這不僅是對他的一種褻瀆，更是一種傷害。並且，我也想告訴他，並非只是你一個人才對我抱有那種不可言說的情感，我現在……也是。
藍染對上我的目光，知己只需一眼便能了卻對方心事。他面上一派沈寂，搶在我想要繼續說下去時，緩緩的說道，“浦原君，不好意思，我得走了。”
這是拒絕。
在知曉我意思之後的拒絕。
就如我當日了解他話中的含義後，裝傻充楞的拐開話題拒絕一樣。他此刻也是，並且還說道了平子桑。
我明白，他是想讓我知道，如今他心已交托他人！
之後他的話鋒一轉，再來問我說什麽時，我也給出了他想要的答案，“我想說關於虛的那件事情，現在已經有眉目了，不用擔心。”
錯過當真會成為永恒？
這個道理我斷然是不信的……
可後來的事情都在證明著，那時候的錯過，讓我們之間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並且越走越遠，再也找不到重逢的那一日。
那一夜的場景我這一生都不會忘記，平子等人虛化在地，當我趕到時一切都已經晚了。下意識的出手救人，可主使者轉過身來笑望著我的那一刻，心沈沈的落了下去。
他的眼眉帶笑，就如平日裏看著我一般，“你終於來了，浦原喜助，我等你很久了。”
他知道我會來，還是在等著我。他是知道我的，就如我知道他一樣。
他明白我是不會選擇和他走上一樣的道路，因此用一種血淋淋的真相告訴我，我們早已背道而馳。
看著地面上的平子等人，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最終還是沒舍得朝我出手……否則現在我想必也與他們一樣。
縱然心中已經萬分明了他的情感，但是在那時候，我還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憤怒。
雖然在當場他說了很多話，可我能聽出那些都是假的。那些歲月投入的感情，若是全部摻合著水分，是絕對不可能的。
那個人這麽說，只是想讓我死心而已。
他是有罪，還無法被寬恕，但是那份罪中，我需要承擔一半的責任甚至更多。因此我攔住了握菱鐵齋，讓他離開。
我一開始的猶豫導致了日後的連番出錯，這麽想來，我與他實則並無差異。
他犯下的罪孽中，我也含有一份。
……
來到現世後，我與平子等人說明了這些事情。對方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既不是憤怒也不是哀傷。因為我們兩個人之間的錯誤，卻要連累這麽多無辜的人，我一定要終止這一切。
然後便是等待。
我很清楚，那個人還是在意我們之間的感情的，特別是在久別重逢之後。對於他來說，恐怕唯一能動搖他的，也只有這個了。但我並不確定這些，現如今在他心中還有多少分量，因此只能拿話語試探。
只要我稍作冷淡時，那人的眉頭就不由微皺，繼而證明他果然還是忘不掉過去的！
不僅忘不掉，還隨著時間的推移而不斷加深。
這些年前他也變了很多，別人可能看不出來，可最了解他的我在見面時就能看出，他似乎很久沒有再高興過了。
回憶正是因為過於美好如今回想起才更加傷人，如今再次見到他時，已經不像最初般覺得他觸手可及。我們之間像是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圍墻，硬生生把我和他劃出一道無法跨過的距離。
他這次會跟著我回來，想必是為了崩玉而來，他對崩玉的執念已經超過了我的想象。
如若在從前，即使送你又何妨。
見我仍舊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那人臉上難得外露的情緒全部收回，他坐在我對面的看著我。這一刻我也是一樣的，千言萬語不知如何說起，心中非常清楚，如果沒能控制住感情，那麽一定會滿盤皆輸。
兩人相望無言，最後是他先開口了，“能夠再次見到你，我很高興。”
短短一句話中的包含的情意，不用細說能夠感受到。
可你既然如此，明明有情，又為何要做這樣的事情？
“藍染桑，你所想要的這一切，重要的超過你以往擁有的嗎。”
真的超過嗎，超過我們在靜靈廷渡過的歲月，超過那些已經塵封已久的往事……
他顯然是沒想到我還會這麽問，不過很快他就回答道，“當然。”
心中傳來一陣酸楚，事情最終還是走上了無法挽回的局面。
在他心中，始終目的遠大於感情。
這邊剛這麽想著，他又再度說道，“浦原君，我本不想和你為敵，因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唯一這個字眼在我心裏炸開，那一瞬仿佛思維都凝固了。
現在在你心裏，我僅僅只是朋友了嗎。
“但我一開始的判斷果然是正確的，你我絲毫不同，這真是太可惜了……在悔恨裏渡過了百年間很辛苦吧。”
悔恨，他以為我是悔恨的？
有悔只是後悔一開始未能接受你的感情，才使我們擦肩而過，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與你相識，我從未後悔。
因為知道這是錯的，所以我會拼勁阻止你。
然後我們將共同面對著罪業，由我來償還曾經讓你孤獨的時光。
……
“喜助……如果藍染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的呢，他可能只是個能為了自己的野心不擇手段的人。”夜一曾經窩在我的身邊，在夕陽黃昏之時，懶懶的舔著自己的爪子這麽說道，“畢竟會做出這樣的事，怎麽想都是蓄謀已久吧。”
蓄謀已久是必然，但這跟他這個人真實如何卻全無關系。
可回答時並非沒有掙紮的，回想到過去，再想想現在以及變得遙不可及的他，我緩緩回覆道，“我相信他不是的，這是最基本的信任。”
夜一沒再說話。
黑崎一護的出現並不是偶然，從他小時候起發生的一系列事情都表明，他之後變為死神以及和露琪亞牽扯在一起的結果是必然的。
這當然也是那個人策劃的。
可這件事他卻過早的告訴了我。
即使走到了這個地步，他也待我與他人不同。
黑崎少年相當的有幹勁和活力，對自己的認定的事情更是撞了南墻都不會悔改的類型。如果我當日有他的坦率，想必也不會與藍染落到今日的局面。因此在訓練中，我也或多或少與他說了點關於對方的事情。
“因為我的猶豫不決，導致永遠錯過了一位好友。”想了想我還是只能用好友來闡述我們之間的關系，“因此想到什麽就做什麽好了，不要考慮太多。”
橘發少年點點頭，朝我喊道，“你放心吧浦原大叔，我一定會救回露琪亞的！”
時隔百年之後再與平子真子的會面是在見到一護之後，他給人的感覺並未發生什麽明顯的變化。只是我們在說到一個人時，都會不由自主的沈默一下。排除掉我和藍染之間的私人事情，我將之前的事情以及我的推測都告訴與平子。
平子沒多說什麽，只是在了解過後就走了，但我沒想到的是，在去救露琪亞的時候，那麽反感死神之間戰鬥的他，也會選擇跟著一起去。
“因為要去找他的初戀情人吧。”一護回答道，“之前我轉告給他時，平子桑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很奇怪。”
……初戀情人？是那個人嗎？
可是這轉告是怎麽回事……
難道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藍染已經跟一護接觸過了？
我還沒來及問，一護等人就通過穿界門去了靜靈廷，去了那片那個人存在的地方，也是我再也無法進入的世界。
能夠相安無事的回來的確是最好的局面，而藍染也跟我計劃的無差離開了屍魂界。但這次回來時每個人的臉色都透出一股古怪，還沒等我來得及問，夜一就丟了封信給我，說是旅游一趟的紀念品。她的臉上一臉戲謔，有著看好戲的味道。
我翻開一看，發現是那個人親筆遺書，上面在描述了對平子桑的感情後更是把自己死亡的罪責不著痕跡的推到了平子的身上。我似乎可以想象這封遺書在靜靈廷會激起多大的軒然大波，用計劃的角度欣賞這的確是很好的一步，轉移了所有的註意力，讓他有更大的空間行動……
“喜助……我沒讓你評價藍染的做法到底有多高明……”夜一用金眼睛瞅著我，抽了抽嘴角，“……你註意的重點錯了吧……”
我是了解夜一的意思的，也了解這封信的含義。我知道我們之間有些東西碎了後就再也無法黏貼挽回了，但是無論他做出什麽選擇，我都將會尊重他。
然後全力以赴，阻止他！
……
為了沈下心神，我這段時間都在為著不久之後的決戰做著準備。這不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他，但那人做出的事情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乎我的意料。
派遣破面到現世這點我能想到，但是又為何帶再次主動出現在我面前？
崩玉已經被他拿走，這裏應該沒有他再想要的東西了……
那麽是為了什麽而來，是我，還是另有他人……
他的神色雖然與平常無異，和不經意間流露的擔心實在沒法逃過我的眼睛。這或許是決戰前我們最後一次再見。實際上並未有什麽特別，不過不得不說他的煮的火鍋還挺好吃的，雖然我只看到了他不斷往裏面扔東西……
吃飯的片刻間，我想說點什麽，可每一次都被他打斷，看來他是不想被其他事情而幹擾到這最後的平靜相處。
那天晚上他夾了特別多特別多的菜給我，時隔百年再次吃到他做的佳肴，可能對於我們兩個之間都不再剩下什麽遺憾。
晚飯過後他並未立即離開，欲言又止的想說些什麽，不想浪費這段時間的我也自然樂意奉陪，端出了棋盤來享受這段時光……
見到棋盤的那刻，他的眼神就發生了變化，回想到了什麽一樣，目光充滿著無奈和嘆息。我亦是如此，能回憶起過去的那段時光，卻再也回不去。
他手捏著棋子，靜靜的看了一會棋盤後，像是從過去的回憶中蘇醒一般，緩緩道，“當日還是浦原君你教過我如何下棋的。”
回憶再美，放在此刻卻多說無益。
不過那盤棋的確讓我沒法子忘掉，我就從沒見過有人這麽下棋的……
想必他心中清楚，這次離別之後將要面臨而來的決戰，註定是你死我亡。我也想順著他的話語，述說完當年未曾說完的話，可我不能。若是在這裏表述了情感之後，怕到日後，我將再也無法立下與他刀刃相對的覺悟。
因此我平靜的回答道，“我記得。”想借此告訴他，僅僅只是記得，並未做他想。
可對方並不滿足，想來又是百年的離別已經讓他無法再等到最後述說了，或許他跟我一樣，明白這時候如果再不說出自己的感情，到最後就沒有機會再說。他對我現在的情感無論是和往常一樣或是只剩下愧疚，又或者別的……他想說什麽我想我都是知道的。
即為知己，有些話不明說，我也明白。
但因為明白，所以才更無法忘懷。
他的態度卻是一楞，是沒有想到即使到了今日，我也一樣能夠了解他的內心嗎？其實我一直對他了解的不夠，否則就不會有今日之事了。
過了半晌，他才緩緩回答道，“原來如此。”
他仍舊還是了解我的。
……
可直到最後我都沒想到他會以這種決然的方式了斷這一切，無論是對我的，還是對其他人的。
死亡的確是個斬斷所有死結的最好方式，可是我從未想過他會這麽選擇。
精密的部署換來這樣的結局，跟笑話一樣。
在決戰前，我曾想過如果真的毫無辦法，那麽殺了他或是最好的做法。
可在戰場上看到他的傷口自我愈合後，我心底卻隱隱松了一口氣，用上了崩玉，那麽想殺了他就不可能了。
這樣也好。
但沒想到這不光是鏡花水月制造出來的幻覺，就連說出的嘲諷，都是假的。
僅僅是為了激怒平子而表演出來了一出戲。
他早就想這麽了結一切，死在平子真子的手上，讓一切錯誤統統停止。
我本來應該遵循他的意願，畢竟這是他最後的希望。可是到了那一刻，終究還是私心占了上風，我怎麽可能看著他死在我面前。
而且這份沈重的罪中，還有我的一份。
再從平子那裏把他接過來的那一瞬間我發現，如今的我遠沒有在靜靈廷時那麽懂他。那場變故的背叛還是改變了少許我對他的看法，從而影響到了正確性。我甚至覺得他一開始，就根本不想這麽做。
但現在再想什麽都無所謂了。
不管是真是假，不管他到底是怎麽想的，不管他的最後的選擇，這些都不重要了。
要先讓他活下來，才有資格談以後吧。
贖罪的過程是漫長的，承載著兩個人的分量。
拼上全力我也會阻止他的一錯再錯，但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他一個人承受這些，而是無論再發生什麽，我都將會與他共同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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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選擇了相信，所以再次見到藍染時，我已經調整好了心態，絕對不會再出現曾經那種兩人沈默無言的局面。但我發現我還是低估了對方對我的了解，他臉上的微笑仍在，只是眼中的疲倦加深，不僅如此，也總是躲開我看他的目光……他一定是發現我之前懷疑過他的這件事吧。
發現了卻不為自己辯白，只是在等著我的選擇嗎……
就這麽信任我嗎……
平靜下心神，我翻出了一盤圍棋，想借此機會讓他知道，我並未疑他！而且用棋風來判定一個人是個很不錯的方法，我相信我的眼睛，但我不介意更加了解他一點。
令我沒想到是，藍染桑完全不會下棋。除了一些常識性的知識外，他對圍棋是一無所知。一盤下來，所得到的結果是……一塌糊塗。
一開始若是還有跡可循，到後面我都懷疑他是腦子真空的在擺棋子。也虧得他能一臉認真的盯著棋局，好似高手一般鎮定自若。
……這大概是我目前為止下過最不知所雲的一局棋了，下到後面我都不知道應該下在哪裏了！
連棋都不會下，那就更別提能領會我棋中想要傳達的含義了。看著他撿著棋子上的手，修長白皙，我實在無法想象這樣一雙手會沾滿鮮血時的景象……
隨著時間的越發延長，我也知道，如果我再不說出來我最為真實的情感，那麽存在於我們之間的裂痕將會越來越大……下定決心，我擡起頭對上他的那雙眼睛，緩緩道：“藍染桑，有件事情……”
我想告訴他，我不會再對他產生懷疑，這不僅是對他的一種褻瀆，更是一種傷害。並且，我也想告訴他，並非只是你一個人才對我抱有那種不可言說的情感，我現在……也是。
藍染對上我的目光，知己只需一眼便能了卻對方心事。他面上一派沈寂，搶在我想要繼續說下去時，緩緩的說道，“浦原君，不好意思，我得走了。”
這是拒絕。
在知曉我意思之後的拒絕。
就如我當日了解他話中的含義後，裝傻充楞的拐開話題拒絕一樣。他此刻也是，並且還說道了平子桑。
我明白，他是想讓我知道，如今他心已交托他人！
之後他的話鋒一轉，再來問我說什麽時，我也給出了他想要的答案，“我想說關於虛的那件事情，現在已經有眉目了，不用擔心。”
錯過當真會成為永恒？
這個道理我斷然是不信的……
可後來的事情都在證明著，那時候的錯過，讓我們之間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並且越走越遠，再也找不到重逢的那一日。
那一夜的場景我這一生都不會忘記，平子等人虛化在地，當我趕到時一切都已經晚了。下意識的出手救人，可主使者轉過身來笑望著我的那一刻，心沈沈的落了下去。
他的眼眉帶笑，就如平日裏看著我一般，“你終於來了，浦原喜助，我等你很久了。”
他知道我會來，還是在等著我。他是知道我的，就如我知道他一樣。
他明白我是不會選擇和他走上一樣的道路，因此用一種血淋淋的真相告訴我，我們早已背道而馳。
看著地面上的平子等人，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最終還是沒舍得朝我出手……否則現在我想必也與他們一樣。
縱然心中已經萬分明了他的情感，但是在那時候，我還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憤怒。
雖然在當場他說了很多話，可我能聽出那些都是假的。那些歲月投入的感情，若是全部摻合著水分，是絕對不可能的。
那個人這麽說，只是想讓我死心而已。
他是有罪，還無法被寬恕，但是那份罪中，我需要承擔一半的責任甚至更多。因此我攔住了握菱鐵齋，讓他離開。
我一開始的猶豫導致了日後的連番出錯，這麽想來，我與他實則並無差異。
他犯下的罪孽中，我也含有一份。
……
來到現世後，我與平子等人說明了這些事情。對方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既不是憤怒也不是哀傷。因為我們兩個人之間的錯誤，卻要連累這麽多無辜的人，我一定要終止這一切。
然後便是等待。
我很清楚，那個人還是在意我們之間的感情的，特別是在久別重逢之後。對於他來說，恐怕唯一能動搖他的，也只有這個了。但我並不確定這些，現如今在他心中還有多少分量，因此只能拿話語試探。
只要我稍作冷淡時，那人的眉頭就不由微皺，繼而證明他果然還是忘不掉過去的！
不僅忘不掉，還隨著時間的推移而不斷加深。
這些年前他也變了很多，別人可能看不出來，可最了解他的我在見面時就能看出，他似乎很久沒有再高興過了。
回憶正是因為過於美好如今回想起才更加傷人，如今再次見到他時，已經不像最初般覺得他觸手可及。我們之間像是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圍墻，硬生生把我和他劃出一道無法跨過的距離。
他這次會跟著我回來，想必是為了崩玉而來，他對崩玉的執念已經超過了我的想象。
如若在從前，即使送你又何妨。
見我仍舊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那人臉上難得外露的情緒全部收回，他坐在我對面的看著我。這一刻我也是一樣的，千言萬語不知如何說起，心中非常清楚，如果沒能控制住感情，那麽一定會滿盤皆輸。
兩人相望無言，最後是他先開口了，“能夠再次見到你，我很高興。”
短短一句話中的包含的情意，不用細說能夠感受到。
可你既然如此，明明有情，又為何要做這樣的事情？
“藍染桑，你所想要的這一切，重要的超過你以往擁有的嗎。”
真的超過嗎，超過我們在靜靈廷渡過的歲月，超過那些已經塵封已久的往事……
他顯然是沒想到我還會這麽問，不過很快他就回答道，“當然。”
心中傳來一陣酸楚，事情最終還是走上了無法挽回的局面。
在他心中，始終目的遠大於感情。
這邊剛這麽想著，他又再度說道，“浦原君，我本不想和你為敵，因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唯一這個字眼在我心裏炸開，那一瞬仿佛思維都凝固了。
現在在你心裏，我僅僅只是朋友了嗎。
“但我一開始的判斷果然是正確的，你我絲毫不同，這真是太可惜了……在悔恨裏渡過了百年間很辛苦吧。”
悔恨，他以為我是悔恨的？
有悔只是後悔一開始未能接受你的感情，才使我們擦肩而過，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與你相識，我從未後悔。
因為知道這是錯的，所以我會拼勁阻止你。
然後我們將共同面對著罪業，由我來償還曾經讓你孤獨的時光。
……
“喜助……如果藍染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的呢，他可能只是個能為了自己的野心不擇手段的人。”夜一曾經窩在我的身邊，在夕陽黃昏之時，懶懶的舔著自己的爪子這麽說道，“畢竟會做出這樣的事，怎麽想都是蓄謀已久吧。”
蓄謀已久是必然，但這跟他這個人真實如何卻全無關系。
可回答時並非沒有掙紮的，回想到過去，再想想現在以及變得遙不可及的他，我緩緩回覆道，“我相信他不是的，這是最基本的信任。”
夜一沒再說話。
黑崎一護的出現並不是偶然，從他小時候起發生的一系列事情都表明，他之後變為死神以及和露琪亞牽扯在一起的結果是必然的。
這當然也是那個人策劃的。
可這件事他卻過早的告訴了我。
即使走到了這個地步，他也待我與他人不同。
黑崎少年相當的有幹勁和活力，對自己的認定的事情更是撞了南墻都不會悔改的類型。如果我當日有他的坦率，想必也不會與藍染落到今日的局面。因此在訓練中，我也或多或少與他說了點關於對方的事情。
“因為我的猶豫不決，導致永遠錯過了一位好友。”想了想我還是只能用好友來闡述我們之間的關系，“因此想到什麽就做什麽好了，不要考慮太多。”
橘發少年點點頭，朝我喊道，“你放心吧浦原大叔，我一定會救回露琪亞的！”
時隔百年之後再與平子真子的會面是在見到一護之後，他給人的感覺並未發生什麽明顯的變化。只是我們在說到一個人時，都會不由自主的沈默一下。排除掉我和藍染之間的私人事情，我將之前的事情以及我的推測都告訴與平子。
平子沒多說什麽，只是在了解過後就走了，但我沒想到的是，在去救露琪亞的時候，那麽反感死神之間戰鬥的他，也會選擇跟著一起去。
“因為要去找他的初戀情人吧。”一護回答道，“之前我轉告給他時，平子桑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很奇怪。”
……初戀情人？是那個人嗎？
可是這轉告是怎麽回事……
難道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藍染已經跟一護接觸過了？
我還沒來及問，一護等人就通過穿界門去了靜靈廷，去了那片那個人存在的地方，也是我再也無法進入的世界。
能夠相安無事的回來的確是最好的局面，而藍染也跟我計劃的無差離開了屍魂界。但這次回來時每個人的臉色都透出一股古怪，還沒等我來得及問，夜一就丟了封信給我，說是旅游一趟的紀念品。她的臉上一臉戲謔，有著看好戲的味道。
我翻開一看，發現是那個人親筆遺書，上面在描述了對平子桑的感情後更是把自己死亡的罪責不著痕跡的推到了平子的身上。我似乎可以想象這封遺書在靜靈廷會激起多大的軒然大波，用計劃的角度欣賞這的確是很好的一步，轉移了所有的註意力，讓他有更大的空間行動……
“喜助……我沒讓你評價藍染的做法到底有多高明……”夜一用金眼睛瞅著我，抽了抽嘴角，“……你註意的重點錯了吧……”
我是了解夜一的意思的，也了解這封信的含義。我知道我們之間有些東西碎了後就再也無法黏貼挽回了，但是無論他做出什麽選擇，我都將會尊重他。
然後全力以赴，阻止他！
……
為了沈下心神，我這段時間都在為著不久之後的決戰做著準備。這不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他，但那人做出的事情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乎我的意料。
派遣破面到現世這點我能想到，但是又為何帶再次主動出現在我面前？
崩玉已經被他拿走，這裏應該沒有他再想要的東西了……
那麽是為了什麽而來，是我，還是另有他人……
他的神色雖然與平常無異，和不經意間流露的擔心實在沒法逃過我的眼睛。這或許是決戰前我們最後一次再見。實際上並未有什麽特別，不過不得不說他的煮的火鍋還挺好吃的，雖然我只看到了他不斷往裏面扔東西……
吃飯的片刻間，我想說點什麽，可每一次都被他打斷，看來他是不想被其他事情而幹擾到這最後的平靜相處。
那天晚上他夾了特別多特別多的菜給我，時隔百年再次吃到他做的佳肴，可能對於我們兩個之間都不再剩下什麽遺憾。
晚飯過後他並未立即離開，欲言又止的想說些什麽，不想浪費這段時間的我也自然樂意奉陪，端出了棋盤來享受這段時光……
見到棋盤的那刻，他的眼神就發生了變化，回想到了什麽一樣，目光充滿著無奈和嘆息。我亦是如此，能回憶起過去的那段時光，卻再也回不去。
他手捏著棋子，靜靜的看了一會棋盤後，像是從過去的回憶中蘇醒一般，緩緩道，“當日還是浦原君你教過我如何下棋的。”
回憶再美，放在此刻卻多說無益。
不過那盤棋的確讓我沒法子忘掉，我就從沒見過有人這麽下棋的……
想必他心中清楚，這次離別之後將要面臨而來的決戰，註定是你死我亡。我也想順著他的話語，述說完當年未曾說完的話，可我不能。若是在這裏表述了情感之後，怕到日後，我將再也無法立下與他刀刃相對的覺悟。
因此我平靜的回答道，“我記得。”想借此告訴他，僅僅只是記得，並未做他想。
可對方並不滿足，想來又是百年的離別已經讓他無法再等到最後述說了，或許他跟我一樣，明白這時候如果再不說出自己的感情，到最後就沒有機會再說。他對我現在的情感無論是和往常一樣或是只剩下愧疚，又或者別的……他想說什麽我想我都是知道的。
即為知己，有些話不明說，我也明白。
但因為明白，所以才更無法忘懷。
他的態度卻是一楞，是沒有想到即使到了今日，我也一樣能夠了解他的內心嗎？其實我一直對他了解的不夠，否則就不會有今日之事了。
過了半晌，他才緩緩回答道，“原來如此。”
他仍舊還是了解我的。
……
可直到最後我都沒想到他會以這種決然的方式了斷這一切，無論是對我的，還是對其他人的。
死亡的確是個斬斷所有死結的最好方式，可是我從未想過他會這麽選擇。
精密的部署換來這樣的結局，跟笑話一樣。
在決戰前，我曾想過如果真的毫無辦法，那麽殺了他或是最好的做法。
可在戰場上看到他的傷口自我愈合後，我心底卻隱隱松了一口氣，用上了崩玉，那麽想殺了他就不可能了。
這樣也好。
但沒想到這不光是鏡花水月制造出來的幻覺，就連說出的嘲諷，都是假的。
僅僅是為了激怒平子而表演出來了一出戲。
他早就想這麽了結一切，死在平子真子的手上，讓一切錯誤統統停止。
我本來應該遵循他的意願，畢竟這是他最後的希望。可是到了那一刻，終究還是私心占了上風，我怎麽可能看著他死在我面前。
而且這份沈重的罪中，還有我的一份。
再從平子那裏把他接過來的那一瞬間我發現，如今的我遠沒有在靜靈廷時那麽懂他。那場變故的背叛還是改變了少許我對他的看法，從而影響到了正確性。我甚至覺得他一開始，就根本不想這麽做。
但現在再想什麽都無所謂了。
不管是真是假，不管他到底是怎麽想的，不管他的最後的選擇，這些都不重要了。
要先讓他活下來，才有資格談以後吧。
贖罪的過程是漫長的，承載著兩個人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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