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虛化

關燈
白晝的光打破寂靜的夜晚給天邊的雲彩染上微亮的色彩,說不好到底是第幾次看到這副日出時的景象了,越是臨近劇情要發生的日子,我的睡眠質量越發的差。整天整夜的無法合眼,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完全支配了我的大腦和情感神經。腦子裏一道聲音,不斷不斷的重覆,回響。

放棄吧,放棄吧。

當這種念頭一滑過腦海間又被理智迅速吞沒,之後就是接連不斷的繼續重覆這個過程,兩種聲音不斷不斷的在耳邊徘徊循環沖擊著神經。

情緒會失控到這個地步是我始料未及的,當情感占據到理智的上風時,很多事情將會不受控制。而失控的局面會變成什麽樣,我無法想象。

為了轉移註意,我把自己扔進實驗中。

多次直面素不相識的魂魄掙紮痛苦的化成靈子破碎消失的場面後,我已經可以面不改色的聽著他們承受劇烈疼痛的撕心裂肺的叫喊,看著他們猙獰不堪的面孔在被白沫覆蓋後身體崩裂開來慘狀。這種可怖又殘忍的局面到底是沖擊了承受下限,但人的接受能力果然都是磨練出來的,看多了也覺得沒什麽了。

“您打算怎麽處理呢?需要中止實驗嗎?”站在一旁的東仙要開口問道。

“不了。”看著眼前的靈子逐漸消失的畫面,我沈聲道,“暫時按照這個方法,繼續實驗吧。”

決定了這麽做,那麽只能硬著頭皮上了。接下來靠近平子真子的時間裏,對我來說更多的是種折磨,需要用盡最大的努力克制感情,需要用盡全部精力把自己維持的和平日毫不差別。只有做到面面俱到,才不會被他看出來任何不同。

平子真子倒是真的和往日沒什麽差別,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時間臨近而產生的錯覺,他身上出現柔軟氣息次數變多,也不再抗拒我的接近。接吻變得稀松平常,賴在一起一整天這種曾經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也有夢想成真的一天,特別是在我自作孽的養傷期間中,他可以拿著本倒著書陪我在病房裏待上一整天。

即使有百分之八十的時間都在睡覺,百分之十五的時間在和前來圍觀的日世裏以及其他番隊的老友們聊天。

但這種無形的陪伴依然讓我心口彌漫著一種溫暖的感覺,我能清晰的感覺到在他心中,我並非是個無關緊要的存在。

現在某人跟抽了骨頭似得懶洋洋的趴在今早送來的文件之上,一副操勞過度被繁重的工作壓榨的精疲力盡似得的。天知道在我把他從被窩裏撈起來上班後,他就壓根沒幹活,吃了個早飯就讓我出去陪他散步,逛了一圈後又安然回窩安睡。

關於靈魂消失的事件在平子去討生發水的時候就已經轉告浦原喜助,對這件事早已心知肚明的未來奸商面上仍舊副傻哈哈的天真樣子。這演技高超的讓我不得不服,只是想到他坑的是他未來戰友,我就為這對本來應該處於一個戰線卻被我攪亂了渾水的金毛二人組,抽空為自己未來的堪憂。

一個平子真子都讓我盡心竭力了,在添上一個浦原喜助,我要是不多張兩個心眼真的很難繼續混。

將思緒從回憶中拉回來,我看著好不容易從桌面上爬起來又站在鏡子面前整理著他飄逸長發的黃長直,發自心底的無奈嘆氣。

“惣右介。”在鏡子裏上下打量自己的平子說道,“上次剪的斜劉海看久還挺不錯的,你說我要不要再剪回去?”

“我覺得隊長你現在就已經很好看了。”直挺挺的站在某人身後欣賞他自戀的樣子,我轉頭看向了桌面上的那疊雪白的文件,“比起這個,隊長你是不是應該處理下一番隊剛送過來的公文。”

“啊,好吧,那我就不剪了。”自動選擇性忽略掉我後面半句話,黃長直轉過頭來看我,“就這樣也挺好的。”

“隊長你要是能把保養頭發的時間分一點到工作上,那就會更好了。”

“不要那麽啰嗦,惣右介,那不是你的工作嗎。”

“……”

即使已經認命和習慣了,我有時候還是會想反抗一把。今天一早就得知先前派出去的死神失去了聯絡,之後就由九番隊接手出去調查靈魂消失事件。從東仙要裏一得到消息,我就做好了今晚上演大戲前的全部準備工作,務必做到和原劇情一樣發展,不能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在想什麽呢,惣右介。”視線內多了一抹金黃,稍擡眼就看到平子不知何時已經走到我面前的樣子,一雙波瀾不驚的死魚眼看向我,“站在這裏不動可不行,要去工作了。”

對上那雙淺灰色雙眼,我緩緩說,“我是在想,在幫助隊長完成工作之後,還有獎勵嗎。”

“啊?你是小孩子嗎。”平子挑了挑眉,扯了扯嘴角笑道,“需要給你買糖果吃?”

“糖果就大可不必了,市丸三席應該對這個比較感興趣。”我輕輕的笑了笑,朝某人索討最後的福利,“隊長認為呢。”

瞇了瞇淺灰色的雙眼,平子真子嘴角的笑意夾雜了些微妙的說不出的情緒,拖長的語調混合了少於意味不明的味道,在吻落於唇前,我聽他說道,“這麽貪心可不好啊。”

那剎那間,本以為被很好掩蓋起的感情不受控制的掙脫而出,一股像是滋生在絕望裏的冰冷情感湧上心頭的瞬間,我一反以往的被動主動的糾纏而上。手撫摸上絲綢一般觸感的長發,唇齒分開的短暫瞬間我感覺到並不是一種溫存時應該有的溫柔,這一切更像是一把利刃重重的劃在心間。

不想拒絕,不能拒絕,無法拒絕。

對於平子真子這個人的所有一切。

無法抵抗那名為愛的字眼在胸腔裏擴散夠緊緊鎖束縛在心臟內。不斷掙紮於理性於情感邊緣的感情無法收回,輕而易舉的被這個人所征服後不受控制的沈淪其中。

明明知道最終的結果,還是無法抗拒的去做了,入戲太深弄假成真。

感受著從對方身上傳來的溫熱,我低下頭對上他的視線,“我愛你,平子隊長。”

只是這份愛並未到達足夠阻止我想做的事情,但它是真實存在的。

“惣右介,你是在背女協最新更新的劇本嗎?”分開後某人咂咂嘴, “拿了獎勵記得好好工作。”想到什麽似地,他嘴角的戲謔的笑意擴散開來,“不過還算有進步嘛,是找誰練過了?”

“唯一的人選只有您了。”我松開了握住他長發的手,讓金色的發絲從指縫間穿過,視線移向他,微微一笑。

平子真子對於我的答案只是扯了扯嘴角送我個皮笑肉不笑,“惣右介,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一件事。”

“什麽?”

“你這麽笑起來真是……”臉上的微笑消失的無影無蹤,某人面無表情道,“非常變態。”

“……”

胡扯偷懶的時光就如每一個寧靜的午後一般,悠閑的渡過一個下午,註視著黃長直的背影消失在隊長室內後,我側頭看向從一開始就一直站在一邊的小透明說道,“通知要吧,可以開始了。”

夜晚悄然無聲的來臨,急促的警報打破了寧靜的黑夜,通知隊長急速集合的命令一遍又一遍的在耳邊傳過。看向窗外皎潔的月光,我站起身把今天處理好的公務疊放的整整齊齊擺在桌面上,側頭瞥了眼緩緩晃悠來,直直的站在門口的市丸銀。

“怎麽過來了。”我朝他笑了笑,“已經是下班時間了。”

“飯後消食~”市丸銀擺了擺略寬大的死霸裝的衣袖,帶著稍稍輕挑的語調響起,“散散步,就走到這裏了呢~”

這小子倒是把時間算的準準的。

拿起斬魄刀放於身側,視線從安排好代替我在五番隊的人員上移開,從狐貍身邊走過,我向他問道,“那麽想不想跟我一起出去散步呢。”

“這是最好不過的~”狐貍立刻笑吟吟的跟上,“今晚好熱鬧啊,藍染副隊長。”

“嗯。”我看了看映在天邊的月光,“一會會更熱鬧。”

……

帶著市丸銀走在通往流魂街的路上,可能是心理作用的關系,仿佛空氣裏都沾染著罪惡的血腥味,彌漫擴散在這黑暗的夜空底下。市丸銀一路上都沒再說話,無比的乖巧。隨著距離的靠近,前方墮落成虛的靈壓清晰無比的感受到了,連帶著還有幾股非常熟悉的靈壓。

不由自主的開始確認平子真子的靈壓波動,速度不自覺的加快,時間卡的剛剛好。頭一次目睹對方因受傷而匍匐在地,周邊所躺著的都是他的同伴。東仙要摘下臉上面具的剎那,我聽見平子吃驚的疑問。

他說,為什麽你要這樣對拳西,你背叛了自己的隊長嗎……?!

視線平靜的停留在平子真子身上,我淡然無比的接話道,“這算不上是背叛喔,他是非常忠誠的。”

平子的身體很明顯的一僵,突然不動了。

將一切盡收眼底,平子真子不可置信的表情轉瞬即逝。那雙淺灰色的雙眼裏傳達出的差異和啞然都令我想起他決定相信我的那刻,這雙眼睛難得柔軟的瞬間,“他只是非常忠誠地遵從著我的命令,如此而已。”

“請您能不能不要太過苛責他了呢,平子隊長。”

“惣右介…”汗水從他臉上滑落下來,這一刻我想從他臉上發現憤怒或者憎恨的情緒,可是什麽都沒有。但那雙看著我的,波瀾不驚的雙眼卻深深的印在我的腦海裏,無法忘記。“果然是你…”

這一刻天地都仿佛化成了背景,眼中只剩下平子真子這一個人。我靜靜註視著他,聽他講他對我的判斷對我的懷疑,聽他說正是因為如此才讓我把我放到他身邊的時候我不由挑了挑眉頭。

事實上我不能確定究竟是因為什麽事情才引起他對我的懷疑,但現在來說這都無所謂了。順著他的話,我點頭微笑陳述那段因為你的不信任我才有漏洞可鉆,讓鏡花水月時而完美的cos我一把的情況時,平子真子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微妙。為了不使某人在這方面想的太多,讓他去的沒那麽多的顧慮,我本來是想說當然關鍵時刻在的人肯定是我,那群小透明膽子還沒那麽肥敢往你身上搓油的話,但又覺得和目前肅殺的氣氛有些不對盤,猶豫著要不要這麽說之間,反而是平子真子先開口了。

“感謝我對你一直抱有懷疑這件事嗎…我不這麽認為。”平子真子艱難的起身,喘著氣半跪在我跟前,擡起頭看向我的灰色瞳孔裏卻像早已識破我拙劣謊言一樣帶著不屑的笑意,“剛剛說了那麽多,更像是在抱怨我一直以來不夠重視你啊。”

他瞇了瞇眼睛,語氣虛卻依然帶著戲謔,“我怎麽一直覺得…從一開始你就渴望從我這裏得到信任啊。”

我:“……”被戳中了心思戲就開始變得難演,早就應該想到我兩關系有了一點不同的改變後,這話再說出口就含義就變得各種微妙了。我甚至能覺得這廝冰冷的笑意底下有另外一層意思,那就是惣右介你吃起醋來還真可怕啊。

好好的一場兵戎相見的背叛戲碼被黃長直這幾句話給搞得變成腥風血雨的狗血愛情劇,頂著一腦門的黑線,這不把快要脫離正軌的劇情拉回來,這戲就不用演了。

不過這都是經過心中喜劇化潤色所呈現出來的,事實上這黃長直八成是在嘲諷我所有的一切都沒逃過他的眼睛,我心底怎麽想的他比我更清楚。

比起我他更了解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突然身邊的市丸銀動了動,一道白光劃破空氣淩厲的朝顫顫巍巍剛剛站起的日世裏的方向刺去,速度快的讓人連喊停手的時間都沒有。發生在電光火石一瞬的事情讓平子微微一楞,目睹了這一幕後,他臉上原本還帶著氣定神閑的諷刺的樣子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憤怒沾染上了瞳孔,他的目光緊鎖狐貍身上,刀割般的殺意在一瞬間擴散開來。

“哎呀呀~你不會介意我打擾了你們的談話吧,藍染副隊長。”市丸狐貍臉上帶著天真的笑,擡起頭看向我,小型西瓜刀的刀鋒上鮮紅艷麗的深紅血液緩緩滑落於地面。“一時手快,不好意思。”

“沒什麽。”平靜的接過銀子給的話茬,看著這才有幾分像受害者的平子真子的表情,我終於能撐起一個嘲諷般笑意,“銀。”

平子真子強撐著身體想要起來。

“平子隊長,你是一個很敏銳的人。”我註視著他,“你說我渴望得到你的信任,我倒是覺得你其實在心底才是真正的一直想要相信我,所以才被我有機可乘了。”

“有機可乘…?我早說過了吧,你所有的…”

“所有?沒想到您還能這麽說呢。”

平子雙眉緊皺。

“我真的需要好好感謝您呢,為了您所及時交與我的這份信任。”

“你在說什麽?”

“我想你不會忘記吧,一個月前的改造虛事件。”什麽最容易挑起平子真子憤怒的情緒,我再了解不過了,“當時您為什麽沒有追查下去呢。”

平子立刻明白的我話裏的意思,在瞬間的出神後,他握著斬魄刀的指骨泛白,“你當時所說的……”

“嗯,就是您現在所想的哦。”臉上帶著笑,我一字一句的緩緩說道,“那都是我騙你的。”

“而且不僅僅只是那時而已,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

“全是我,欺騙您的。”

巨大的靈壓從纖細的身體中迸發而出,斬魄刀出鞘的這一瞬,我看見閃著寒光的刀刃朝我揮下來,但我連躲開都沒有必要,下一秒白色膠狀的液體覆蓋了平子半張面龐。他跪落在地,以一種弱者般卑微的姿勢,卻想要掙紮的再次站起。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脆弱的仿佛一根手指就能捏死的平子真子,萬分狼狽,甚至是可憐。他喘著氣,眼睛看著我不放,凜然的殺意混合在絕望的場景之中,只能讓人覺得可笑。

“那時如果你沒有聽我的話而是轉身繼續調查的話,恐怕就不會有今天事情發生了。如果你能跟以往一樣對我保持懷疑,就不會被我那時候的話語所蒙騙。”美好的過往下隱藏的是深不見底的陰謀和欺騙,被揭露真相後心裏的傷口鮮血淋漓不會再愈合,千瘡百孔的往事裏所有的甜美都是虛假,誰都在偽裝,“你要向你的同伴們謝罪才對,正因為你那時選擇了相信我,所以你和你的同伴才陷入倒臥在地的窘境。因為你一廂情願的相信和自以為所有事情都在你掌控之下的盲目自信,今天的一切才會發生。”

平子真子無法再動彈了,與此同時身後死神們的虛化也開始進行了。看到這裏我反而松了口氣,會虛化說明還有救,我就擔心我研制的東西不過關,這群人真的被東仙要給捅死了。

為了刺激這家夥虛化,我是沒少說過分的話,但沒想到這種程度的挑釁能夠讓這位無論何時都淡然處之吊兒郎當的家夥無比的憤怒,這樣的效果倒是讓我沒有想到。

“這種程度的挑釁就讓您情緒起伏這麽大還真是沒想到,果然虛化在情緒亢奮的過程會進行的比較快呢。”

捕捉到了關鍵字眼,平子問道,“虛化…?那是什麽?”

留著浦原喜助到現世時給你解釋吧,我這裏快沒有時間了,輕瞥他一眼收回視線,我冷聲道,“你不需要知道。”

“感激您為我所做的一切,所以就讓我來為我們之前的所有劃下終點吧。”揚起了手裏的刀,“永別了,隊長。”

……

世間最難之事,並非死別,而是生離。道路是我選擇的,一切都不會再有後悔的餘地,我所能做的就是永不回頭的走下去。

其實稍微想想再也不見也好過見面後的不死不休,再見即在百年之後。比起隨時隨地可能消散遺忘的愛,唯獨恨才刻骨銘心。也只有這個,才永遠不會被遺忘。

笑望著對方,我不會告訴他,我將會很期待百年後的相遇,希望那時候的平子還能夠笑的張揚隨意,一如初見時一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