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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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有這麽深刻的理解時間就是生命這句話的含義,身體先思緒一步就往平子真子所在的地方趕去,一定要搶先在九番隊到達之前截住平子。耳邊雨滴砸落在地面上沙沙作響的聲音都被弱化了,只剩下胸腔內心臟不斷的跳動聲,手指的微微顫動以及一陣心悸都在不斷提醒著,我現在全身都被一種叫做畏懼的情緒所包裹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從內心深處傳出,世界都仿佛靜止了,恐懼不會因為克制而有收斂,相反會越來越劇烈,乃至被吞噬。

渾濁不堪的靈壓近在咫尺,一下子縮短了這麽多的距離,移動的不止是我一個。像是意識到什麽一樣,猛然轉了一個方向避開突如其來的虛閃,仰頭看向出現在我面前的虛。遠處平子和另外一只虛的靈壓依舊存在著,但移動的速度卻漸漸慢下來,具體什麽情況並未知曉,但從這只虛擋住我路程舉動來看,大概是不想我趕到平子身邊。

如果說一開始我還以為它們的行動完全屬於巧合的話,那麽現在已經可以確定了,這兩只已經完全擁有自我意識持有理智的虛是有計劃的在進行今晚這一場行動的,而目的就是為了把平子真子引到流魂街裏我的研究室所在的地方。

它們為什麽要這麽做?是誰讓他們做的?當時浦原喜助帶著一身失落找我的時候,所說的這些虛的產生是因為崩玉突然引發的意外。

可這哪裏是意外,根本是某個混蛋故意折騰出來的事情!

靈王不能直接介入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切,但卻可以通過外界的渠道來幹涉,就如第一次的虛以及這次的崩玉一樣。還處於不穩定階段的崩玉發生了意外,即使是浦原喜助也不會想到其他方面,只會覺得是他的一時失誤而導致的後果。

將虛用崩玉的渠道改造出來,並賦予他們使命,這對靈王而言簡直是輕而易舉。一直以來我所擔心的力量再被剝奪這次卻沒有發生,並不是因為靈王大發慈悲,而是因為他已經做不到了。

從靈王最後一次和我對話衍生開來想就可以明白,隨著我在這個世界的慢慢深入,逐漸融合的過程加深,他所對我的支配權也越來越少,直到最後會消失。或許這點是他一開始也未想到的,為了不使計劃脫離控制,只好在他還能涉及的範圍內來處理掉我。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會繞這麽一個大圈子,也明白我最擔心的是什麽,幹脆就往我的死穴來。

只要讓平子真子發現了這些是我做的,按照他的性格,沒當場把我給砍成兩半都是放水了的舉動了。明明是浦原喜助也可以的,但他就是選擇了那該死的黃長直。這次事情如果沒有避過是我自己的問題,避開了下次再見面時他還能扯個看我最近太悠哉要來點事做的話。

無法再克制住心中猛增的殺意,這一刻對於靈王的憤怒達到頂峰。我擡頭看著眼前只能夠算是半成品破面,這種程度的想要攔住我也太高估自己的價值了,不過也不需要很久,一會就足夠了。

平子的靈壓就在咫尺之間,按照他的能力想要直接幹掉那只虛輕而易舉,但平子真子沒那麽做的原因,恐怕是隱隱感覺出虛的目地,才會遷就著跟了它這麽遠。

要處理掉面前的虛很容易,但是怎麽阻止平子真子?距離這麽近,他也肯定感受到我的靈壓了。

應該怎麽阻止他?

就算我立刻處理完虛追上去,我也沒有理由阻攔一個隊長所作出的決定,而且如果這句話由我說出來,平子絕對會察覺出什麽,還會起到反效果。

怎麽做,我應該怎麽做?

半成品的坡面到底上還是和一般的虛不同,至少在這不同尋常的靈壓上,比起其他虛而言的確卓越很多,要是碰上的不是我而是一般的副隊長……一個主意突然從腦海裏滑過,在立即否定之後,繼續搜尋方法卻發現沒有一條比這個來的好用。

但相對的,如果這個方法如果不成功,那麽等待我的就是最後的末路了。

淩厲而密集的攻擊從正面襲來,平子真子的靈壓距離剛剛所在的位置又遠了不少,更加接近實驗室所在的位置。我不禁皺了皺眉,生死關頭用出來的損招,就不要指望能是不留後患的萬全之策,達成目的就已經足夠。

克制住身體反射性要閃開攻擊的動作,胸口被虛的利刃貫穿的疼痛一時間充斥了全身,要裝就要裝的像一點,忍住無數次想要避開的欲望,接下來的進攻我也沒躲。武力值太高也不是好事,承受能力也隨之上升,對於一般死神早就可以昏迷的不省人事的傷勢,對我而言還不如一發白伏來的有效,甚至連意識都沒能模糊,反而被疼痛刺激的越發清醒。

勉強後退一步,伸手捂住胸口不斷漫出血液的地方,視野內被正在匯集中的虛閃所發出的光芒所占據。

靈壓的驟然減弱發生在剎那間,這種距離下的虛閃如果不躲開,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再加上故意被捅出的幾個血窟窿,這種滿身狼狽的淒慘造型最對直達苦肉戲的最高標準。竟然要把用命換來的賭註壓到平子真子這個我從來沒琢磨明白的人身上,也真是不知道該形容為被逼無奈還是天真幼稚。

但是,就算是這樣,我依舊無法否認,我的心底裏其實還是抱著一線希冀,幻想著他會因為我的靈壓的消失放棄跟蹤大虛,會因為我的受傷流血停下前進的腳步,會因為我,而改變他的決定。

虛閃在眼前越放越大,或許因為之前大量的失血,我甚至在這個電光石火的剎那恍惚的捕捉到了肉體被灼燒炙烤的味道,但是在這一刻,奇異的平靜和安穩卻充斥著我的心底,讓我能夠挺直虛弱的身體,堅定的迎接撲面而來的暴烈猩紅。雪白的波濤劃過眼角的剎那,我微微勾起了唇角。

我賭贏了。

虛閃在落下前便被一分為二,取而代之是夜風中飛舞的金色發絲,閃著寒光的冰冷刀鋒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度收入刀鞘,支離破碎的靈體很快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平子真子轉過身看向我,不悅的皺起眉道,“這麽點小事都收拾不了,是今晚沒吃飽飯嗎,惣右介。”

我扯起嘴角朝他笑笑,“是我大意了,隊長。”

平子站在原地看了我一會,突然直直向前走去,“你在這裏等著九番隊,我先走了。”

我楞了楞,看著平子朝我走來然後擦肩而過的身影,剛剛放松下來的心又立刻被揪緊了。喉中的腥甜湧上,胸腹上的傷口傳來的疼痛讓我眼前一陣恍惚。

想都沒想擋在面前阻止了平子的前進的步伐,一時之間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最後只能強壓下翻湧的血氣,嘶啞的低聲道:“隊長。”

平子真子蹙起眉,金色劉海的下的雙眼中的認真無法忽視,視線在我傷口處停留了片刻,最後他還是放緩了口吻,“惣右介,讓開。”

“這次的事情恐怕沒那麽簡單,這些虛和以往的那些變異虛截然不同。”我低下頭吞下混合著血液腥甜的咳喘,微微喘了口氣,說道,“偏偏這個時候流魂街還發生了魂魄消失案。隊長,貿然前往恐怕會遭遇不必要的危險,還是等十二番隊探查之後再做決定吧。”

周圍很安靜,平子真子沒有否認我的話,卻也沒有舉動,側身看我的視線也不曾移開過。

那種神態我再熟悉不過了,帶著遙遠的距離感和深深的不信任。

他在想什麽我都明白,也都清楚。但是不能讓他過去,如果讓他深究下去,那麽一切都將毀於一旦。

“隊長,我不會騙你。”緊緊盯著他的雙眼,一直藏在心底的話在這個時候毫無防備的脫口而出,說出來的時候連自己都覺得可笑,我對他說,“請相信我。”?

對著一個從一開始就從未信任過我的人說,請相信我。其成功的概率就跟我的表白得到了回應一樣低。

失血過多使得眼前一片發黑,如果平子真的想要追查下去,以我現在的情況,除非直接殺了他,沒有第二種解決方法,我輸不起。

平子真子面無表情的看著我,雙眼中毫無情緒,不為所動。

這樣冷漠的反應讓我意識到似乎真的所有的一切都到此為止了,無論是什麽,只要他現在繼續向前,我就只能朝著他的背影舉起鏡花水月的刀刃。

可奇怪的是,心裏本該是絕望的,但此時卻意外的平靜。

我靜靜凝視著他,最終還是沒能把手搭在鏡花水月上面,這次下足血本的演出不出意料的以失敗告終。強撐的意識一放松,身體控制不住的往前倒,卻意外的栽進一個懷裏。?

是屬於人體溫熱的觸感和柔軟,是平子真子……他沒有走?

此刻的姿勢說是扶住我不如更像是一個擁抱,側過頭就可以看到對方金色長發以及修長白皙的脖頸。

意料之外的舉措讓我不由瞪大眼睛,“隊……”

“你好重啊惣右介。”平子真子扶著我,嘴上抱怨個沒完,但卻往反方向回去,“差點沒接穩,該去減減肥了。”

他不繼續追查下去?

“隊長,你……”

“有力氣說話不如花點力氣走路,再啰啰嗦嗦的就把你扔在這裏我自己回去了。”平子斜瞅我一眼,嫌棄的含義溢於言表。

但他現在無論說什麽都無所謂了,我腦子裏只留下了一個念頭,他相信我所說的?

平子真子居然相信我的話。

平子的速度飛快,幾個瞬步就離開了那個噩夢般地點,他雙眼直視前方沒有理會我的話。

可能這時候大腦已經是處於卡機的狀態了,我又不確定了問了一句,“隊長不去了嗎?”

平子瞥了我一眼,“你不是說情況不對,會有麻煩嗎。”?

我楞了楞,平子真子重新把視線移到前頭,淡淡的說道:“那就等之後再說吧。”

“……”

一種未知的情緒包裹了心房,那瞬間我甚至無法再維持臉上的表情,只能移開視線不再與他對話。

並不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而是一種負罪感,猶如沈重的鐐銬牢牢鎖住我的心臟,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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