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是劍？

每一個持劍人都有自己的看法。

“守中，捍正道。”在俞長風這樣問的時候，空山如此回答。

被其他人叫做殺神的太上長老面無表情，他不知道為什麽這個修士要攔住自己的去路，還自問自答。

什麽是劍？

俞長風想了想，冷冷道：“劍就是劍，沒有什麽正道邪道，那只是你們用來安慰自己的衡量標準。是你們自己構建的虛幻假象。”

他想要離開，這一次肯定能打開弒神界的大門。

“俞長風，你可敢與我一戰？”

空山拔劍而立，紫竹劍生生逼出寒光凜冽的意味來。

“你想死？”這樣的人千年前俞長風見過許多個，這些年來自己殺神之名越傳越遠，很少有人來這樣送死了。

“在下只想與你切磋。”

切磋？那是什麽？俞長風的字典裏，從始至終都沒有這兩個字。

“讓開。”他記得這個人似乎是玄門掌門徒弟，直接殺了似乎很麻煩。

空山依舊攔路：“所有人都說你與我齊名，今日你竟然連與我一戰都不敢？”

趴在雲層裏的雷劫神獸看到這一幕，翻了個完美的白眼。就連它都看出來那個俞長風根本就不是個會和人切磋打架的修士，他眼裏的人只有能殺的和不能殺的。

“攔路石都該死。”

偽滄雲劍出鞘，光芒內斂。手握久違的本命靈劍，俞長風面上表情越發寡淡。

長劍沒有任何遲疑地，朝著空山眉心刺去。既然想死，那就去死好了。他還要去弒神宗開門，還要繼續在山頂發呆，沒必要和這麽啰嗦的人說話。

這一劍，用了他五成功力。

空山沒想到有人會比自己還要直接，一時間竟然沒能反應過來。

耳邊風聲呼嘯，他想起了很多被自己可以遺忘埋藏的記憶。“滄雲劍……”

火花迸射，寧玉踩著白隱曜的腦袋，橫在兩人之間。兩把別無二致的劍相互格擋，她對上俞長風，“你要殺他？”

“攔路石都該死。”

再一次聽到這句話，空山瞳仁猛地收縮。他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寧玉，化形靈草，妖修，弒神界，血海……他全都想起來了。

“寧……”

“弒神宗在後面，太上長老走反了。”寧玉終於知道俞長風為什麽喜歡在一個地方呆著了，他沒人指路絕對會走丟的。

俞長風回頭看，就見一臉莫名其妙跟上來的重闕慎重點頭。

“……”

太上長老收起劍，繃著臉轉身離去，走了十幾步後，直接禦劍一溜煙跑了。

“嘖嘖，我早就覺得這個什麽殺神腦子不正常。”

星魁拍了拍白隱曜的狗頭，“走了。沒想到那個澤境那樣弱，我都沒出手。弒神宗是不是經常會幹這種事情？要不一起？”

重闕拍了拍重劍表情嚴肅：“我沒出劍，劍不高興。”

“咦，不然我們打一架？”星魁還沒和這位九闕峰峰主較量過。

“換個地方，在這裏要收罰金。”作為聞幾道曾經的同門師兄，重闕很清楚他是什麽性子，“趕緊走，幾道師弟快要騰出手來收場地費了。”

“啊？”

天合門眾人飛竄而出，用盡平生所學，只比俞長風慢了一點。

鄭程暄從人群裏擠出來，只看到呆立在原地的空山。

“空山真人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什麽都好，您老人家看到寧玉了嗎？這熊孩子撂挑子跑了，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這位問道閣主表情漸漸猙獰，“我又不是神修，事情全都落到我頭上，欺壓勞動力也沒有這樣欺壓的。”

空山呆呆看他，良久才說出一句話。

“你為什麽要留下？”明明唯利是圖的問道閣主，有機會遠離危險，當初為什麽要留在弒神界？

“啊？”

鄭程暄擺擺手，直接轉身離開。得了，又瘋了一個。剛才玄門掌門一直在和他傳信，說什麽不可能不可能，等得知神修已經被殺神趁亂一劍斬殺的時候，聲音直接拔高了好幾個度。

“怎麽可能！死了？死了？死了？”

要不是覆讀機一樣的老頭吵得他頭疼，怎麽可能半天才從人群裏擠出來，找不到寧玉。

“算了，我去天合門看看。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

他喃喃自語，丟出飛行法器直接跳了上去。

等聞幾道收羅了一圈場地費後，意識到人少了很多，只看到依舊楞在原地的空山。

“這位道友，你看是掛賬還是付現？實在沒有靈石，可以幫忙打掃。唉，真不知道那個殺神怎麽搞的，一劍將神修斬成了渣渣，我們這些低階修士又不敢隨便接觸那種東西，萬一被附體多麻煩。清理的丹藥很貴的。”

曾經的滄雲峰峰主，現在的會元神宗神主聞幾道笑瞇瞇看人。

“不如道友來幫忙吧。”

兩人相對而立，一個一如往昔白衣翩翩不染纖塵模樣，一個脫胎換骨看著不過二八少年郎。聞幾道認得出空山，空山卻已經認不出他來。

“道友不說話，難道是啞巴？”

聞幾道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看得路過的神宗弟子打了個寒顫。

神主又開始騙人了，好恐怖。

……

黑衣劍魂蹲在石頭上看綠衣小姑娘練劍，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為什麽要假裝神修是俞長風那個大騙子殺的？”

滄雲劍是他的本體，有沒有出手他自然清楚。寧玉的不動聲色，以及俞長風的三緘其口讓滄雲劍魂很不自在。

“早就說了，俞長風就是個大騙子！”

寧玉停下動作，表情迷茫：“神修是他殺的。滄雲劍不是我用的。”

是滄雲劍和偽滄雲劍同時出劍的。那種玄之又玄的感覺，一直到現在寧玉都沒有體悟透徹。

“騙傻子呢？別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覺得俞長風不是騙子。他就是個大騙子！”

白隱曜從遠處跑來，尾巴上系著一個紅色的蝴蝶結。它嫌棄地甩尾巴，撲到寧玉面前。

“嗷嗷，大魔頭來搶人了！”

寧玉朝著它身後看，就見俞長風繃著一張臉，手裏捧著一個盒子，別別扭扭走過來。

“魔界送來的聘禮。”

“啊？”

“魔主歸來，要見你。”

“什麽人?”

寧玉看著打開盒子後成疊的陣圖，除了她用過的天魔傳送陣外，還有其他威力極大的殺陣。

“聘禮？”大腦飛速運轉中，從犄角旮旯裏翻找出這兩個字的含義，寧玉呆楞當場。

“那個天魔小子讓我告訴你，血契是無法解除的。一榮皆榮，一死全死。”

說這些話的時候，俞長風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作為你的長輩，我同意了。”

“長輩？”

“弒神宗以能力論輩分，前代承靈已經消失，我比你強，所以我是你的師兄。長兄如父。”

寧玉：“……”她有點不認識太上長老了。

這關系到底要怎麽算？她是太上長老的師妹，太上長老是掌門師叔赤城的曾曾曾師叔？

有點亂，她想要靜一靜。

右手掌心的紅印灼熱，她看到天魔帶領著一群人爬上山，輕叩山門。

“說話算數。”大魔頭躬身做請。

“一榮皆榮，一死全死。誰也拋不下誰。”

第一次，寧玉發現星魁這張臉極為欠揍。

她忿忿道:“我不同意！”

“行啊，等你同意，時間還長。”

天魔有漫長的壽命，無趣的魔生中自然要有些點綴。那個總會蠢兮兮，時不時會窩心的廢草，就剛剛好。

“與你同行。”

與子同行，與子同仇，與你承擔同樣的憂愁。

0.0到這裏《妖修》就基本結束了。

第一次寫這種非套路的修真（其實內核還是玄幻，不過沒有同類作品爽），感受是這個類型真的冷，冰窖那種冷。

【作者的話放不下，正文字數網頁統計兩千五百多，加上這小段話不會超過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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