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9章:弒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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弒神宗的山門數萬年緊閉。

白雪皚皚的半個山頭是萬極界大部分修士心目中的禁地,這個禁地對天合門眾人而言形同虛設。

太上長老俞長風隔三差五就會試圖打開弒神宗的山門,過往千年和最近百年沒有一次成功過。

寧玉站在山門前,從他手中拿過那枚鑰匙。

她深吸一口氣,蹲下身將鑰匙插入,輕輕旋轉。哢啪,一聲脆響。守護弒神宗山門數萬年的陣法悄然開始運行,原本山巔的皚皚白雪被風吹走,露出本來面目。

厚重的漆黑大門,隨著一雙手的推動緩緩打開。

“閑人勿入。”

聲音響起,同樣是來自數萬年前的遺音。

俞長風收回自己要踏出的腳,繃著臉看寧玉走進去。星魁直接踏入,看到門後隨便放置的劍胚扯了扯嘴角。

“這麽多廢物。”

一道劍氣直沖他面門而來,星魁不多不避,看著的劍氣在即將接觸自己時化為無形。

“這麽長時間,再強的殺陣,都失去了它本來的作用。”

俞長風見狀試探地將腳伸進門內,沒有發現異動,這才將另一只腳也伸進去。白隱曜蹲在墻頭,看全程面無表情的太上長老,忍不住朝天翻了個白眼。

寧玉沒有註意到這些,從踏進弒神宗的那瞬,她的全部心神都被緊緊攥住,無意識地朝著弒神宗深處走去。

陣法圖文在她腳下隱現,盡數失效。

最終她停下腳步,看到一座尋常木屋。手停在門上,竟然連開門的勇氣都沒有。

有聲音從裏面傳出:“那些神修越來越肆無忌憚,以為有力量就為所欲為,當我們弒神宗不存在?神我們都殺了,更何況是神修?”

這聲音陌生又熟悉。

曾經是她惱火的,那個時不時會占據自己身體的靈魂。

她推開門,看到一個正在訓斥人的女修。

“說了多少次,不要管外面那些人怎麽說,你介意就去其他門派,隨便一個門派你現在的修為豈不是做個掌門輕而易舉?”

被訓斥的人有些眼熟。

“師姐我們為什麽一定要和那些神修過不去?潛心修煉不好嗎?您與丘有舊,為什麽還要為難那些神修和神?他們是我們惹不起的。”

女修不言語,只靜靜盯著這人看。終於此人忍受不住,垂頭道:“師姐我走了,從此之後我不會說自己是弒神宗的人。弒神宗的一切與我再無關聯。”

“是去玄門?”

那人身形僵住,“是。玄門很早以前就聯系我了。”

“不以弒神宗的身份,你要以何種面目面對眾多修士?”

“快要入土的老人突然悟道步入修煉,師姐覺得這種借口如何?”那人容貌開始變化,赫然是玄門掌門的模樣。“師姐還是好好想想以後要如何的好,弒神這種事情,是在玩命。”

女修不言不語,看著他遠去,終於轉頭看向寧玉。

“你就是我和丘的孩子?”

寧玉不知道今夕何夕,她看著比承靈要年輕幾分的女修,直接跪下,道了一聲:“師父。”

“好。”

女修哈哈大笑:“想不到我承靈這一輩,也算後繼有人。你叫什麽名字。”

“寧玉,我叫寧玉。”

“誰取的名字?”

“記事的時候就有了。”寧玉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面前這個和承靈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修竟然不認得自己,卻又知道自己的身份。

這種感覺太過詭異,想是面前人洞悉一切看到了未來。

“汝可願承吾之願?”

寧玉猛地擡頭,這句話讓她想起了那個沒有什麽形象可言的開派祖師無極子。又想起星辰之下,按在她頭頂的那只手。

‘以弒神為道,不死不休。’

她聽到自己說:“願。”

“幾萬年了吧,我是承靈的一縷神識,如今外界已經過去幾萬年了吧。”女修感慨道,“我在這裏,等有人叩門。終於,你來了。”

她的身形化作光點,落到寧玉身上。

“記住你的本心。”

寧玉跪在原地,不覺間已經淚流滿面。她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麽,也知道自己得到了什麽。

“滄雲。”

她道。

背在身後的滄雲劍有劍魂鉆出來,表情嚴肅看她。

“你比弒神劍如何?”

滄雲劍魂冷冷道:“滄雲劍乃殺戮之劍,論攻擊比不上重闕,論鋒利比不上明光,論能力比不上重回,論美感比不上華夜和魅離,論見識不如天合……卻又一點是所有劍都比不上的,滄雲因殺戮而生。劍鋒所向,皆是亡人。”

滄雲劍沒有讓人驚艷的外表,沒有敦厚的性情和強大的戰鬥力。周身黯淡無光,在暗夜中仿若不存。他是天生的殺人劍。

“弒神劍太麻煩。”寧玉說。

九闕一劍因弒神劍而誕生,可以說九闕一劍的集合體就是弒神劍。

“滄雲劍剛剛好。”

弒神劍承載了太多,繁覆到失去本心。寧玉覺得滄雲劍就夠了。

“吾因殺戮而生,以殺止殺,以戰止戰。”黑衣劍魂包子臉緊繃,半闔著眼皮說出這番話來。很久很久以前,這個持劍人的一句話,讓他堅定了跟隨的決心。

劍就是劍啊。

哪怕變成塵埃,變成草木。

劍,依舊是劍。

“我們是同伴。”同行之人,結伴而行。

“前路難行,多曲多折。”寧玉喃喃自語,這是聞幾道經常說的話。

……

玄門。

紫竹林中空山盤膝而坐,最近這段時間他總覺得有什麽不對。

早已遺失的元神血經常會擾亂他的心緒,就連修為都波動極大。

“我究竟忘記了什麽?師父為什麽不肯告訴我?”

玄門掌門冷眼看他,“記不起來就不要想了,我問你對澤境,有幾分勝算。”

“無。”

“一定要去?”

“是。”空山又恢覆了沈默寡言的狀態。

玄門掌門倍感頭大,剛才還問那麽多問題,到他問他,就這樣敷衍作答了。

“你可能會死。”

“修士都會死。”有一句話脫口而出,“跪著和站著死,我選擇站著。”

不知為何,他覺得自己經歷過類似情形。那時候有些人的回答更加直接。

“如果一定要死,我選擇和澤境一起死。”

玄門掌門無語看他,開始檢討自己的教育方式是不是出了問題。

“弒神是不可能的啊。”

所以他在緊要關頭與問道閣終止合作,不惜讓整個玄門當逃兵。他怕,他怕啊。

“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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