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叉並沒有太多畏懼，實際上在她的認知裏，自己不用怕任何人。雖然那只狗速度快，這個綠衣小姑娘奇奇怪怪。

“它的家人托付給我。除非我死，不落入另一人手中。”滄雲劍不在，木劍在手，被她左手換到右手，又換回去。

妖魔叉只以為她兵器不趁手，是個好機會。

“殺你。”

“弒神界劍修寧玉，還請賜教。”

“妖魔……”

妖魔叉還未說完，便被直面而來的劍逼退幾步。她怒急：“不等我說完？”

“太上長老說，沒必要和死人多說話。”

木劍最終是在左手，她習慣左手用劍在天合門打架鬥毆。這種沒有靈氣，沒有靈力的打鬥，更是習慣的很。時隔多年，再來一次。她漸漸明白，第一次接觸偽滄雲劍的時候，看到的立於暗夜，腳下浮屠的那個倨傲背影,那是怎樣的氣勢。

那是俞長風，或者說是俞長風的劍。

伏屍百萬，血流成河，他立在那裏，一身黑衣肅穆，如祭奠亡人，又是祭奠本心。

“攔路石，都該死。”

她明白了這句話出口時，究竟應該抱有如何的感情。

齊夏師兄說，君師姐是被這個人囚禁的。齊夏師兄說，這個人想要用君師姐做祭品。齊夏說，他們本來已經可以離開這裏，卻被囚禁。

攔路石,都該死。

稚嫩的面孔，帶著未成年小孩子特有的穿透性嗓音，這話出口，格外幼稚。

妖魔叉如臨大敵：

“你究竟是誰！那些界外來的人，不可能有這樣的實力！”

齊夏，君妍妍，在她眼裏，根本就沒有戰鬥力，不過會一些新奇東西罷了。這個拿著木劍的小姑娘，才是真正的讓人膽寒。明明是一把沒有殺傷力的木劍，明明沒有章法，卻如同演練過無數次，讓她每一次都被牽制。

“你究竟是誰！”

漆黑長鞭纏住木劍，遍布鐵片的鞭子，居然對木劍沒有作用。

一鞭就能撼動手腕粗細樹木的鞭子，在這時竟是無用。

妖魔叉面上終於有了驚恐，“你究竟是誰！”

鄭程暄站在白隱曜的背上觀戰，這聲音遠遠就聽到，他面上帶著高深莫測的笑意，讓想要圍剿他們的人，不敢妄動。

“妖魔叉？”

他聲音染笑，滿是漫不經心意味。

“偏居一隅，井底之蛙。可笑可笑。你想要看劍，那就讓你見一見，我師門最差的劍。”

裝１３哪家強？在場除了睜著眼說瞎話的鄭程暄，恐怕再無其他人。

偏偏當事人寧玉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有糖吃師兄，我覺得我還是打不過玄門掌門。”

“不怕，飯要一口一口吃。你就……”鄭程暄笑容收斂，“把這個妖魔叉，當做神修齊笙就行。”

妖魔叉要瘋，這些人，全都不按照常理出牌。不讓自己說話，他們倒是閑聊起來了。

泥人都有火性，更何況是自詡天下無二的妖魔叉？

冷喝一聲，直接朝著寧玉攻去。她卻沒註意到，那個低配版本的鬼化鬼，已經在攻擊寧玉許多次，發現沒有得到應有的結果，正準備開溜。

齊夏看著它，低頭對著白隱曜耳語幾句。神獸頓時甩尾巴，圓溜溜的眼睛盯住低配版鬼化鬼。

這個好吃嗎？試一試就知道了。

低配鬼化鬼自以為逃脫得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自己已在別人的掌控之中。齊夏許久沒有展露本性，這一次，就決定來一次大的。

他修行的功法，不能殺人。不代表，他不能讓別人來殺。

鄭程暄看自家師兄表情，就知道有人要倒黴。看了眼與妖魔叉似乎不相上下，暫時分不出勝負的寧玉，咧了咧嘴，決定先去解決重要事情。

能與俞長風餵招，一劍讓神修齊笙的神降也要殞命的寧玉。她哪怕在空山的劍下，並沒有太多應對能力。可，要論實戰，還是狠厲。

妖魔叉是比不過寧玉的。低配版鬼化鬼心心念念，在這個沒有靈氣的世界，修煉到築基期。可寧玉，從一開始，就能以劍應對聚海期（築基期）劍修。雖然十次有七八次敗北。

可底蘊在那裏放著。

連築基期都沒有的妖魔叉，如何比得過寧玉的劍？

哪怕是木劍，劍依舊是劍。天合門修士的劍，最開始都是木劍。即便是築基期以後，也有被師父壓著用木劍的。

木劍無鋒，就是要用出鋒芒來。正如重闕劍的紅蓮妖嬈，所過之處，掃清一切。誰能說重劍無鋒，重闕的劍便是無鋒？

俞長風終其一生，都在追求劍，可依舊是木劍在手。

寧玉，也學會逗弄獵物了。

……

四周陰寒，甚至有冰冷的水珠落下。

鄭程暄縮縮脖子，瞇眼試圖適應地下牢獄的昏暗。

跟蹤低配鬼化鬼來到關押君妍妍的地方，他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可當看清楚情形，後知後覺嗅到血腥味的時候，他忍不住往後看。穿過齊夏的肩膀，他看著半片天空，只恨現在門派令牌不能用。

他有個命令，要傳達。

鄭程暄見過月柳在化魔池被遍布封魔印的鎖鏈鎖著，皮膚焦黑的模樣。強行將魔氣逼出的感覺，他知道，痛不欲生。也見過寧玉在化魔池裏，被鎖鏈纏住腳，腦袋不好用，怎麽都解不開鏈子。絲毫未傷。

鄭程暄以為，月柳的傷已經很重了。可看到手腕腳腕已經見到骨頭的傷口，他發現自己錯了。

率先跳下白隱曜的背脊，他一把扯下呆楞中的齊夏。

低配版鬼化鬼沒想到有人跟著自己，出言威脅：“你們來送死？”

鄭程暄揮手：“小白白上！”

白隱曜是認識君妍妍的，她有和白曜差不多的氣息。見君妍妍的情形，直接一道電光過去。已經爬上祭臺的低配版鬼化鬼，就連遺言都沒有，直接煙消雲散。

天合門那些亡魂們，都還怕天雷滾滾，更何況是為了築基而努力的低配版鬼化鬼？

君妍妍睜開眼，茫然看背光的兩人。

“又是錯覺？”

鄭程暄一腳將齊夏踹過去，讓白隱曜露出利爪。

幾聲響動過後，那些傷口更加觸目驚心。他遠遠看了一眼，聽到自己說：“沒關系，續氣脈的藥，已經在做。我們回去，就有。走吧。”

已經沒有華服的問道閣主，轉身離去，沐浴陽光。

他說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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