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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空傻你可知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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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歌很嫌棄自己,居然不自覺跟著一個小姑娘的節奏走。

丟下長劍,憤而轉身,“你到底是什麽人!”

嗡的一聲,長劍並未落地,而是飛竄起來,劍尖直指弦歌心頭,劍身與地面平行,微微震動。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妄動。”包子臉的劍魂立於劍上,居高臨下俯視,“吾名滄雲,出身弒神界。汝不知,是汝無知。”

黑氣蒸騰,幽藍鬼火在四周蕩開,無聲燃燒。

弦歌強忍著後退的沖動,這才明白寧玉說的劍會生氣是什麽緣故。

“劍靈?”

“你是劍靈!”

滄雲劍魂朝天翻了個白眼。“小爺是劍魂!看清楚沒,劍魂,劍魂!才不是混得不成樣子的靈修!”

“真的是劍靈——”弦歌從懷裏掏出圓盤狀的傳訊法器,重重朝著中心按下去。“師傅我看到活的劍靈了!”

“是劍魂,信不信我弄死你!”滄雲劍魂對這個不聽人話的修士,很不喜歡。

“知道了,好好巡海。空山師叔說看到了奇怪的東西,你們註意些。你師叔於觀星測算一道,從不出錯。該是西海要出事。”

弦歌終於看清自己的處境,“什麽奇怪的東西?”

對面傳來不耐煩的聲音:“奇怪就是奇怪,我怎麽知道。好好幹活,好好修煉,你的修為太丟人。你師叔在你這個時候,早就築基了。”

通訊戛然而止,弦歌幾近崩潰。奇怪的東西?他面前不是有很多?

說著不曾聽聞的地名,不曾聽聞的名號,修為一眼看不穿,只知道不低。還帶著神獸白隱,對上怪獸沒有半分畏懼……

他僵硬地將目光轉向寧玉。“這位師妹,你們不會是吃人的吧?”

“啊?”寧玉還沈浸在‘空山在玄門,玄門在這裏’的玄妙問題中。她撐起身子,歪頭思索,“你說”什麽?

話沒說完,就聽弦歌哀嚎一聲。

“我就知道,吃人的人啊!”

腦補程度,不輸空山。胡思亂想的腦洞,不輸於剛被擡走的習修巡。

“我修為低微,年紀又大,一點都不好吃。姑娘,啊不,小仙子人吃人會吃死人的,真的!”

寧玉茫然:“他在說什麽?”

重闕低咳一聲,背著文良,走遠一些,不想看到這出鬧劇。“我一直以為,天合門蠢貨多一些。”老實憨厚的九闕峰峰主如是說。

赤城很有天合門傳統地單手扶額,附和道:“師兄說的對。”



在經歷一番交談,並發現寧玉沒有吃人的打算後,弦歌終於冷靜下來。

他面無表情,聽完寧玉認真地講解。面無表情道:“奧,我今天大概沒睡醒,要不就是修煉走岔氣,幻覺幻聽。”

海風吹拂,也平覆不了他紊亂的心緒。再次拿出傳送器,他慎而重之地選擇了靠譜的同門師兄,把自己遇到的事與人,簡明扼要說了。

“大師兄,有人吃怪獸。”

“西海來了一群看不出修為,很奇怪的人。”

對面師兄三字經:“吃就吃,你也吃。修為低,沒眼力。要修煉,給我滾。”

“大師兄真的真的!他們說是弒神界來的人,還有個說是弒神宗的。那到底是個什麽地方?完全不知道啊!!!!”

“大師兄不要拋棄我啊,師傅都不愛我了,你一定不要拋棄我。”

對面停頓了幾個呼吸的時間,這才道:“弒神宗?”

“嗯嗯嗯!”

“長老講課的時候你沒認真,我要告訴師傅。”

“大師兄!真的真的,我遇到了好奇怪的人,他們想吃我——然後又沒吃。”

“怎麽沒把你吃了呢?別煩我,走火入魔,你養我啊?”

“我養你……啊?”

通訊的另一端,玄門掌門人面無表情,與弦歌通訊的大師兄諸春秋面上帶著怪異表情。

“奧?下次別讓我看到你,弄死信不信?”

啪地一聲,關掉通訊。諸春秋俯身對著掌門一拜,“掌門我那個師弟雖然平日不顯,其實是個極為靠譜的人。習師弟他們傳回來的消息,結合師弟的,五六分可信。只看弦歌師弟的,可全信。”

“你說。”掌門平視,面上沒有半分波瀾。

“西海是這次玄門的輪值之地,不能有半分閃失。另外,弦歌師弟提到的弒神宗,或許就是西邊的那個。至於弒神界,空山師叔那邊似乎……”

“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成何體統,有話直說。”

“是。”諸春秋垂頭,“弟子以為,那些人應與空山師叔有關。”

“諸春秋。”“弟子在。”

“你可知你那個師叔離開玄門多久?”

“弟子不知,只記得入門時,師叔便已不在門內。弟子今年虛長一百二十七歲,十三歲入門。”

“一百二十年,空山離開玄門,兩個甲子時間。四世光陰,修為不增反降。你以為如何?”

“個人有個人的機緣,師叔遇到逆境也不一定。我輩修士,有這樣的機緣,當屬正常。”

“空山此人,你以為如何?”

“弟子不曾見過師叔,於他人口舌之中,無法得知師叔品行。”

“想做什麽就去吧。”掌門嘆了口氣,“去吧。”看這個弟子禦劍飛離,掌門沈聲道,“出來。”

空山自屏風中轉出來,就聽自家師父道,“跪下。”

“你可知錯?”須發皆白的掌門,依舊面沈如水。

“弟子不知。”

“好,竟不如那些晚輩。虛長,我看你才是虛長!一百二十年,你居然連半點聰明都沒長出來。”

他看地面,淡淡道:“弟子知錯。”

“知錯,你知的是哪門子錯?”掌門站起來,指著西方。“就連入門不過百年的弟子,都知道相攜並進,你從來都是獨行客。”

“弟子以為,這是玄門的道。”

“那是你以為的道。我玄門,從未有這種道理。天地大道,前路茫茫,獨往必亡。你呢?

堂堂玄門關門弟子,竟不如天合門那種小門小派。”

他垂頭不言語,有沒有將這話聽進去,只看心性如何了。

“說話!”

“他人生死,與弟子無關。這是弟子自煉神起,就崛棄的心思。師傅再如何說,弟子也不會感同身受。”他問,“天合門亡了?”

聲音不鹹不淡,似在說無關緊要之事。

“神修行事,的確難以預料。玄門需加強守備,以防重蹈覆轍。”

“好一個加強守備,重蹈覆轍。空山啊,空山,你觀星辰測命數之時,就不會愧疚?”

“弟子不會。”

那滿載星辰的不光有天穹,還有小姑娘抱著奶葫蘆時一臉滿足表情上,鑲嵌著的眼睛。星辰倒映,再無其他。純粹得,讓人以為世間只有那一樣東西。得到了,便諸事無憂。那種情緒,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感同身受的。

修者秉承大道,外物何幹?

“弟子以為,修心修身才是修道根本。”外物沒有幹系,執念欲望都是要丟棄的東西。

“下去。”掌門無法想象,自己究竟是怎麽養出這樣一個關門弟子的。“你小時候明明不是這樣恃才傲物,冷血無情。”

“人會長大。”

他早就不是那個對著荒涼墳冢手足無措,只知道流淚的小孩子。“弟子的道,”他擡頭,“不在這些小事情上。”

“滾出去!一個月別讓我看到你!”

掌門氣喘籲籲,幾乎要仰倒。

“弟子告退。”

“滾!”

與此同時,浩浩蕩蕩一群修士踏入傳送陣。

“諸師兄,我們這些人是不是有點多?就是一個撈一個都夠了。”

“就當出去轉一圈,也讓別人看看咱們玄門的底蘊。”諸春秋一臉笑意打馬虎眼,“我那個倒黴師弟煩死了,哭著喊著讓我們去看怪獸,不都是那些海怪,有什麽好看的。一群沒見識的小屁孩。”

“陣法準備就緒,開陣。”光芒自陣法而起,所有人被傳送出去。

另一邊西海範圍,傳送陣人影浮現,最終變成實體。

“這鬼地方好多年沒來,還是這麽荒蕪,師兄我們往哪個方向走?那邊怎麽好多人,要不要去看看?”

諸春秋活動著手腕,走出位於山頂的傳送陣。

他開口:“去反方向。”抽出紫竹劍,率先往前走。

“師兄,你這樣讓人覺得像是去面對勁敵。”

“數目未知,修為未知,種族未知,戰鬥力未知。”他問,“算是勁敵?”

“就知道緊急集合沒好事情,速戰速決,我還要回去罰抄。”有弟子拔出劍來,清一水兒的竹劍。

“走吧。”他瞇眼看遠方山頭,直接翻騰著下險峻山峰,猶如拉扯攀附著看不到的樹木枝條,仰或說是爬雲。

“諸春秋現在不用滿地打滾了,有進步啊。”

眾人跟上,禦劍禦器各憑本事。

“無名氏麽,那就來會一會。”

對面山頭,雲山霧繞間,俞長風托著下巴盤腿而坐,目光停在懸空水鏡上。

畫面中,月柳正和弦歌一起在給八爪魚抹鹽巴。白隱曜嗷嗷叫,試圖用寧玉在它背上睡覺為借口,偷懶不幹活。

“還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轉了頭,他瞟了遠處最高的山峰,即便在這裏,都能看到雪蓋,小半山峰在雲障中看不清楚。

那是他在萬極界最向往的地方,弒神宗。近萬年,沒有開門迎客招收弟子的弒神宗。如今他似乎聽到了消息,從叫寧玉的劍修小輩口中,聽到了那個以屠神為宗旨的門派的消息。

“弒神。”他抽出凡鐵劍,仔細打量,手指剮蹭劍鋒,咧了咧嘴角。

餘光掃到水鏡裏,耀武揚威的滄雲劍魂,他歪了歪腦袋,粲然一笑。目光堅定,聲音泠泠:

“攔路石,都該死。”

“神修也不例外,這是我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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