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不走，弒神界都會完蛋，這裏的所有人都會沒命。懂不懂？”

老頭簡直要吐血，這棵草怎麽就這樣愚笨。

“你真的是弒神界的話，為什麽是個人？”如果是個人，也走不就好了？

老頭知道她後半句沒問出來的話，伸手扯了扯小姑娘的耳朵，只差耳提面命了。“你什麽時候見世界會自己動了？老朽現在還不如無極子那小子能四處飄，我只能在這裏，不能動。”

寧玉不解：“為什麽？”

“你什麽時候見過死人會動？”

“……”沒聽懂。

老頭嘆口氣，只能從頭說起，反正幻境由他掌控，昆侖秘境的時間歸他管，一天和一年沒區別。

“知道這裏為什麽叫弒神界嗎？從前有個神，後來他死了。所以就叫弒神界。”

寧玉：……

似乎很有道理的樣子，可她怎麽就是不相信呢。

“知道神是什麽嗎？別用這種表情看我，不是齊笙那種道貌岸然的神修！”

問題寶寶老實搖頭：“不知道。”

“神，和你們人差不多，都是修行者。只不過起點不同罷了。”

“我不是人。”

“閉嘴，老實聽著！”

“奧。”

這是一個漫長，且有些俗套的故事。

老頭口中，神與修士的區別只在整體力量的強弱。他曾經是一個神，然後不小心修煉出岔子喪失自我，就被弒神宗的人幹掉。之後，身體就化為弒神界，變成了一個小得磕磣的世界。

這是一個簡單的故事，甚至可以用一句話說完。

我，神，走火入魔，死了化為世界。

但這老頭似乎很長時間沒有和人說過話，一時間根本拿捏不住尺度。從自己曾經的瀟灑生活，到回過神來自己死了，變成一個世界。從第一株草木如何生長，到他如何看著弒神界的修士作死。

洋洋灑灑說得寧玉都快睡著了。

“我相信你是個神，也是一個世界了。然後呢？”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她都忘了自己最開始的問題。直接問自己最想知道的，“你知道怎麽殺死齊笙嗎？”

神都能被殺死，神修一定也可以。

“能不能不要插話？我忘記說到什麽地方了。”

寧玉忍不住翻白眼：“你說到有個傻子撿了弒神宗的兵器，當成天外隕石練劍，結果玩大發了。”

“對，這個傻子就是天合門的第一個掌門，無極子。那人可真是個大傻冒，弒神宗的東西是能隨便玩的？那把劍送出去，所有劍主都沒好下場。哈哈哈哈哈，真是一群傻子。”

寧玉：……

她很想扯這個老頭的胡子，說的這劍不就是滄雲劍！

“恩，對。”老頭捂住自己胡子，讚賞道：“看來你比我以為的要聰明很多。不過錯的離譜。”

“那傻子煉成了十把劍！”

“……”

寧玉很想轉身就走，說了半天這人原來是不知道殺死神修的辦法，在拖延時間。

“別走啊，還沒說，最後一句，最後兩句，最後三句真的！”

“弒神宗的兵器能殺死我這個正牌神，就能殺死神修。”

“你要實力足夠，化氣是不夠的。放棄化氣入靈期的轉生，改為修神。放棄肉身，直接修神庭。你一定發現了，弒神界中的承靈草都是你。”

寧玉停下腳步道：“三句話說完了。”

“還有三句！”

小姑娘轉身看他，目光中滿是懷疑。老頭燦爛一笑，道：“承靈你還要躲到什麽時候？”

一個女聲響起：“我能殺你一次，就能殺你兩次。”

“我都死透了。”老頭攤手，拉住寧玉語速極快道：“就是她，弄死我的。你問她。”

仇人相見不應該分外眼紅麽？寧玉實在無法理解這位已經沒命的神。

“丘，不要教壞我家孩子。”

“誰說是你家的？”後半句是對寧玉說，“你如果不願走，自身難保。”

這是廢話，寧玉揉揉耳朵，擡頭望了望星空。

“我要齊笙死。”

這已經開始鉆牛角尖，什麽都聽不進去了。承靈並未現身，只是聲音自虛空響起，她道：“那就殺了吧。”

星魁一路沈默，等寧玉說完，他轉身看人。

鄭程暄被看得汗毛豎立，心中發緊連忙道：“你不用這樣猜疑我。”

“我不會像空山那樣。”

“奧？”星魁用腳挑開擋路的枯枝敗葉，思襯片刻最終將寧玉交給鄭程暄。“這只豬你看著。”鄭程暄幾乎是忙不疊地接過，這時候的大魔頭還真是有些恐怖。

從儲物袋丟出個造型精美的躺椅，將說著說著就睡著的人放上去。

鄭程暄左右觀察，心中的思量是一層接著一層。

星魁休整一段時間，雖然陣是布好了，可要開陣，還是不夠。一行人只能在原地等了一日，力量恢覆一些才傳送。

鄭程暄修為不濟，寧玉的修為已經被那一劍耗空。看起來輕描淡寫的一劍，賭上的是她的所有修為。好在，結果並不算太壞。

即便解決的只是一個分身，至少也讓人有了幾分信心。

斷斷續續用了三天時間，傳送回血海界。星魁抱著寧玉，面對茫茫血海，久久不言。鄭程暄覺得氣氛沈重，張張嘴想說話，又怕哪句話說錯，觸到了這人的神經。

最終，只是幹巴巴道：“回去吧。”

“你回去，告訴月柳我要閉關。”

不回去？鄭程暄想問，可看著星魁的修為終於還是將話吞到了肚子裏。

“行！”他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個字。

寧玉自上次在說話時睡著，一直都沒醒。星魁隱隱能猜到緣故，大抵是什麽化氣入靈期在作怪。

廢草從一棵草開始，重新再化形修煉？

他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等不起。於是直接用修為，讓寧玉強行保持在化形狀態。

“還真是個問題。”

月盈則虧，化氣入靈期似乎深谙這個道理。對星魁而言卻是沒有道理的。

“真要重新來過，沒有一百年恐怕不行。那時候弒神界都沒了。”攤開掌心，盯著血契星魁下了決心。

在月柳找過來的時候，就見星魁在山壁上開了個洞穴，正在其中入定。

原本鼓噪的心，頓時靜了下來。月柳貼著魔氣凝成的透明屏障，看裏面的人。

過了半日，星魁睜開眼就見到她。這一次大魔頭言簡意賅，沒有半句廢話。

“別的不說，寧玉修煉出了問題，必須閉關。你派人在周圍護持，不到緊要關頭，別打攪我。”

月柳有些狐疑，她仔細打量寧玉，忽地皺起眉頭：“她的修為？不是入神期了？”盡管早前她已經看不清寧玉的修為，可也能從靈氣上判斷一二。

此刻看，寧玉周身靈氣是前所未有的稀薄。

星魁道：“她現在沒有修為。問題以後再說，你走吧，血海界不要失。”

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月柳也不是婆婆媽媽的人，她道：“不許占我家寧玉的便宜。”

“放心我對沒長成的小孩子沒興趣。”

星魁擺擺手，實在不理解月柳的思考方式。不應該關心修為嗎？沒看他的修為已經到命魂初期，一不小心就會跌到魔靈期。

月柳走後星魁松了口氣。他直接劃開手腕壓在寧玉嘴邊。不管了，反正他修煉速度快。

天魔的修為全都在肉身上，血液更是精華。星魁已經算不清楚自己這段時間損失了多少修為，反正進的沒有出的多。

他一邊修煉，一邊照顧著不讓傷口愈合。時間一點點過去，血海中一直沒找到機會再次上岸的怪物平均修為已經到了相當於人修聚海巔峰的程度。

鄭程暄面對每日傳來的消息，也是焦頭爛額。

“擋不住了，擋不住了。”

一個神修，弒神界已經要支撐不住。億萬計的怪物，前仆後繼不畏生死。就算是修士再多，也不夠填命。

敵方無限覆活，我方一條命。這戰鬥簡直沒辦法進行下去。

回來血海界不過兩個月時間，鄭程暄的頭發已經是一把一把的掉。別說曾經的打算是基站了，就連用來做信息樞紐的璇機域，都快要撐不住了。

只防守不進攻，弒神界內頂尖的防護陣法，加上不遺餘力的血靈石提供，即便如此，外圍陣法已經越來越往中心地帶靠近。

可以預見，不用一個月時間璇機域就要被攻陷。而神庭域，鄭程暄連想都不敢想了。現在的神庭域已經沒有那些門派的劃分，只剩下一股股小隊，夾縫生存。

天合門的掌門換了一任又一任，最快的三天便換了人。

從入神期掌門，到觀庭期，到聚海期，到了後面的連辯機期修為的掌門都有。這是天合門歷史上從來都沒有的情況。

“問道閣主。”水鏡中傳回畫面，對面是天合門新任掌門。

“我是郝浩仁，告訴我現在血海界的陣法布置。玄黃派推測，怪物的下一次襲擊在血海界。我們需要加強防備。”

“沒了。”

“嗯？”

“老子是說，怪物修為最高已經到了入神期，陣法已經統統沒了！靈氣受到影響，現在血海界內根本無法布陣。”

鄭程暄撐著桌子，看這個年少掌門，他道：“如果我們不是魔修，早就在修煉的時候的走火入魔了。”

郝浩仁沒有他那麽激動，側頭想了想，問：“小師姐呢？就是寧玉。”

煩躁撓頭的鄭程暄平覆心情道：“在閉關，她修為出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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