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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呵,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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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廿面上沒什麽表情,似乎根本就沒有聽到她的話。

“冥頑不靈,我原本以為你境界會高一些,結果還比不上其他小門派。”

華錦死死盯住他:

“你不說,就以為我找不到她?這世上,還沒神修做不到的事,找不到的人。”

“你以為區區神修,就可為所欲為?”

莫廿表情微動,無神的眼睛是一片沈寂。看華錦,如在看一個死人。

“我擁有力量,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是麽?”

靈力凝結的絲線隨風飄飛,青布衣裳的老祖表情淡淡,端的是一派無悲無喜,鎮定自若模樣。

與寧玉的那些無形根須不同,這些靈力絲線肉眼可見。絲絲縷縷,如同蜘蛛網,在華錦不經意間,將人虛虛纏繞。

“那就讓我看看,你們這些神修的能耐。”絲線猛地鎖緊,莫廿穿行而過,身後只剩下血色霧氣。

紀燦一瘸一拐回來,看到這一幕瞳仁劇烈收縮。

“老祖。您?”

“走吧,從此再無祁連宗。”

“是。”

年輕的修士一步三回頭,自出生來就長久生活的門派,隨著門派老祖的離開,轟然崩塌,夷為平地。

“那些神修,說的是真的?”他問。“寧玉她?”

莫廿停下腳步,轉頭看他。雖然明知道這個老祖雙目失明,紀燦還是忍不住心中一緊。

他盯著纏在手指上的絲線,再次問道:“那些神修,為什麽想要寧玉?”

“人心不足罷了。”

莫廿面上揚起笑意:“不知足的人,會死的很慘。”

紀燦打了個冷戰,再也不敢問相關問題。真真切切地,他在這位老祖身上感覺到了殺意。

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哪個時候這位老祖不是游戲人間,何時有過這樣的情緒波動。

“我們去什麽地方?”

“玄黃。”

玄黃派?紀燦連忙跟上莫廿的腳步,盡管修為不錯,要跟上這位還是有些困難的。

“那裏還沒有被占領嗎?”

文涼山,鬼谷,祁連宗,天合門先後覆滅。這事情要是放在三五年前,是打死他都不會相信的。可偏偏,如今就血淋淋的展露出真實來。

“還沒有。”

莫廿不想多言,他心中有一團火,熊熊燃燒,想要焚盡一切。

還未到玄黃派範圍,便有人接引。是個穿著道袍,周身蕭索的修士。

他嘴裏還叼著包子,見到人來連忙上前,含糊道:“玄黃派許尤,奉掌門之名前來帶二位進山。”

“你怎麽知道我們現在來?”

紀燦有些吃驚,對許尤他有印象,只局限在戰鬥力和符篆上。

“區區不才,算出祁連宗大難,在此等候三日了。”許尤側身讓路,指引前途。

紀燦虛虛扶著莫廿,登上坎坷羊腸小道。

“這路,到是兇險。”走了幾步,莫廿出言讚嘆,他看不見卻也能感覺得到。

“正是因為如此,玄黃派才勉強得以保全。如今神庭域中,恐怕只有這裏還未失守。”將包子塞進嘴裏,許尤面露擔憂道:“只是恐怕也不遠了。”

神庭域中除了已經確定被攻陷的門派外,還有長歌宗與雅音門,以及禦降宗還未有消息傳來。對此,有人抱有希望,有人則是認為幾個門派被全部剿殺,這才沒有消息傳出。

無論真實情況如何,祁連宗已不存,天合門連續失去兩任掌門岌岌可危,那三個門派不會比這一個持牛耳者,以及萬年底蘊的門派更好了。

“有消息了?”紀燦問。他覺得許尤說出這樣的話,大約是得到消息的。

許尤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道:

“如今玄黃派山門已閉,要論消息恐怕沒有祁連宗靈通。”

這?

紀燦直覺不對,握緊長鞭,問道:“既然山門關上了,你要帶我們去什麽地方?你是誰!”

“奧?”許尤聲音幽幽,卻沒有回答,只是依舊往前走。

莫廿阻止要出招的紀燦,神色不動,跟著繼續向前走。一行三人,氣氛詭異地沈默。到了山上,並沒有紀燦以為的埋伏,空蕩蕩的,格外寂寥。

枯黃落葉掉了一地,集得厚厚的,踩在上面如同是立於棉花團上,虛虛地落不到實處。

再看其他,無論是屋舍還是走廊都落了一層厚厚塵土。

到了一間還算幹凈的房間裏,許尤席地而坐,伸手做請。

“如今玄黃派的情況正如二人所見,師門之中,只有許一人茍活,實在慚愧。”

“你還不是說是掌門讓你等我們的?”

紀燦覺得不對,這人神神叨叨前言不搭後語,簡直是可惡至極。

“玄黃派只剩我一人,我即門徒,我即掌門,我即門派。何錯之有?”廊前邪風卷枯葉,落在幾人身前,又是說不出的孤寂。

弒神界沒有春夏之分,秋冬之明,紀燦卻有自己身在寒冬臘月數九天的錯覺。

“他們怎麽都死了?”

一直沒有聽到消息,怎麽一轉眼玄黃派就剩下一個人了?這群牛鼻子,不是最擅算計,怎麽會一下子就剩下個獨苗苗?

“師門有個規矩,空卦不算第二次。我們違背了這個門規。”

許尤聲音平緩,似乎在說自己剛才吃了幾個包子。這位從狹義上來講,弒神界碩果僅存的道修,跪坐在那裏,面目自然,仿若入定,更不像活人。

“你們……”

紀燦突然覺得自己的懷疑,過於苛刻。他問,“你們算的是什麽?”

“遁去其一。”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他們要算的,是算不得的那個一。

紀燦沒聽懂,他看向莫廿,就見這位看似年輕的老祖雙眉緊皺。

莫廿問:“就因為這個,他們都死了?”

“正是。”

“胡鬧!無用之功,自尋死路!”

許尤面上連表情都未動半點,只是道:“這就不必祁連老祖置喙了。這是玄黃派的選擇。”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飛蛾撲火,也要趕赴。

“玄黃門人死於觀星測算,死得其所,死得其所,死得其所。”

紀燦依舊沒聽懂,他並非正統道修,那言語間的話外之音,聽不明白。他只聽出,玄黃派那些人死了,許尤覺得他們死得其所。

是嗎?那祁連宗的那些同門,算不算死得其所呢?

天合門那些掌門,又算不算死得其所呢?

紀燦突然很想寧玉在這裏,他想知道那個蒙昧的女人,能不能聽懂這些話,又會說些什麽做些什麽。

“許尤。”

莫廿輕嘆口氣,他擡手按在這個算起來都能是徒孫輩的修士頭上。

“我且問你,當真認為值得?”

許尤身形僵住,依舊道:“這是門人所求的道。”

何為道?

莫廿搖頭,率先跨出門去。“哪怕前路坎坷,多曲多折,望不見終點,上下求而不得,回退無門。”

“你們也要站著?”

他問的,不止是許尤,還是紀燦,還是那些已經死了,是沒死的正在抗爭的修士們。

身後沒有回應,可原先做出的事情,已經是最好的回答。

不需多言,抉擇未出口,行動已表明立場。

“既然如此,我不拼命,那就真是天理難容,不分是非了。”

紀燦看著無比陌生的老祖,尤在恍然。

這兩人,暗中達成了什麽協議嗎?怎麽覺得氣場都變了。這個算不上正派的體修想不想得明白,都與這兩人心境如何沒有增減與關聯。

“將結果寄於不一定得到的虛幻,不如好好想一想——”莫廿道,“如何弄死他們吧。”

奇跡?

呵,可以。讓那些道貌岸然,自命不凡的神修好好看一看,什麽是奇跡。

莫廿抱著同歸於盡的必死決心,他覺得天合門那個死了的掌門游逍說的對。螻蟻無力?焉知赤豆頂土石,玄駒撼山巒。

“那就弄死他們吧。”

拼上弒神界所有生靈,反正那些神修也沒想讓他們活一個。

這邊決心已定,那邊鬼谷遍地浮屠。

君妍妍抹了一把臉上的汙水,是血和汗。“天合門還沒有消息傳來嗎?”她聲音沙啞,剛說完,聲音就頓住了。

“左持戈沒了?”

她全身僵住,幾乎不敢相信。

“真的假的?”緊緊攥住令牌,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忘了自己在戰場上。

文良揮劍解決掉偷襲她的怪物,轉頭就見這位君師姐已經木若呆雞。

“真的?”

“真的?”

“白隱曜!你說真的?”

對面只傳來一聲嘶吼。

“嗷——”

“被發現了啊,這就不好玩了。小姑娘這裏是齊笙,聽說你在鬼谷?要不要考慮投降,可以饒你一命奧。”

那個讓人深惡痛絕的聲音響起,君妍妍幾乎可以想象對面是如何情形。

白隱曜說天合門在數日前被神修齊笙控制,直到今日它才得以傳出消息。掌門令呢?掌門身亡,居然連半點消息都沒有。這都多久過去了,他們才知道,原來連後路都沒了。

“考慮好了嗎?我最喜歡小姑娘聽話的樣子。希望你給我一個讓我愉快的答覆。”

只有聲音,沒有畫面。君妍妍看不到對面白隱曜現在如何,也不知道天合門如今是何等破敗摸樣。

她攥住令牌,也不忌諱齊笙能否聽到,揚聲道:

“掌門左持戈隕落,今日起第四百零三代弟子,無極峰君妍,繼任掌門。門庭陷落,即日起天合門以鬼谷以北,祁連宗以南,禦降宗以東為門派駐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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