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程暄無法用言語形容自己看到的景象，他很詫異寧玉居然能坦然以對這張臉。

不妖嬈，是妖孽。

暈暈乎乎離開，直到回船上，他都覺得恍惚。以前怎麽就沒發現，星魁有如此相貌？還真是男女通吃，讓人輾轉反側，思之若狂。

打住打住，不能再想了。

鄭程暄有些懊惱，他不喜歡那種樣貌，更不喜歡男的。

還在水中的星魁擡手看了看自己蒼白的皮膚，嗤笑一聲。

“這要多久才能恢覆，失策了失策了，就不應該心軟。”他在水中站起，水花四濺，頭發貼在背脊上，水珠滑落掉入水中。

“還差一點，現在這修為連空傻都比不上了。”

看了眼池水，他走出去，換了一身衣服。

“還是先睡覺去吧，一群傻蛋真是讓人不高興啊。”

循著血契的指引，他輕車熟路到了寧玉床邊。月柳雖然關照這個師妹，很多時候也是不管她的。例如吃飯睡覺，修煉玩耍，只要別鬧出生死相關的事情，任由胡來。

所以即便寧玉這時候看起來情況兇險，她也判斷出沒有性命之憂，將人放在床上不管。

這就方便星魁暗中行事了。

蹲在床邊戳了戳小姑娘的臉，又戳了戳自己的。星魁微微皺眉：“明明重了，怎麽肉比以前少了？”

脫去外衣，翻身上床，抓起比自己小了一半的手，咬了幾口，他頓時覺得心中痛快。

終於報仇了，有空傻在邊上，他都不好意思下口。

“睡覺睡覺。”擠進被子裏，直接搶了大半枕頭，星魁秒睡。

第二天趕在月柳做好黑暗料理之前，他將還沒睡醒的寧玉扛在肩頭，一溜煙跑了。

鬼才要吃月柳做的飯！

到了斷崖邊上，開啟陣法，來到布陣的小島上。他將人放下，開始布陣。指望寧玉是不行了，她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恢覆，還是自己上不吧。

隨手抓住藏在草叢裏依舊在生悶氣的鬼化鬼，他指揮道：“掠陣。”

“啊？”

出聲的是任平，他完全沒反應過來。

倒是江城還算機靈出生道：“寧玉交給我們。”

這座島不大，憑著鬼化鬼想要保護一個寧玉，還是綽綽有餘的。

“也算上你。”星魁將滄雲劍也丟了出去，偽滄雲自然也在。

他覺得自己似乎忘了什麽東西，算了不管了。作為一個魔修，還是天魔。這些陣法，他還是會的。之前心有防備，才讓寧玉動手，這時候旁邊沒外人，自然怎麽直接怎麽來。

作為外人，還被忘了個幹凈的空山，已經被鄭程暄拉著進行了一晚上的談話。

他頭腦有些發脹，出聲問道：

“這些問道閣主在說出來的時候，已經有答案了吧，為什麽還要問我？”

鄭程暄表情微僵：“我們需要您的幫助，或者說是合作。”

星魁和月柳雖然態度並不明晰，不過行動已經很有說服力了。鄭程暄越想就越覺得，這個已經入魔的空山真人，似乎太冷漠了一些。

血海界這些人裏，只有他雖然什麽都做了，卻還是一副高高掛起的姿態。

鄭程暄甚至無法判斷，這個空山真人是不是自己這邊的。

“咳，不知您對神修一事如何看？”

自從俞長風傳回消息，弒神界內，稱呼‘神’全都用神修。畢竟齊笙那樣的，真不符合神的名號。

空山道：“他們要的太多，又不想付出。”

這還真是高高掛起了。這樣的問題，現在問弒神界的任何一個人，哪怕是邪修，都要對這個莫名其妙的神修討伐一番。空山這種說法，太過新鮮，也過於客觀。

鄭程暄心中微涼，他隱隱覺得空山的立場與星魁的並不一樣。兩相比較，似乎星魁是更容易付出的那個。

“您的目的是什麽？”他問。

“我要飛升。”

飛升，最近許多門派的修士都有這個念頭，也大多閉關不出努力修煉。他們是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態度，閉死關。

“您也要閉關了嗎？”

“我去昆侖，那裏或許有我要的東西。”

“在下預祝您成功。”

鄭程暄覺得自己一整晚的計劃攻略全都白說了，原來這位根本就沒有合作的意向。

“我代表問道閣邀請您，與我們同行，一路上的物資將有問道閣聯合各大門派提供。”鄭程暄投出橄欖枝。

“正有此意。”

空山回答的幹脆。

送空山下船，鄭程暄一腳將桌子踹翻。妖王剛開啟水鏡，與他聯系，看到這表情嚇了一跳。

“怎麽了？血海界被攻陷了？”

“沒。”

將桌子擡起來放好，他一邊撿起成疊的資料，一邊問對方：“幹嘛？”

對面傳來另一道聲音：

“你這種態度，會引來兩族戰爭的。”

呵！鄭程暄扭頭直面水鏡，就看到個卷毛。妖王苦著臉道：“能把他還你嗎？他喪心病狂拿偽神獸做實驗，把我手下都嚇病了好幾個。”

鄭程暄表示這都不是個事：“這算什麽，他還拿魔修和怪物做實驗呢。找個籠子將人關起來就行。”

妖王倒吸一口氣，認真打量第五卷卷。簡直不敢相信這個看起來無害的丹修，居然還做過那麽喪心病狂的事情。

“天地萬物皆可入丹，不要用這種目光看我，信不信我給你來個霹靂彈？”

“好了好了，你自己找個犄角旮旯做實驗，我還有事情要談。”

妖王直接投降。

“你這是嫌棄小爺？”

“不不不，你就是大爺，怎麽能嫌棄您！”

將第五卷卷推出去，妖王總算松了口氣。“這個丹修可真是個禍害，他居然拿我的侍衛試藥。妖已經倒下十幾個，口吐白沫嚇死妖了。”

鄭程暄沒說話，以第五卷卷的膽量，在血海界敢這樣做絕對要被嚇死。看來在璇機域，他過的真是如魚得水，這連一天的功夫都沒有，就折騰開了。

妖王表情很快嚴肅起來：“這些小事情不提了，鬼谷那邊有消息。”

鄭程暄坐直，昨天沒說這件事，看來是剛得到的消息。

“怪物數量還在增加，第一批人已經撐不住了。經過商討以天合門為首的戰鬥序列，決定展開戰局，將怪物趕到聚泉池。”

“那以後神庭域到璇機域，只能用傳送陣了？”

這個消息對問道閣來說影響不小，他們的物資大多還是從無盡密林走的。直接用傳送陣，只會得不償失。

“是。祁連老祖同時間傳消息過來，說聚泉池有異動，恐有變數。界外天合門太上老祖傳消息，稱那些神修將弒神界內，齊笙的所作所為稱為討伐。會元神宗對此事持觀望態度，暫時不會出手。”

消息三連，還是幾乎同一時間傳過來的。

鄭程暄表情有些難看，他問：“鬼谷還是用的原來的消息通道？”

“現在用的是舊的，原先的陣眼在鬼谷內部，如今鬼谷已經被占領，只能用以前臨時搭建的消息渠道。”妖王有一說一，反正他腦子比不上這些人，當個傳話的，竭盡全力就行。

“祁連宗的呢？他們的消息現在有延遲嗎？”

“祁連宗消息有延遲，但祁連老祖用的是另外的通道，天合門太上老祖傳回的消息，也是由祁連老祖傳達。”

鄭程暄表情越發難看，他確認道：

“三個消息同時到的？”

“是。”

“從現在開始，璇機域外圍陣法開啟，準備好抵禦大波敵人。順便幫我通知問道閣，全體撤離無盡密林。鬼谷的怪物，恐怕已經占領整個聚泉池，以數量上來看，大部隊抵達璇機域只是時間問題。”

“那麽快？”妖王有些吃驚。現在璇機域外圍的怪物已經棘手了，再來一批，能不能撐住還不一定呢。

“鬼谷的消息從渠道來看至少是七天前的，老祖莫廿有特殊溝通渠道，基本可以看做是單向即時通訊。也就是說七天前怪物開始向聚泉池轉移，今天老祖傳發現聚泉池有異動。”

“太上老祖的消息，對我們而言不算壞。”

這是三個消息中，勉強算是好的了。

妖王一臉恍然大悟，點了點頭。連忙又想起什麽，急忙道：“還有。”

“什麽？”鄭程暄看他這樣態度，有不詳的預感。

“就在剛才，祁連宗老祖傳消息過來。”

剛才？鄭程暄盯著他，心跳如擂鼓。

“天合門第八十二代掌門游逍隕落。”

“你說什麽？”

“天合掌門游逍死了。”

死了？鄭程暄絞盡腦汁，在記憶深處找出那個師叔來。“你說斥候小分隊隊長，天河峰游不周大弟子游逍，那個打架跑得最快，挨打溜得最快的游逍，死了？”

妖王想了想，他只知道游逍是天合掌門。

“應該是吧？”

鄭程暄連連後退，想要坐回椅子裏，結果判斷失誤直接跌坐在地上。

游逍死了？

這才多久，天合門已經死了兩任掌門。鄭程暄只覺得耳邊嗡鳴陣陣，妖王的話再也聽不清。

如果說先前處理第五卷卷，以及之後與空山談話，算是他習以為常的波折。其他三個消息，算是他想象之中，意料之外。那游逍的死，他無論是從理智還是情感上，都是不能接受的。

莫無道，游逍。

一個便宜師傅，一個與其說是師叔還不如說是兄長。早年他所有的靈光一閃，幾乎都是在游逍那裏實現的。以前他所有的謬誤，莫無道都在包容，哪怕他道出身份，都沒有被如何。

如今他們死了，一個接著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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