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她因為元神血提前化形？”空山問。

“對啊。”星魁漫不經心。

“你是如何得知的？”

“額……”星魁頓了一下，決定補刀要穩準狠，直接說他如何跟著寧玉在天合門生存的。

星魁說的過於閑適，讓空山有了懷疑：“你為什麽會回來？按照你說的，根本就沒有必要回血海界。”據他所知這個魔頭可不是個戀舊的人，血海界在他眼裏，並沒有多少分量。那麽，他為什麽會回來？

“你不是知道。”星魁聳肩，“在祁連宗你還追殺我。”

祁連宗，天魔。

空山總算明白前因後果，如果不是顧忌寧玉，已經將人再一次踹下去了。

他還想著若是門派大比的時候星魁在，寧玉或許不會背上那樣的名頭。原來引子在很早以前就已經埋下，罪魁禍首是面前這個人魔頭。

空山冷笑：“你有什麽資格說我？我問你，為什麽要跟在寧玉身邊？”

怪不得那時候寧玉總是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語，他還以為是性格使然，原來另有原因。寧玉口中的師父，就是他嗎？

腦補狀態的空傻完全沒有想起來，寧玉從始至終就沒有說過自己有師父。

一個是不挑釁，不嘴賤會死星人。

一個是腦補大神。

這兩人交流起來，只要不是大事，全程都是事倍功半。眼看著已經歪樓，並且已經成功挑釁空山，星魁見好就收閉上嘴，扯過丟在一邊的布料蓋在身上假寐。

他可是傷病號，要好好休息。

“看好路線，別走錯了。”打了個哈欠，調整姿勢，將空山無視了個徹底。

還真別說，怪不得寧玉睡覺要裹著這個，還真是的舒服。

他並不知道這是問道閣出品，還沒全面上市，就因為客觀原因滯銷的貨品。而這東西，是寧玉和鄭程暄討價還價換來的。

他大概從來沒想過寧玉有腦子和人討價還價。

前事不提，此刻空山聽到一個大秘密，整個人都是震驚的。他實在沒有想到，寧玉早期難以修煉是這樣的原因。

他以前還想不明白，自己的元神血為什麽會在寧玉身體裏。這時候，什麽都能對的上了。怎麽就那麽巧呢？

空山楞怔，他並非星魁口中斬妖除魔的那類人，不會因為知道誰是妖是魔，直接就要殺人。

總是要權衡一番的，否則日後是要有心魔的。

……好吧，他已經有心魔，並且誤打誤撞還入魔了。

反正他是不會因為寧玉是承靈草化形，就對她下殺手的。寧玉是如何的人，他看的清楚。那樣一個小姑娘，根本連做壞事的念頭都沒有，怎麽可能傷害別人？她是不會做壞事的。

倒是星魁，居心不良，跟著寧玉定然有所圖謀。

他欠寧玉的，比自己原先想象的要多的多。化形靈草的傳承，是說靈修的傳承嗎？空山想到了鮮為人知的一種靈修。

化氣入靈。他們的傳承，比一般靈修的傳承更加重要。那是一種，足以傲視所有修行者的存在。當然，這只是在弒神界中的概念。

在玄門所在的那個世界，無論是化形靈草還是璇機域那些妖修，都有一個統一的名字——妖修。

說起化形靈草，再說起寧玉本體是承靈草，空山第一念頭不是靈修，而是妖修。

握著偽滄雲，空山打量包得嚴實的星魁，他在考慮這時候解決掉對方，會不會對寧玉有影響。

緩步走過去，提劍擡手，開始下落，又猛然停住。

空山詫異看著手中長劍：“劍靈？”這個劍靈並非是滄雲劍魂，因為滄雲劍魂提著滄雲劍，就在他面前，以防守的姿態，護著船艙中的人。

“空山真人，我家持劍人可不是你想動就能動的。”

滄雲劍魂已經有些日子沒有出來，一張包子臉還是圓乎乎讓人想捏。可他周身氣場卻沒有外表看起來那樣軟弱可欺。

“出手之前先掂量掂量，能不能過的了我這一關。”

劍魂表情冷凝，眼中藍色火焰燃燒，聲音同樣的冷。

而空山手中的劍，僵持在半空不肯移動半分。這把劍的抗拒之意，不言而喻。

空山有些吃驚，他本就有些奇怪怎麽會有兩把滄雲劍，如今看來，似乎還有內情。這世上居然會有如此相像的兩把劍，在一個人手中，還都生出了劍魂。要如何的運氣與機緣，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空山收起偽滄雲負手而立，他的目標不是寧玉，滄雲劍魂護著的是寧玉，他們之間並沒有矛盾沖突。

“滄雲。”他道，“你知道寧玉的身份？天合門能容得下一個妖修？”

妖修？滄雲劍魂表情微動，明明是靈修，怎麽這人說是妖修？

不過稱呼如何並不重要，滄雲劍魂擡手，偽滄雲受他影響開始劇烈掙紮。

空山松開手，劍便飛到滄雲劍魂身後。

“天合門行事，沒看必要和外人交代。”

要論裝逼，滄雲劍是九闕一劍之首。他經歷過太多任劍主，除了俞長風那個臨陣脫逃的騙子和寧玉外，哪個不是風雲人物。其中穿越者與重生者居多，他們都有給一個共同點——死都要裝逼。

“空山真人還是考慮你的前路，作為一個外人插手我天合門的行事，實在不妥。”

“你逾越了。”

“那他呢？”空山指著星魁，這樣的人難道也被天合門算在保護範圍之內？

“天合門行事，不對界外之人負責。”滄雲劍魂眼中倒映天海，他嘴角微勾，態度輕蔑：“如你所見，這個天魔雖然不堪重用，勉強還算是在我天合門管轄範圍之中。”

話中幾分真假空山已經沒功夫辨別，他只覺得心魔再一次被勾起。

那個不知因何而起的心魔，到底是為什麽？

紅色漸漸染上他的眼睛，後退兩步，握緊袖中竹劍空山才覺得冷靜一些。

“此役天合門有多少勝算？”他問。如果出不去，又沒有勝算，就連他都是要死在這裏的。

“天合門的意思已經由君妍傳達，我輩決心自是不需多說。”

皆亡嗎？空山咬牙，將即將爆發的怒火壓下去。

“這實在不是一個好計劃。”他說。

“神修齊笙已傳達消息，弒神界退無可退。空山真人是想站著死，還是躺著死，我等無權置喙。”只要你問心無愧就行，何必說那麽多？

越是接觸，滄雲劍魂越不喜這個空山。這人有太多考量，實在讓他喜歡不起來。似乎就連星魁，都要比他強上一些。

至少，那個魔頭不會瞻前顧後，說一就是一。雖然有劣根性，總體來說，還是在天合門可以接受的範圍。

滄雲劍魂眸光微動，他想起了久遠的記憶。

他問空山：“玄門的人，都是如此嗎？”

“什麽意思？”

空山直覺這不是什麽好話。從無極子到星魁，再到滄雲劍魂，他們似乎都對玄門帶著鄙夷情緒。不止是他們，就連已經不在人世的前掌門白曜，也曾與他討論過玄門與天合門的問題。

白曜說：天合門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弟子。

他說的是什麽？似乎是，玄門弟子自力更生之類的。

當時他不在意，現在想起來記憶已模糊，就更不在意了。

“作為一把劍，我橫跨萬年光陰。自掌門劍沈睡之後，代掌劍魂池。天合門人的更疊，都是我記憶中的縮影。我記得他們任何一個，他們的消亡是為了同一個目標。”

滄雲劍魂手中的劍，一直斜斜橫著，以保護的姿態。從始至終，他都在防備無論是否要暴起的空山。

“如今一個局外人來質疑我們。”

滄雲劍魂問道：“你是在質疑幾十萬天合門人嗎？”

空山覺得不對：“據我所知，天合門創建以來，沒有任何一代有如此規模。”

“天合門四百零四代弟子，五十七萬六千三百六一人。”

偽滄雲嗡鳴作響。

“這是天合門人的數目。”

歷代嗎？空山覺得詭異，怎麽會精確到個位數？

他很難想象，居然會有傳承萬年的門派記著這些東西。

“薪火相傳，明明暗暗。八十二代掌門人的汲汲鉆營，總算讓我們有半分勝算。如今，你說我全門上下參與，努力萬年的計劃，並不是最好的。”

空山覺得自己說錯話了，過於想當然。

他一直以局外人的角度看待這場戰鬥力不均衡的戰爭，卻沒想過如果是自己會如何做。

“是我失言。”他道。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但凡你起了對寧玉動手的半點心思，我都要你身首異處。滄雲劍做不到，還有天合門人。”

有些冷，空山切實感受到了滄雲劍魂的殺意。

直到這時候，他才發現，在玄門時外界傳言的殺神俞長風，或許在滄雲劍面前，並算不上什麽。

兇兵滄雲，這把劍的歷任劍主都沒有一個好下場。

但不可質疑的是，他們全都是大才者。

盡管不合時宜，他還是想問：“為什麽選寧玉做劍主？”

從任何方面來看，於滄雲劍而言，寧玉都不是最好的劍主，最好的選擇。

“她說劍不會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