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或者死。”妖王道。

“奧。”

收起來的長劍再次出鞘，左手滄雲劍，右手偽滄雲劍。許久沒有戰鬥的劍嗡鳴作響，異常興奮。

“讓開，或者死。”寧玉說。

妖修是人嗎？寧玉沒時間想這種帶著這哲學意味的問題。

她判斷出，鄭程暄說的是真話，妖王說的是假話。

“一個陣修能有多少能耐？放棄抵抗，還能讓你全手全腳。”

妖王不以為意，虛張聲勢的人完全不需要在意。

“我不是陣修。”

隨著話音落下，日光下劍光浮動，幾名侍衛已經倒地。

無形根須蔓延開來，在空氣中張牙舞爪。

即便不回頭，寧玉也能知道身後情形。反手抵擋身後攻擊，另一只手已經轉過來，劍插進對方肩胛骨。

出手後，她的理智已經回歸，沒有下殺手。即便如此，被她打倒的妖修，一時半會兒也站不起來。

無名在隊伍裏，沒想到寧玉出手是這幅樣子。

他拔出武器，推開別的人，上去迎戰。很快，兩人周圍形成一片空地。

一個黑衣長槍，一個綠衣雙劍。

寧玉眉峰微動，似乎想到什麽，收起長劍，靈力凝結的長槍在手中浮現。

陣文游走，讓一直關註的妖王背脊發寒。

“封魔？”

沒有人回應他，妖修們沒有妖王的傳承，不知‘封魔’為何物。寧玉沒打算開口。

她的槍，是在擂臺上學會的。

那個名叫紀燦的祁連宗修士，他有一把名叫破魂的槍——一百個命魂期魔頭的骨血煉制而成，可破魔魂。

而槍身的的圖文，是在天合門墓葬試煉中，封印偽滄雲劍的鐵鏈上看到的。

握著槍，那日紀燦的話在耳邊回響。

寧玉雙腳微分，與無名針鋒相對。先報上了名諱：“散修寧玉，觀庭期。”

這是她在擂臺戰學會的。

“妖王殿侍衛無名，修魂期。”無名道。

妖王眼皮一跳，無力感油然而生。他一直以為，在修靈期選擇修體的妖修腦袋不靈光，這時候才發現其實修魂的腦子也不好用。妖修就沒一個腦子好用的！

陣法圖文在寧玉腳下浮現，她率先出手，長槍若蛟龍出水。

無名掛念那個不知用處的陣法，一時間竟落了下風。

按照等級，妖修的修魂期比觀庭期要高不少，寧玉不擅用槍，該是下風。

陣法加成下，硬生生將差距填平。

在君妍的教導下，寧玉早就將一些小陣法融會貫通。她有根須輔助，幾乎不用分心繪制，靠直覺擺陣即可。

妖修在陣法上沒什麽天賦，無名分不清那些陣法的用處，每每被限制。寧玉的槍又有封魔印加持，這讓他苦不堪言。

終於在他找到感覺，要一舉將人拿下的時候，槍下之人瞬間消失，光亮一閃，他猛然回頭已經晚了。

長槍抵在眉心，暗藏強大力量的靈力似乎頃刻就能爆開，讓他支離破碎。

“我贏了。”寧玉道。

妖王猛地站直，這時候他才真正體會到陣法的妙用。

可以讓人瞬間轉移的陣法，名叫封魔的陣法上，那些他叫不出名字，卻很有用的陣法。

“留下來，你要什麽，我都給。”

無盡密林開道，一旦南北貫穿，神庭域，璇機域，血海界聯系起來，在正中的璇機域會是眾矢之的。

魔修的強大，人修的詭詐，是刻在妖修骨子裏的偏見。

將人留下，就等於璇機域多了一份保障。

“妖王說笑，我家妹子豈是隨隨便便什麽人就能將其留下的？”

染著笑意的聲音由外至內，年輕的問道閣主的到來，讓氣氛詭異起來。

鄭程暄揉了揉寧玉的腦袋，用袖子將她臉上的血擦幹凈，將一個盒子遞過來。問道閣出品，寧玉熟記於心。打開一看，果然是一大盒糖球。她心滿意足地開吃，完全不在意旁人莫測的目光。

妖王大驚：“你這麽進來的！”

妖王殿竟然成了別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妖王後背再一次被冷汗浸濕。

這比不能將寧玉留下來，更加糟糕。

“不知妖王為何要留下我這個不服管教的妹妹？”鄭程暄依舊笑著，袖中的手已經攥緊拳頭。

他不知道自己來晚一些，會發生什麽事情。這丫頭果然一定要放在眼皮子底下，誰能想到，一個沒看住她就到妖王殿和妖修打架？

事情可大可小，年輕的閣主決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是你妹妹？不像。”

妖王在兩人臉上打量，沒有發現任何相似之處。

鄭程暄一把拉住寧玉衣領，讓她面對自己，語氣不善道：“叫哥。”

“哥。”有糖吃，叫爹也行。

“妖王信了嗎？”問道閣年輕的閣主，笑瞇瞇地問。

信嗎？妖王無話可說。為長遠計，他聲音緩和一些：“我想娶你妹妹。”

偽兄妹木若呆雞，鄭程暄覺得聽錯了，寧玉有點懵。

妖王的想法很簡單，娶了寧玉，就能將人留下，還不用過於防備問道閣。

簡直是一箭雙雕，他對自己的計劃很滿意。

“……”鄭程暄很想去信一封，告訴白曜、莫無道、游不周、重闕、聞幾道，以及空山，還有游逍、齊夏、君妍妍。

問他們要不要組隊剿滅妖王殿。

呵呵，天合門內宗門級別小師妹是你想要娶就能娶的？

鄭程暄完全忘了自己已經不是天合門人，大手一揮將寧玉拉到身後，皮笑肉不笑道：

“你知道真正的力量嗎？”

不等妖王回應，他在袖中一摸，牌子入手。血靈石雕琢的手掌大小的令牌，上面圖紋古樸，讓陣法技能沒點亮的妖修們一頭霧水。

“妖王，你的傳承裏還有萬年前的大戰嗎？”

只一句話，就讓妖王眼前出現畫面。

黑紅交錯，紅的天，黑的地。血霧般的紅，血水流淌凝固的黑。那一戰，是整個弒神界的全面戰爭。是人妖鬼與神獸的戰爭。

璇機域中，妖修千不存一，妖獸萬活二三。傳承裏，什麽都可以沒有，這些必須銘記。

妖王臉色有些難看，鄭程暄的話，讓他回憶起不好的東西。

他看不到的是，鬼化鬼在他身後虎視眈眈，將要出手。

寧玉伸手，想讓鬼化鬼回來，被鄭程暄狠狠按住腦袋。短短瞬間，他已經收到天合門不知如何傳過來的訊息。

【周旋死】

讓死的，自然不是他，也不可能是寧玉。鄭程暄雖然不知道掌門如何得知的消息，也明白這三個字的意思。

與妖王殿周旋，如有不對就滅口。

至於死的是妖王自己，還是整個妖王殿的妖修，就要看妖王自己的選擇了。

這還真是……掌門白曜哪裏來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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