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唬你的，知道什麽是靈修嗎？”任平聲音懶散。

他又加了個前提：“不是滄雲劍那種的。”

寧玉腳步不停，想了想還是悶聲道：“是不是人修創造出來的不算？”

伴隨著她的話，滄雲劍劇烈震動。偽滄雲也受到影響，兩把劍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聲音。

小姑娘沒理睬這點噪音，她隨手撿了一顆植物種子，單手虛握。靈氣湧出，種子發芽。不一會兒，便長出兩片綠油油的子葉來，還在繼續生長著。

挖了個坑，將小苗種下。寧玉說：“我是一棵草，承靈草。”

鬼化鬼哄笑良久，最後被任平壓住所有聲音，他問：“當真？”

他們不是人，於是寧玉稀裏糊塗就說了，與自己身家性命相關的秘密。

“是真的。我要去找師姐，等我找到師姐，你們想要去什麽地方，我帶你們去。”

“我們想去自己也能去。”任平嗤笑。

“不一樣的。你們沒辦法一直活下去。我幫你們。”

鬼化鬼沈默良久，似乎在消化寧玉的身份。

這是一個秘密，迄今為止，只有星魁，滄雲劍，以及寧玉自己知道的秘密。如今，多了一個鬼化鬼，或者說是多了許多。

“為什麽要告訴我們？”任平問。

“你們和我一起走，我就告訴你們。”

問道閣的隊伍在前方，寧玉跟在後面能省下許多力氣。漸漸地，問道閣發現了這個小尾巴。能出來開辟道路的修士，都不是門派裏根正苗紅長出來的。對寧玉‘魔修’的身份，就並沒有多在意。

甚至有時候會邀請寧玉和他們一起駐紮。

寧玉拒絕了，她帶著滄雲劍和鬼化鬼，不想和人多接觸。滄雲劍是許多人眼裏的好東西，鬼化鬼是許多人恐懼，恨不能除之後快的鬼修。她不敢過多接觸其他人。

修士們以為小姑娘孤僻，便也沒多理睬。畢竟一個魔修，在宗門長大，而後被逐出門墻，會是讓人性情大變的。

是夜，寧玉爬上一棵樹假寐。

滄雲劍魂很久沒動靜了，鬼化鬼似乎還在消化她的話。十多天來，她周圍很安靜。

就在快要睡著的時候，一顆石頭重重砸在她腦袋上。寧玉一個激靈坐起身，看到了樹下的人。

鄭程暄：“下來。”

他手裏提著小燈籠，身上是絳紅色袍子，火光一映有些陰森。

寧玉跳下樹，歪頭看他。

“有糖吃師兄？”

“勞駕您老換地方。”鄭程暄皮笑肉不笑，朝一個方向走，餘光都沒給寧玉。“天天占便宜，總要收點利息。”

寧玉跟著他，到了最大的帳篷裏。

鄭程暄靠在軟榻上，用目光指了指小板凳，示意她坐下。

“有糖吃師兄找我幹什麽？”

已經有好幾年沒見，鄭程暄還是那張臉，甚至看起來還年輕不少。皮肉嫩白，像個嬌養出來的小公子。

“手伸出來。”

寧玉伸出左手，就聽他說兩只手。遲疑片刻，才伸出右手。

鄭程暄看著她手心裏的紅痕，擡手重重打了一巴掌。

“以後，跟著老爺我混！”他尾音高挑，帶著辨不清的婉轉曲調。

“我要去找師姐。”寧玉道。

鄭程暄倒吸一口涼氣，覺得牙疼。

“你這丫頭還沒忘？別想了，那家夥早就不知道死在什麽地方了，以後給我幹活吃香的喝辣的，糖球管飽，多好？”

多年不見，他還是不著調的模樣。只是修為，讓人看不清了。就連原先的猥瑣，都沒了大半。

整個人宛如新生。

寧玉舔舔嘴角，問他：“你現在什麽修為？”

鄭程暄乜她，欠揍道：“你猜。”

寧玉不猜。她擡手握住鄭程暄手腕，將措不及防的貴公子拉下炕，一拳打了上去。

這下子鄭程暄有防備了，輕松擋住寧玉一擊。他神色懶懶道：“相煎何太急？算起來我們現在可是一派的。”

“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鄭程暄提著寧玉領子，想把坐在自己肚子上的人提起來，沒成功。“嘖嘖，長高了呀。”

幹脆也不動了，炫耀般的動了動手指。魔氣自指尖溢出，他道：“魔靈期。魔修進展太慢，沒什麽意思。”

寧玉仔細打量魔氣，伸手摸了摸，被灼了皮肉。

“我不是魔修。”她說。“魔修寧玉，怎麽就不是了？”鄭程暄不在意的擺擺手，丟給寧玉一瓶藥，又覺得自己躺在地上丟臉，把人推下去，自己躺回去軟榻。“別人說你是，無論是不是，都是。”

藥膏很管用，清清涼涼，傷口很快就好了大半。

寧玉坐在原地沒說話，鄭程暄等了一會兒，伸腳踢了踢。

噗咚一聲，小姑娘栽倒在地。鄭程暄一楞，湊過去才發現人睡著了。

“……”鄭程暄冷笑，“蠢貨。”

這是有多容易相信人？真不知道一年多是怎麽活過來的。

他呲牙咧嘴把人丟到軟榻上，自己坐在地毯上翻出來一大疊紙，認真翻看。

寧玉睡醒的時候已經到了正午，她揉著腦袋坐起來，就見鄭程暄抱著一個大葫蘆在看東西。

頓時，小姑娘眼睛亮了。那葫蘆有一人高，一定能裝很多東西。

蹭蹭蹭，小姑娘湊過去摸葫蘆。

“那裏來的？”

鄭程暄放下書，丟給她一個儲物袋。

急忙打開，裏面是兩個同樣這般大的葫蘆。“給我的？”寧玉差點滿地打滾。

一根手指阻止了她的動作。

“這是報酬。幫我做件事，就給你。”

“恩恩恩。”小雞啄米式點頭。

一張地圖攤開，鄭程暄指了個地方。“三天後，我們會到這裏。據勘探，這裏有大型靈礦。過去的路不好走，需要開路。”

寧玉盯著做工考究的地圖，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先鋒隊還差一個人，你去。事成之後，葫蘆是你的。”

鄭程暄研究了寧玉在其他分閣買東西的習慣，選了個她拒絕不了的條件。吃的喝的，在問道閣中只要有錢，就能買的到。這葫蘆不同，在問道閣用來賣給修士的葫蘆都沒有這樣大的。而寧玉總是想買大葫蘆。

為此，早在接到天合門消息時，他就四處收羅，尋到了大葫蘆。加了些陣法，增加用途，他才有勇氣拿出來作為引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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