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廿之於祁連宗，便如同俞長風之於天合門，屈花顏之於長歌宗。

青藍蛇劍是屈花顏生前佩劍，由此可見，這對雙劍的重要程度。若是祁連宗老祖的話……岫紅雙手交疊拔出長劍，橫於身前。

兩人距離很近，莫廿的手還在岫紅的脖子上，松松放著。劍鋒斜斜對著對方，沒人會小瞧這只看起來白皙瘦弱，較於成年男子略顯玲瓏的手。岫紅自然也不會。

“老祖為何想看？”她問。

作為一個劍修，岫紅以速度見長，蛇劍又是速攻。如果願意，她的速度不會比莫廿慢。

容顏過於稚嫩的老祖歪頭微笑，收手籠袖，眉眼淡成了遠山霧霭。

“故人久不見，近來得知她隕落，難免傷懷，便想著看一看這雙劍。”

故人？岫紅覺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請。”

她將藍蛇劍送過去，手指拉了拉他的袖子。

莫廿斂笑，準確將劍握在手中。他閉眼沈吟，岫紅沒聽清楚內容。片刻後，莫廿還劍。

“多謝。”他轉身離去。

少年人的外貌與聲線，每每讓人覺得違和，深思起來卻又相得益彰。

岫紅握著劍，看著他拾級而上，青布衣裳與輕輕束著頭發微微搖晃。這樣一具軀殼裏，要藏著如何的靈魂，才會讓人覺得違和，而不是感嘆其少年老成呢？

她沒有答案，只知道這位老祖級別的人物，比屈花顏年紀要大。傳說，在俞長風的那個時代，這位老祖便在。

流水的掌門，鐵打的少年老祖。

岫紅回到住處調息修煉，天河峰上，君妍他們也在討論青藍蛇劍與老祖莫廿。

“岫紅是勁敵，那雙劍，是難纏中的難纏，比我師祖慢不了多少。”

游殊童苦大仇深，如果不是屢屢遇到岫紅，門派大比他不會打的這樣艱難。

不過他也知道，兩人之間的差距，隔著半個寧玉。而岫紅不是寧玉，這種差距下，拼死一搏，岫紅必敗。可輸了就是輸了，哪怕游逍皮笑肉不笑安慰他幾次，他還是沮喪。

寧玉撓頭，她伸手摸陣盤，上面是岫紅的比賽記錄。

“許尤比她厲害。”

受君妍妍影響，寧玉覺得道修底牌多，比劍修厲害。

君妍妍拍開寧玉的爪子，認真看陣盤上的形勢。對她而言岫紅、許尤都是勁敵。

左持戈打了個哈欠，手裏的筆早就不知道丟到什麽地方去了，幹脆把紙張一丟，伸個懶腰往外走。

在小閣樓階梯上蹲下，席地而坐，他聲音沒什麽起伏，雙眼微閉開口道：

“岫紅的青藍蛇劍，是長歌宗上一代掌門屈花顏的兵器。屈花顏隕落，蛇劍到了岫紅手中。兩人的關系，至今沒有過明面，有人猜測屈花顏奪舍來岫紅，也有人覺得岫紅是屈花顏的私生女。”

房間裏的幾個人被他吸引註意力。

“唔，就是那個千年老祖，說不定是岫紅的爹。”

左持戈回頭，就見寧玉湊過來，滿臉多送求知欲。

“千年老祖是誰？”

左持戈這個看熱鬧小分隊會長，天合門八卦委員會名譽會員倒抽一口冷氣。

“你這都不知道？白活了！”

游殊童從沮喪中走出，提醒寧玉：“祁連宗那個瞎子。”

“奧——”

小姑娘拉長聲音，正要說話，腦門就被拍了一巴掌。

“別說出來，那種程度的修為，會被發現的。”左持戈煞有介事，假裝自己相信言靈的力量。

寧玉茫然，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麽梗。君妍妍不看陣盤了，她拉過寧玉，見頭上有點紅，就沒在意。

“少點八卦，那些不過是無稽之談。長歌宗前掌門隕落的時候，岫紅已經是門內弟子。不可能是奪舍。至於私生女——”這位君師姐臉上綻放出光彩來。“據我所知，屈花顏與祁連宗的，並無私交。”

“你怎麽知道？”左持戈驚道。這一樁韻事，在八卦界至今是無頭懸案。君妍妍能這麽肯定說出來，肯定知道內情。他覺得自己即將成為最先知道真相的那幾個人。

君妍妍將下巴放在寧玉肩頭，攬著她腰，故作淡定道：“我還能不知道自己的爹是誰？”

驚天一雷，劈的左持戈外焦裏嫩。指著君妍妍的手都抖成了篩糠。

“你說什麽？”

“唔，八卦別在意，聽聽就行。”君妍妍學左持戈的語氣。

轉頭，就見其他人也是一臉懵。君妍妍表情微僵，沈吟片刻道：“別說出去。”

左持戈雲裏霧裏，憑著本能點頭。

長歌宗前掌門的女兒是天合門的弟子。恩……這樣的事情，怎麽想，都覺得不對。

“君師姐為什麽在天合門？”游殊童率先開口問。而寧玉還沒理清楚關系。

君妍妍眨眨眼，知道自己說多了。

“知道的人，要去奎殿領罰，想知道嗎？”

游殊童反應極快：“不要！”

這時候寧玉才開口問：“君師姐為什麽不是劍修？”

“因為師姐身體不好，拿不起劍。”

君妍妍笑的高深莫測，青藍蛇劍，曾經是她的目標，後來她發現，自己根本不適合它。相對於沖鋒陷陣，她還是更喜歡這樣。

寧玉得到答案，並不追問。畢竟身體不好，和她的小葉子長不大一樣，都是很讓人心痛的事情。

左持戈與游殊童是不敢問。

其中內情官司，不會太少，這種與兩個門派相關的秘辛，還是少知道一點的好。畢竟與長輩相關。盡管，他們真的很想知道君妍妍的父親是誰人。把天合門所有年紀大的高層數了一遍，都沒有一個答案。

君妍妍長得漂亮，動則明艷，靜則婉約。這種長相，與掌門和幾位峰主都對不上號。

“好了，明日是寧玉對祁連宗。與其八卦莫廿，還不如想一想下一場如何應對。”

“叫到名字了。”寧玉提醒。

君妍妍忍不住嘆氣，這小丫頭怎麽就這樣遲鈍，聽不出玩笑話？

“左持戈騙人的，一個名字罷了。這個紀燦，你們有什麽了解？”

前半段與寧玉說，後面雖然問的是所有人，目光卻是盯著左持戈。

左持戈攤手：“祁連宗紀燦，是其門內三長老弟子，實為私生子。為人荒誕不羈，葷素不忌。非典型靠爹吃飯。”

他答的順口。

“武器，功法呢？”

左持戈噎住。

“這小子也是一路水過來的，輪空一次，剩下的都沒遇到勁敵。”這樣的運氣，讓落榜人士牙根癢癢，恨不得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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