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為這個？”

滄雲劍魂乜斜寧玉，恨不得把她給胖揍一頓。

“要殺人放火，就是拿著燒火棍也能殺人放火。”他冷眼看寧玉，小姑娘太蠢，完全沒意識到已經將所有事情托盤而出。

滄雲劍魂扶額，他剛在不過是套話，寧玉就把離開天合門到一覺醒來便到了俞山峰的經過說了個一清二楚。

這麽蠢的人，真的不會被坑死？

“我終於知道你的修為為什麽低到發指了。”

滄雲劍魂面帶冷笑，見寧玉滿臉求知欲，隨手丟給她一塊布道：“擦劍。”

寧玉老實擦劍，被滄雲劍魂惡狠狠教訓了一頓。

一直到晚上回俞山峰，耳邊還是滄雲劍魂的嘮叨聲。

“你是不是傻？”

“別人問什麽就答什麽？”

“你修為低是被蠢的。”

“天地靈源你再給出去幾份就不用修煉，也不用來擦劍拔劍了，直接去死好了。”

“你是不是傻！”

“……”

直到最後，寧玉也沒明白自己為什麽修行進度那麽慢。

到了俞山峰上，滄雲劍魂看身後垂頭喪氣的小姑娘，忍不住開口道：“好說歹說小爺也是一代兇兵，怎麽能自毀名節。”

寧玉擡頭，黑暗中只看到兩團幽火攢動。

“你能拔劍，我就有辦法。只是以後，不許告訴別人我是滄雲劍。”

那火苗劇烈燃燒，寧玉看著看著就笑了。

“好。”她說。

滄雲劍魂兇巴巴的，可他不想她死。見識短淺的小姑娘，看著對方，眼中盛笑，倒映星辰。

滄雲劍魂捧心狀，冷聲道：“你再這樣笑，會被送去當鼎爐的。”

寧玉一怔，連連搖頭。

“不笑了。”

她不要做鼎爐，做鼎爐就不能飛，沒有糖，找不到師姐，找不到……石頭丟了。

星辰被霧氣遮蓋，晴朗被陰霾取代。心頭壓著的心事，從一樁變成兩樁。

小姑娘手足無措，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喜歡師姐，師姐走了。石頭，也丟了。

滄雲劍魂看她情緒低落，以為是自己嚇到她，晃了晃身形走了。

能嚇到就好。

要是天地靈源在白曜聞幾道幾人面前展現，別說鼎爐，她連人都當不了。

滄雲劍魂順著臺階步步走下，回望孤零零立在那裏的寧玉，眉頭緊鎖。

太蠢了。比任何一任劍主都要蠢。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不知道活著，就要保守秘密嗎？

劍魂眼中火苗攢動，似能燃燒靈魂。他沒有回劍魂池，而是步行到滄雲海。

等到滄雲海之時，已經是天方泛白。

“吾之主，必要心性堅毅。”

立在山門後，滄雲劍魂看層巒疊嶂，幽藍隱去，眼中滿是黑沈。

“你何曾有過這樣的主人？”

滄雲海中，一抹白色竄出，毛茸茸的大臉上竟能看出幾分譏笑。

“呵。有的，會有的。”

雲卷雲舒，驕陽暖光照亮了層雲，為邊緣處鑲了金邊。光芒斜射，將整個天合門籠罩其中，遙遙望去，盡是祥瑞之色。

遠山黛，滄雲沈浮。屢屢雲霭籠瓊山，碧如水瀲灩，青若山間松。遠，山巒疊嶂；近，雲境縹緲如仙境。

一劍魂一神獸立在邊緣，遙望遠方，皆是面色凝重。

“餵，別裝狗了。”

“你也別裝三歲幼童。”

“臭狗你說什麽！”

“本神獸說錯了嗎？和寧玉那樣的蠢貨都能吵起來，你是不是傻？”

劍魂頓住，問道：“你知道？”

神獸一爪子將劍魂丟進滄雲海。

“瞎子才看不出來。你以為某些地方是隨便能進的？就是俞長風，獨自闖蕩，也進不去。”

劍魂從滄雲海中探出頭來，對著神獸招了招手。

“臭狗，各界的秘辛你知道多少。”

“滾！叫我神獸大人！”

“桀桀桀，太上長老家的神獸。”

“閉嘴，我定會雪恥的！”

悠悠風來，吹的滄雲海絲絲縷縷繚繞，本認真嚴肅談事情的兩只，打鬧起來。

而遠處，隱藏在雲海之中的俞山峰上，一個綠衣小姑娘正在練劍。

竹劍一把，握在手中。

眉間眼梢都染了蕭蕭冷意，樹葉翻飛中，寧玉收劍，看向空山。

“懈怠了。不過還算有些長進。”

空山看著比自己低了三個頭的小姑娘，覺得她似乎成長許多。

“長高了。”

寧玉眼前一亮，摸摸自己腦袋，收好竹劍，一溜煙跑了。

“我去告訴游殊童他們~”

空山站在原地，笑也不是氣也不是。這樣跳脫，如何修行？忽的他目光一凝，小姑娘似乎境界不穩。

這位天賦異稟，修煉極快的修士楞住了。

“窺氣也會境界不穩？”

再跌下去，能是怎樣修為？

空山只覺得任何事請，放在寧玉身上，都會古怪幾分。

走到屋後冰泉，沒入水中，空山擡頭望天，天色大亮，紅日已高三丈。

盡管天空澄澈，空山還是看到了星辰。遠目之處，無視灼灼日光，滿目星辰璀璨。

“這裏太過奇怪。什麽時候才能離開。”

空山獨自感嘆，例行每日一問。而寧玉已經與左持戈站在擂臺上了。

左持戈抱著劍看寧玉，嗤笑一聲：“幾月不見，你修為可真算是跌破極點。我說，你故意的吧？窺氣初期對上聚海期，真不是來搞笑的？”

要知道兩個境界之間，還隔著一個辯機期。而這裏的聚海期，相當於其他地方的築基期，窺氣初期也不過相當於練氣一兩層。這差距，還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寧玉咬唇不語，她才不是故意的，修為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游殊童蹲在墻頭嗑瓜子，被左持戈提醒，也註意到寧玉的修為，差點從墻上掉下來。

趴在墻頭嗆咳幾聲，他才開口拉回氣氛：“又不是你死我活，拼什麽境界。耍劍的看什麽修為。”

說著，他跳下墻頭落在擂臺上。身形飄忽，來到左持戈身邊，勾著他脖子道：“寧玉她向來修為低，你還戳痛腳，還有沒有同門愛了？”

左持戈氣道：“別站著說話不腰疼，她和白隱曜陰人的時候你怎麽不說同門愛了？”

“那也不是針對你，人家兩個關系好，你這是嫉妒。”

游殊童使勁扯左持戈，用目光示意樹上。

左持戈接到信號，就見天河峰峰主游不周和門下大弟子游逍在樹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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