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玉一楞，想到那個給糖，給點心的師兄，點了點頭。

把空山的糖給它，自己吃那個師兄的。

小姑娘完全沒想起自己和鄭程暄先前有矛盾間隙，對方也沒說要給糖的。

巨獸滿意了。

“要我做什麽？”

這一次它沒有發出聲音，聲音是在寧玉腦中響起的。

“找給糖吃的修士。”

巨獸眼前一亮。

吃的！

“嗷嗷！”

它不等小姑娘開口，就叼起她的衣服，向著一個方向狂奔。

這個地方沒有什麽外人，要找一個人對寧玉來說或許不容易，對它而言就很簡單了。

有不好聞的味道，嗅起來就不好吃的，一定是要找的人。

巨獸帶著寧玉來到發現小草的地方，用爪子指了指青草覆蓋下的一片區域。

“嗷嗷嗷！”我在這裏發現你的。一棵草，不好吃。

它搖頭擺腦，見寧玉呆呆站著，有一種智商上的優越感。

雖然它自己也經常忘東忘西，可那是沒有需要記住的東西。這個食物真的好蠢，難道就沒聞到那股不好吃的味道？

“嗷嗷！”這裏，有不好吃的東西。

“我要找修士，又不是找食物。”寧玉搖頭，四下看去，無形的根須在她腳下蔓延，很快停住。

她找到了一個人形的東西。

小姑娘眼前一亮，顧不得收回根須，趴在地上手腳並用的挖土。

巨獸一巴掌把她拍到一邊，三兩下便用爪子刨出來一個坑。寧玉趴在邊上，眼巴巴看著。

等看到一抹熟悉的顏色，她連忙阻止巨獸刨土的動作：“別動，別動！”

不等巨獸擡頭不滿的嚎叫，她已經跳進去，把人給扒了出來。

“給糖吃的師兄？”

鄭程暄雙眼緊閉，面色青紫。任由小姑娘怎麽擺弄都沒有反應。

“埋了吧。”

巨獸的聲音在腦中響起。不同於石頭那種吊兒郎當，它的聲音沈穩，和形象完全不符。

寧玉扭頭，就見巨獸蹲在坑邊腆著臉看著，鬼使神差的竟能沖那張毛茸茸的臉上，看出表情來。

幸災樂禍？不，更恰當的說法，應該是樂見其成。

這只白色巨獸似乎對現在的情形很滿意。

寧玉用根須拖著鄭程暄爬上去，絲毫沒有註意到巨獸古怪的目光。

無形的根須纏在男修腿上胳膊上，腰上，幾乎要把人纏成繭子。巨獸眼中卻是寧玉在前面走，那個快要斷氣的修士微微騰空，跟在後面。

“這是什麽法術？”等寧玉爬上來，巨獸湊過去問。

小姑娘不滿的看它：“他沒涼。”

所以就沒死，所以不用埋。

巨獸沒聽明白她的話，它渾渾噩噩，要是聽懂了才奇怪。

沒一會兒，它就丟開了這聽不懂的話。繞著寧玉轉悠起來：“你說要給食物的。”

寧玉停下腳步，第一次認真打量它。

純白的毛發，圓圓的濕漉漉大眼，配上憨憨的表情。本應該是很討人喜歡的模樣。

可再討人喜歡的小獸，長成這樣的巨大，都會讓人感到恐懼。即便是毛茸茸的毛皮，也擋不住其矯健的身形。它並非一個小獸，而是危險的巨獸。

寧玉並不怎麽害怕，頗有幾分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意味。其實她只是想起了師姐的話。

而且，自己似乎打不過它。先前那麽多修士都打不過它——寧玉想到了之前半空中的巨大虛影，雖然不是全貌，只有前爪和頭顱，可同樣的眼睛，同樣的毛發，讓人想不聯系在一起都是不可能的。

她只是生存的環境單純，接觸的少，並非外人眼中的傻子。

師姐說：要給壞人順毛，才能活的好。

小姑娘再一次上下打量，在她的認知裏，自己打不過的都是壞人，師姐除外。

空山無疑是強大的，所以她很乖巧聽話，甚至是不觸及底線的事情，都言聽計從。

她打不過這個巨獸，所以巨獸很強大，是壞人，需要順毛。

想到這裏，小姑娘下定決心，放下鄭程暄，湊過去，摸了摸巨獸的脖子。以她的身高，踮著腳只能做到這一點了。

等順了毛，小姑娘湊到昏迷不醒的鄭程暄身邊，找出儲物袋，抱出一盒點心。

“給你吃。”她將糕點遞到巨獸腦袋下面。

這樣的事情，她輕易沒幹過。所有儲物袋都是有禁制的，根據使用者的習慣及修為，禁制都不同。

鄭程暄修為不高，禁制並不難破解。

寧玉的儲物袋，但凡是天合門內有修為的弟子，都可以輕易打開。她那點修為，以前更是沒有修為，最開始儲物袋用的是天合門統一發的小袋子，容量不大，勝在不需要靈力，有靈氣就能打開。

而後面，空山給她的儲物袋，是買東西時問道閣送的。容量不小，為了方便客人，禁制形同虛設，一般人拿到東西都會重新設禁制。就如新買的房子是萬能鎖，要去鎖匠那裏換鎖一樣。

寧玉可以打開別人的儲物袋，這是石頭偶然發現的。那時候月柳把自己和寧玉的袋子弄混了，等小姑娘打開才發現不對。

這事情月柳不知，小姑娘自己卻是被石頭給教育了好些天。想不記住都難。

寧玉舉著點心，卻是小心翼翼看著巨獸。石頭說過不能讓人發現自己可以打開別人的儲物袋。

一個沒有修為，或者修為低微的人，可以打開高階修士的儲物袋，是會引起恐慌的。

雖然不太明白其中的關聯，面前的是一只獸，並非是人，寧玉心中還是沒來由的緊張。可想到師姐的話，又怕這個巨獸突然暴起，吃掉有糖吃的師兄就不好了。

巨獸用鼻尖蹭了蹭盒子，圓溜溜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它抖抖身子，用舌頭推開盒子，去舔裏面的糕點，卻好幾次都沒有成功。

巨獸頓了一下，身子一扭，縮小成毛茸茸的一團，掉在小姑娘腳下。

用爪子勾著人褲腳扯了扯。

“嗷嗷！”抱我起來。

寧玉低頭看它，覺得自己似乎可以打得過它了。

“嗷！”快點！

巨獸，此時應該說小獸，它繞著寧玉一只腳轉圈，蹦起來想要竄上去，吃點心。

寧玉盤腿坐下，一手抱著盒子，一手提起白團子的後頸。

“你是什麽？”

她可以從承靈草變成人，再從人變成承靈草。

這個東西，怎麽變來變去，都是一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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