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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二章你還想上天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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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二章你還想上天不成?……

兩名得力官員在朝堂上吵吵鬧鬧的, 傳出去不免惹人笑話,魏帝瞧著他徒弟已經占了上風,覺得差不多就行, 便也開了金口,叫他們開始。

魏帝是想著, 若是這周謹然再折騰,總之周家那邊他有法子收拾, 也不必他徒弟出手。

陛下都發了話,甭管是誰都得照做,卻只聽周大人那一方的人先行開了口:“聽說此次辯論是趙大人跟陛下求來的。”

“不錯。”

“那敢問趙大人,你提出女德之辯, 是對我朝女子奉行了千百年的禮法有何質疑嗎?”

這話一出, 站在周謹然那一方的人都等著看趙平安會如何回答。

趙平安深知, 倒下了一個周大人,還會有無數個“周大人”站起來。

他們中有不少都是跟周謹然有交情的, 亦或是不讚同趙平安觀點的,總之, 在趙平安眼中, 這些都是他的辯方。

此人一針見血, 不動聲色間便給趙平安挖了個坑, 將女德生生與禮法掛起了鉤。

若是沒什麽心眼的, 只怕稍有不慎便容易入了他的陷阱,引了百官的不滿。

而聽到此處,錢智還微微側身看了一眼趙平安,本想提醒他註意,但話沒出口,他忽然想起, 百官們都在跟前,不能讓旁人知道他們有私交,這一點著實為難。

後來想想,若是開頭他都撐不過去,更何談後面,索性先由他去闖,等到要緊關頭他再出馬。

好在趙平安不傻,聽得出來那位大人話裏的意思,只拱手道:“大人言重了,下官只是對於我朝的一部分女德有些不同的意見罷了,倒也談不上質疑禮法,畢竟踐行了千百年,也不是朝夕之間就能改的。”

“呵!”剛才問話的那位大人渾不在意的輕笑一聲:“怎麽,聽趙大人這意思,如果有機會,還真想改了不成?”

趙平安此時特別想說,自己是有這個想法來著,但他知道,萬事開頭難,之後更難,他想廢個裹腳已經是困難重重,更別說是改變她們踐行了千百年的禮法……

他想,但不行。

起碼眼下不行。

他這個層次屬實太低,六品,還是從六品,頂多也只能刷一刷低級副本,現在挑戰高級副本與找死無異。

要想動禮法,起碼要等他上了四品,能上朝,還要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才有可能。

但這也僅僅只是有可能,以他看過的那麽多歷史故事來看,這禮法要修改也得循序漸進的來,從沒有一蹴而就的,他得時刻叮囑自己,這不是現代,他不能用現代觀念去要求他們。

男尊女卑他現如今動不了,即便是想也不能想,最多最多也就種下一顆火種。

但裹腳,必須要廢。

思及此,趙平安不緊不慢的抱了拳,定定開口:“改變禮法不至於,下官自認眼下還沒這個本事,無非是想廢了這纏足罷了。”

眾人“???”

一出口就是廢纏足,他還真敢說。

而此話一出,朝堂上噓聲一片。

除了魏帝和早知此事的錢智,都在議論紛紛。

也有不少官員在底下嘀嘀咕咕,不少人語氣中都帶著調侃,但基本都沒什麽好話。

“廢了纏足?我看趙大人年紀不大,口氣倒是不小。”

“呵呵!都說初生的牛犢不怕虎,從前本官還不信,但如今見了他,本官倒是有幾分信了。”

“可不是,要麽說這趙大人也是個奇人,雖是十五歲的年紀,但入了官場還這麽幼稚,實在是蜉蝣撼樹,自不量力。”

“依本官看啊!不該改這纏足,倒是該對參加會試殿試的舉子名單加一條限制,起碼也過了二十歲再來參加,免得讓他這般人入了朝堂,弄得烏煙瘴氣。”

聽到這話,趙平安還沒什麽反應,倒是錢智跟他身邊的和大人氣的不輕。

過了二十歲才能參與會試,豈不是抑制了趙平安這一類的“神童”。

他們還真好意思開口。

呸!不要臉。

偏偏這些人也只是小聲嘀咕,並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宣脫於口,和大人不好正正經經的與他們掰扯,只能對著身邊站在趙平安這一派的幾個老家夥發洩。

和大人:“我看這些個人,也就是嘴上調侃,他們卻是忘了一條。”

“哪一條?”

幾人都等著聽他講,卻聽和大人氣呼呼的吹著小胡子,接著道:“別說近百年來,即便是近千年來,能在二十歲以下中了進士的也沒幾個,更別說是中狀元。”

“我看啊,這些個人就是嫉妒,一個個的就知道過過嘴癮,他們是能十幾歲中進士還是能中狀元?偏生人家十幾歲的年紀身上就有那麽多功績……”

“但凡二者他們能占其中之一,我也不說什麽了,但你們瞧瞧,那些個往年的狀元都知道站中立,倒是這群不上不下的最會蹦噠。”

“這孩子要是我孫子,我非往死裏寵他。”

“至於那些個只會在底下蹦噠的,真要是投胎做了我孫子,老夫非得每日拿大棒子打一頓才是。”

眾人“……”

和大人這,大概就是典型的雙標吧!

……

刨去最後一句,錢智聽著和大人替趙平安叫屈,還覺得有些意思。

和大人都這麽說了,起碼表明透過現象看本質的人還是有的,雖然目前來說只聽見和大人這麽說,但這麽想的人必定不會只他一個。

只等一個時間,一個合適的時間……

不過眼下,經過這一小會兒,已經有人不甘心於在底下小聲嘀咕,便開始冒頭。

要攻伐的,自然是趙平安。

只見一四品官員甩袖而出,一臉不忿的道:“開口便要廢纏足,趙大人還真是好大的口氣。”

他這話說完,沒等趙平安說話,一姓吳的大人耷拉著眼皮也接著道:“你沒聽說趙大人剛剛說嗎?自認沒本事都想廢了纏足,若是有了本事,只怕是……”

“只怕是什麽?”

吳大人哂笑:“只怕要上天……”

一旁的趙平安聽著他們一唱一和,不禁挑了挑眉。

一對多現場版,這可比上輩子看人家網暴有意思多了。

既然人家都這麽說了,他也不好裝聽不見。

只見趙平安走出來,假模假樣的咳了兩聲,等到他們閉了嘴,才一臉渾不在意的道:“其實吧!上天倒也不難。”

他這話一出口,便迎來了不少炮火。

“切!”

“大言不慚!”

吳大人:“說空話的本事誰不會,你要是能上天,本官就能入地。”

“……”

趙平安聽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跟唱戲似的,若是不滿足他的心願只怕是不合適。

他想了想,便又裝作一臉為難的道:“大人既然都這麽說了,您若是想看,不如等這場朝堂辯論結束之後,本官可以一試。”

眾人“……”

呵!他還真想上天不成?

說到這裏,幾人不禁反思,話題是怎麽跑到這來的,明明剛才還說著廢纏足的事宜,怎麽又說到了上天。

但這麽一反思,眾人不禁閉了口。

竟是他們自己人先提出的,說著便都看向了吳大人……

只不過,他們開玩笑似的一句話,誰能想到會被趙平安這小子引申出去這麽遠。

感受到來自幾位同袍責怪似的眼神,吳大人咬牙,心道:這個趙平安,還真是伶牙俐齒,慣會避重就輕的。

“這是朝堂辯論,說正事,本官不與你胡鬧。”吳大人開口道。

“下官說的就是正事,敢問大人貴姓?”趙平安扯出一張禮貌的笑臉。

不知道為何,吳大人總覺得他這張笑臉底下藏著某種不可告人的秘密,這是他為官多年來滋生的危機感。

但為何會覺得危險,吳大人也說不出來,畢竟,從外表看來,人家這笑容還挺禮貌的。

“你問這個做什麽?”吳大人問。

“沒什麽,只是想看看大人如何入地。”趙平安無所謂的答道。

聽他這麽說,吳大人瞪了他一眼,不禁嗤笑一聲:“呵!難不成你還真想上天?”

這話一出,只見趙平安攤著手,擺出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一臉無辜,但在座的各位都知道這人不是表面上這般好對付。

“不是吳大人自己說的嗎?大人說我若是能上天,大人就能入地,若不知大人姓名,來日我若真上的了天,要如何找到大人來驗證?”

從官服上他也只能知道這人是四品,官職姓名都是不清楚的。

吳大人“……”

這個趙平安,怕不是腦袋有坑。

倘若他是個正常人,會把別人損他的話當成真?

但他這麽一出口,文武百官都饒有興致的看著,就連陛下也是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等著他的回覆。

應下吧!總覺得心裏不舒服,不應吧!陛下還在上頭看著。

說實話,壓力不小。

到底,吳大人還是做了決定,咬著後槽牙報出了自己的姓名和官職:“本官姓吳,口天吳,是詹事府少詹事。”

趙平安點點頭,看了他一眼,像是要記住他的臉,才又拱手道:“下官謹記在心。”

“本官也謹記在心……”

說這句話的時候,吳大人陰測測的看著他,語氣中都聽得出他的不愉快,但趙平安卻覺得無所謂。

反正已經得罪了這麽多,三品的周大人都已經被他給得罪死了,也不差這一個四品的少詹事。

他決定做這件事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得罪人的準備,重來一世不容易,他總要留下些什麽的,且他今日舌戰群儒,若不此時立威,只怕沒人真會把他當一回事。

說到底還是他年紀太小,官職太低。

但一個周大人,一個吳大人……

想來,立威也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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