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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八十九章帶餡兒的油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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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八十九章帶餡兒的油紙包……

眼見那年輕漢子手忙腳亂的擦手, 神色間很是慌張的樣子,趙平安嘆了口氣:“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他早就說了, 會後悔,這人偏不信, 只能叫他們吸取教訓,好在他提前準備了不少帕子, 就是為了應對眼前這情形。

年輕漢子聽聞此言,有些委屈。

他哪裏知道這彈丸還帶餡兒。

但人家提前提醒了,又是雇主,不過是手上沾了些屎罷了, 他平日在家種地拌糞肥也沒少接觸, 再者說了, 為了這一兩銀子,他忍。

說到底, 銀子給的多,莫說是沾一回, 再沾兩回也不是不行。

大不了幹完這票, 回去之後讓他婆娘燒上一大鍋熱水, 把渾身上下好好洗洗也就是了。

說實話, 幾人原本還想著光是拿著彈丸去打那些上門挑事的人, 這懲罰會不會有些輕了?不過,照眼下這個情形,到底誰倒黴?只怕是還很難說。

四人中那個領頭的趁幾人不註意時悄悄觀察了一眼趙平安,老實說,起初他並不覺得這少年如何,只覺得是個腹有詩書有文采的神童, 跟他們這種土裏刨食兒的老農搭不上任何關系。

但如此看來,能想出這樣的餿主意……

這少年,可是有意思的緊!

知道拿彈弓打人不少,但知道往這彈丸裏填餡兒的……不多。

敢把這彈丸做出來的,能做出來的,更不多。

他可是瞧了,這彈丸也不知道什麽材質,入手圓溜溜,一定程度上也經得起擠壓,但若是用力大了或者碰撞了也容易炸開,說實話,他也是頭一回見著。

怪新奇的。

而此時,門口被周玉婷雇來的人也開始發難起來,拿著爛菜葉子臭雞蛋就往姜家門上墻上去丟。

見狀,也不等趙平安出聲,領頭老漢左手持著彈弓的把,右手捏著包裹著帶餡兒彈丸的皮兜,眼疾手快的瞄準那個帶頭鬧事的寬肩漢子,打出了第一顆彈丸。

“嗖!”

“啪!”

“啊!”

隨著彈丸被射出,在空中劃過,發出一聲破風聲,隨後又精準的被打到那寬肩漢子後腦勺。

隨著“啪”的一聲,屎漿炸裂,領頭的寬肩漢子第一反應就是捂著後腦勺,扭頭左右看看,吃疼的大叫。

“艹,奶奶個熊的,誰?誰打我?”

不過他這一轉頭也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人,反倒是捂著後腦勺的右手一陣粘稠,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往外滲一般,流淌不止……

寬肩漢子起初還以為是有血滲出,不曾想,隨著鼻腔被一股惡臭湧入,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手感不對。

味道不對。

總之,哪裏都不太對……

等到寬肩漢子把捂著後腦勺的手移至眼前,看著沾染了粘膩穢物的手,寬肩漢子滿臉都是驚恐。

尤其是,因為不自覺的條件反射,此時手掌距離鼻腔也只不到一根手指的距離,這種對於穢物近距離的恐懼讓他忍不住收縮了瞳孔。

寬肩漢子大叫:“臥槽,是屎!”

且不僅是他,一旁的幾人也是一臉驚恐的看著他,不禁後退了半步,小聲嘀咕。

“誰這麽缺德,拿屎砸老大。”

“不知道啊!”

“我也沒看見。”

“別是誰不小心砸錯人了吧!”

“還別說,真有這個可能。”

“……”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以為是自己人幹的,不過是因為老大碰巧是站在前頭,所以倒黴,中了這一擊。

領頭那老大看著他們後退的腳步,一陣頭大,但這種事情,他也只能打碎牙齒和血吞,只好忍住心中的惡心和嘔吐欲,甚至想問他們一句:“你退半步的動作認真的嗎?”

按理來說,近處去丟不應該是這個效果,畢竟這一下還挺疼的,不過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倒是沒有他這個當事人說話的份兒……

就連遠處站著的周玉婷也沒覺得有多大問題,只當是意外。

這只是第一彈……

他們哪裏知道這是對面閣樓上趙平安早早就給他們準備好的“點心”。

在趙平安眼中,這只是個小插曲,好戲都在後頭呢!

見到這情形,對面閣樓上的年輕漢子不自覺有些想笑,不由得放下彈弓把,伸出一只左手,指著那寬肩漢子嘲笑道:“哈哈哈,他可真慘,比我還倒黴。”

或許是因為同病相憐,又或許是出於別的小心思,總之,此時,年輕漢子見到這場面,內心很是受用。

不過,其餘三人見他笑得高興,有些詫異,不由得看了眼他,幽幽的道:“怎麽?手上沾了屎你很得意。”

他們做的本來就這個活,有什麽可得意的?而且,在場的各位最不該得意的就是他。

年輕漢子“……”

能不能不提這種傷心事兒。

原本他都要忘了這茬兒,這幾人非要提醒他再回想起來,什麽人啊!

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他就不信這一日幹下來,捏破這彈丸的只有他一個。

不過,底下的人可不知這年輕漢子心裏的想法,他們也是拿錢辦事,他們老大雖然被“誤傷”,但活兒還得繼續幹。

所以幾人經過一輪商討,又開始賣力的丟起了爛菜葉子和臭雞蛋。

隨著他們再次出手,閣樓上拿著彈弓的四人也知道,活來了。

趙小少爺吩咐過,今日起,但凡往這宅子丟東西的,他都要還擊。

他不介意有人上門來鬧,也不介意他們口誅筆伐,但只要過了這個度,侵犯這所宅邸的,必須要受到應有的懲罰。

畢竟,清理宅邸也是要花錢的,與其把錢花在這上面,還不如報覆回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禮讓三分。

人再犯我,斬草除根。

趙平安自認是個好人,也是個講究公平的人,他不打算斬草除根,不過人家送了東西來,總不好叫人家空手回去。

甭管願不願意,他都得讓人家帶些東西走。

你送我爛菜葉子臭雞蛋,我送你一顆帶餡的彈丸,你來我往,這才叫禮尚往來。

讓那些看他笑話的人欺負到頭上來,這可不是他的性格,既然早知道會有這情形,他自然要做好準備。

他算是想明白了,又不是他的錯,讓自己生氣還不如讓大家一起生氣,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反正罵一句是罵,罵十句還是罵,他一個人還不了那麽多人的嘴,但他可以用東西堵住他們的嘴。

這彈丸他試驗過,打不壞人,打在身上雖然也會疼,但其實對身體造不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頂多惡心了些,味兒沖了些……

不過,要是不惡心他們,只怕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畢竟,打壞了人,他也要賠錢的。

在他看來,在這些人身上浪費本錢,還不如多雇幾個會打彈弓的。

起碼他看著這些人被惡心的跳腳,他高興。

宅邸外頭的人興沖沖的起哄,拿著東西就往姜家門上丟,連帶著也有些個路人也跟著丟,就比方說閑的沒事兒、買菜路過的老頭老太。

對於這些人,趙平安沒有絲毫同情。

不明真相者,亦行加害之事。

無知,不等於你可以成為加害者中的一份子。

他不想過問這些人是因為什麽心理,他也不可能因為某一個人的無知而讓其逍遙法外,頂多對於這樣的弱勢群體,他會提醒四人一聲,別打要害,教訓一下也就得了,免得到時候叫他們再訛上了他。

重點當然是怕被訛,但教訓也要給,二者並不沖突。

四人也不含糊,只要那些人敢出手,四人立馬一顆彈丸裝備上膛,奉送上身。

不過,幾人雖然技藝高超,打中人沒什麽問題,但礙於人多,他們又沒有受過系統的培訓,總有些人不止要受一顆彈丸的襲擊,這也只能算他們倒黴。

此時,隨著事情的再度發酵,姜家的宅邸外頭,不時有驚叫聲響起,但更多的還是罵聲一片。

“他娘的,到底是哪個缺德鬼打我?”那人伸手往後腰一抹,當即作一臉驚恐:“臥槽,怎麽又有屎。”

“艹,誰拿屎暗算老子。”

“個龜兒子的,我老婆子就是路過看個熱鬧,丟了片菜葉子而已,誰往我老婆子腿上丟屎……”

“嘔——”

“頭一回見到有拿屎當暗器的,牛逼。”

“誰,到底是哪個缺德鬼隨身還帶著這種東西,不嫌惡心啊!”

“這人是不是有什麽大病?”

“這個缺德鬼,不講武德。”

“嘶——”

“疼死老子了。”

“他娘的,真是點兒背,別人都是被打中一下,老子足足被打了三下。”

“別說,這屎打人還挺疼的。”

“你閉嘴吧!艹艹艹!!”

“……”

隨著怒罵聲此起彼伏,站在外圍看熱鬧的周玉婷也發覺了不對出來,那些個人顧前不顧後,只想著怎麽處理自己身上的汙物,卻不想著去尋那暗處的人,只能她來了。

順著彈丸射出的方向,周玉婷很快就鎖定了閣樓上的幾人。

“快看,暗中埋伏的人在閣樓上頭。”周玉婷大叫。

她這話分明是說給他過來的那幾人聽的,幾人見狀,也都扭過了頭去,連帶著周玉婷自己也被趙平安逮著個正著。

“是她。”

趙平安瞇了瞇眼。

果然,他就說這其中會有人渾水摸魚,沒想到最先出馬的會是這個姓周的小丫頭片子。

好膽。

人家都送上門了,再讓她空手而歸豈不是他這個主人家招待不周?

思及此,趙平安拍了拍身邊老漢的肩膀,指著站外圍的周玉婷鎮定的道:“來,賞她一顆彈丸。”

老漢看了眼周玉婷,挑了挑眉,別的也沒說,只問:“打哪兒?”

“打嘴上……算了,還是身上吧!”

“等著。”

底下。

周玉婷還打算著帶人去收拾這閣樓上的幾人,緊接著就查覺到肩膀忽然一疼,她心裏雖覺得不對勁,卻還是反射性的側頭瞥了一眼。

只這一眼,周玉婷嚇得驚恐大叫,聲音也是尖利,刺耳的很。

“啊——”

“啊——”

“趙平安,我要殺了你。”

周家的小姐含著金湯匙出生,連端茶倒水都沒怎麽親自動過手。

她素來金枝玉葉,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

“打,給我打死這個趙平安。”

只見周玉婷脫了外衣,隨手一丟,但仍止不住滲透進裏衣的惡臭,以及心理上的不適,只能惡狠狠的指著閣樓上的趙平安嘶吼道:“你們趕緊給我上,我今日定要這個趙平安生不如死。”

說到這,那幾人有些為難:“我們只是來起哄,被這般殃及已經虧了。”

這意思就是說周玉婷給的價碼不夠。

“本小姐可以加錢。”

“加錢可以,不過先說好,上去是可以上去,但我們幾個可不會幫小姐殺人。”

那人縮著脖子,有些畏懼,畢竟這兩人都是官宦人家,他一個底層實在是剛不過這等人家,少不得還容易被當成炮灰。白白送了條命不說,連銀子也拿不到一個。

為了錢,他們可以鬧事,大不了被打一頓轟出門去,但真叫他們殺人,他們也是萬萬不敢的。

周玉婷咬咬牙,欣然同意:“行,那你們幫我抓住他,其餘的不用你們管。”

“好!”

一筆生意談成,閣樓上的四人看著底下那幾人氣勢洶洶往他們這個方向奔來的模樣,忍不住都看向了趙平安。

“趙小少爺,怎麽辦?”

趙平安示意他們放寬心,既然準備反擊,他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不急,這閣樓我包下來了,他們上不來。”

說到這,趙平安不慌不忙的指著角落裏一堆封好的紙包,那紙包從外表瞧著就好像醫館抓藥的油紙包,平平無奇,頂多是厚了些,還多個根引線罷了。

但只有趙平安知道,這玩意兒威力如何。

幾人只見趙平安叫人拿了個油紙包出來,又從懷裏掏出一根火折子,吹了兩下,才又吩咐道:“來個人,把這引線點燃,丟到那幾個人中間,一定要丟準了。”

說到這裏,他語氣一頓,掃了幾人一眼,又問:“你們幾個誰丟的最準?”

四人中一個青壯漢子自告奮勇:“我來吧!畢竟小時候丟沙包丟慣了的。”

“成,回頭給你加工資。”

“工資是什麽?”

“銀子。”

聽到這裏,只見青壯漢子兩眼放光,大有一股英勇就義的模樣。

……

而此時,隨著那幾人大刀闊馬的朝著閣樓的方向走來,還沒走到路中間,就見到一青壯漢子高高舉著手,從上頭丟下來一只鼓鼓囊囊的油紙包。

說實在的,這油紙包從外表看上去平平無奇,哪怕是瞧出花來,他們也看不出有什麽危險性。

周玉婷看著上頭的幾人,勾著唇角冷笑一聲,面露幾分譏諷:“沒彈丸了吧!不然怎麽連這種東西都敢當成武器。”

“就是就是。”

“周小姐說得是。”

幾人跟著奉承,一邊奉承一邊往前走,直到走到這油紙包跟前。

其中一人為了出風頭,還想著把這油紙包踢遠些,但剛擡起腳,下一秒,就見這油紙包發出“轟”的一聲巨響。

緊接著,這油紙包炸了……

不僅炸了,還是帶餡兒的。

打算去收拾趙平安的幾人都被“天使”洗禮了全身,除了準備去踢油紙包的那個人,當屬他身後的周玉婷被“洗禮”的最通透。

“啊啊啊——”

“救命!”

“艹,那個趙平安不是狀元嗎?別說是狀元了,這特麽也是人能想出來的招兒?”

“……”

直到被這油紙包內噴射出的陳年老屎飛濺了一身,幾人仍舊想不明白。

這油紙包為何會炸?

又為何會噴射出那麽多的不可名狀之物?

這都是些什麽跟什麽,他們為何從未見過?

不過,最重要的當屬一點,這個趙平安,他就是個魔鬼、他就是個變態,變態中的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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