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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八十六章山雨欲來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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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八十六章山雨欲來風滿樓……

不過話又說回來, 人家兩兄弟都是前三甲,他一個二榜擦邊兒進翰林院的人沒事跑來找什麽存在感?

姜魚林不在乎於大人心裏是怎麽想的,見他還杵在這不走, 只管問他:“對了,於大人找在下還有何事?”

這話說的, 就是要送客了。

平白無故的,於大人可不會特意來找他說話, 平日可不見他來這。

問到這,於幼洪一拍腦門,忽然也想起來了,他來的確是有事來著。

“是這樣的, 我家裏有個妹妹, 年芳二十, 尚未定親……”

姜魚林覺得這話茬子不大對勁,微皺了皺眉, 索性直言:“於大人不會是來說親的吧!”

“不錯”。

於幼洪撓撓頭,不好意思的笑笑, 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 又擺出一副你走運了的模樣:“我那妹子……”

他剛要自誇, 就聽姜魚林拱了拱手, 直接開口打斷:“勞煩於大人白跑一趟了, 我弟弟已經定親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是一點兒沒客氣,就是想把於大人的心思掐死在萌芽中。

大家都是寒門出身,於家差姜家一大截,只一個不中用的於幼洪撐著,況且平安這麽有本事, 日後這於家還指不定要怎麽麻煩他呢!

別說平安已經跟薛家那邊有了苗頭,就算沒有,他也不可能給平安招惹這麽一個拖後腿的。

他不傻。

平安更不傻。

他甚至懷疑,這於幼洪怎麽有臉向他開的口。

不知不覺間,姜魚林對這於大人又厭惡了幾分。

偏偏這當事人的於某沒有半點自覺,還恬著臉往他跟前湊:“姜大人誤會了,本官是覺得這翰林院這麽多人裏頭,就你還不錯,配得上我妹妹。”

姜魚林“……”

什麽叫只有他配的上他妹妹?

寒顫誰呢?

惡心誰呢?

不管他妹妹如何,於幼洪說得這句話就有問題,且問題不小。

趙平安要是在這,非得把這於大人懟的懷疑人生不可。

奶奶的,他魚林哥不成婚是沒有適宜對象嗎?

是人家壓根不想,人家就沒這個心思。

真當他全城求嫁的名頭是說著玩的?

聽到這,感受著附近人的眼神,姜魚林狠狠抽了抽眼角,不說別的,這於大人是真不怕得罪人,還說什麽“整個翰林院就他一個還不錯的……”

這是給他於幼洪拉仇恨,還是給他姜魚林拉仇恨呢?

但礙著同朝為官,姜魚林不好真去打他的臉,只是禮貌的回絕道:“於大人,在下如今還不打算考慮婚姻大事。”

“唉~姜兄此言差矣,我聽說姜兄如今不過二十有三,怎好一直耽擱下去?”

“不急。”

說著,姜魚林扭過了頭,臉也拉了下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不爽。

但邊上的於幼洪顯然比他還不爽,還要急躁:“你不急,我妹子等不急啊!她如今雙十年華,再耽擱下去就成老姑娘了,我跟你說啊!我妹妹是個好女孩……”

他說這話的時候,翰林院已經有不少人都豎起了耳朵,即便他們心裏已經對這於大人沒了絲毫好感,但這不妨礙他們看戲。

“於大人,或許你妹妹很好,但我必須提醒你一句,雙十年華已經算不上是女孩了。”

姜魚林直起身來,不管那於幼洪面色如何,只管放高了聲調,又接著道:“還有,在下不是你妹妹的良人,於大人還是莫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此時,他心有不快,說話的語氣自然稱不上好聽。

話外音任誰都聽得出來,話音剛落,只見於幼洪也沈著一張臉,緊皺眉頭,看著姜魚林,直問道:“姜大人當真如此狠心?”

姜魚林:“不是我狠心,我與你妹妹無親無故的,於大人何必盯住我不放?”

“姜大人,我可跟你說,我妹妹熟讀女則女戒,素來德行出眾。”

“你妹妹德行出眾跟我又有什麽關系?”

“德容言功,《禮記》有言,這是女子應有的品德,咱們尋良配可不就在乎這個嘛。”

聽到這裏,姜魚林忽然來了一句:“既然你說了,女子德容言功,我不問她品行,暫且就當她像你說的那樣,德行高潔,那我且問你,她長相如何?”

眾人聽了這話,心道:釜底抽薪,這招兒絕。

他也就隨口一問,沒想到這於幼洪卻忽然像變了個人一般,臉色大變,伸出一只帶著筆繭的手,一臉猙獰的指著他,語氣中帶著不忿,還帶著些惋惜……

似乎姜魚林問這個問題就是天大的罪過一般。

於幼洪食指顫動:“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姜大人,莫非你也是那以貌取人之輩。”

避而不答,還倒打一耙,姜魚林也聽明白了這話外音。

這就是說長得不好看唄!

不過也是,真要好看還能等到現在?

在場的都是人精,也都想看看他會怎麽回覆,總歸這倆人如今還只是說嘴,沒到吵架的程度,他們不好上去插嘴,畢竟老話都說了: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

就於幼洪那個性子,萬一他們上去說話,這於幼洪賴上他們可如何是好?所以,還是先看看姜魚林怎麽應付,等收不了場了,他們也就不好當不知道了。

但對於這種死纏爛打的,姜魚林也懶得跟他糾纏,只是嗤笑一聲,也不多解釋,直接承認。

“你說得對。”

聽他這麽說,眾人心道,幹得漂亮!

於幼洪“……”

這都承認了他還能怎麽說?

總得顧著面子,總不能妹妹沒送出去還平白惹了笑話,所以到了後來,他像是下最後通牒一般,補了一句:“你別後悔。”

姜魚林低著頭,很是謙虛:“於大人言重了,在下不配。”

“我妹妹可是經受了裹腳考驗的。”

“那在下就更不配了。”

“你……”

姜魚林越是這樣,於幼洪就越是不爽,直到後來,氣的話都說不完整,只能顫巍巍的指著姜魚林,結結巴巴的道:“你你你,你可真是……好啊!”

等到於大人拂袖,憤憤離去,姜魚林就像個沒事兒人似的,繼續忙活自己手頭的事情,仿佛剛才被逼婚的不是他一般,倒是叫眾人很是開了一番眼界。

他以為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到了點兒就回家,跟著家裏慶祝,卻不知於幼洪出了門就奔向了周大人處。

這周大人自然是周謹然,也是之前與趙平安發生過口角爭執的周玉婷的父親。

見於幼洪過來,只見周大人頭也不擡的問了一聲:“事情都辦好了?”

“大人放心,盡在掌握之中”於幼洪“嘿嘿”尷尬一笑,接著又道:“不過下官的事情還要拜托大人了……”

“你放心,事成之後,本官自會找個機會給你升一升官職,正好這一批新晉的進士來,又有一批人要被放出去,總有機會的……”

聽到這裏,於幼洪面露喜意:“那就辛苦大人了。”

“你管好你自己,不該說的別亂說就夠了。”

“自然,自然……”

……

此事一了,姜家人沒在京都待兩日就回去了,趙平安那也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但有句話說,暴風雨來臨之前,海面上總是格外平靜。

山雨欲來風滿樓。

四月初七那日,姜魚林趙平安出門時,正當街,一女子撲到兩人面前,聲淚俱下,哭喊著說姜魚林侮辱了她,侮辱她的德行,讓她蒙羞,若是不娶,便自盡於此。

百姓們指指點點圍了一圈。

那女子見人多了起來,又開始大嚷大叫,明擺著是打算鬧得人盡皆知。

兩人一臉懵逼,後來才知,這女子就是那於幼洪的親妹子,想起那於家一家子汙糟,姜魚林氣的滿臉醬紅,趙平安見狀,當下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氣,對這女子的反咬一口極具諷刺,於女德上又是一番巧辯。

趙平安是怎樣一副唇舌,那女人自然說不過他,但那姓於的女子像是完成任務一般,沒逗留太久,很快便鉆出了人群,也不提什麽自不自殺的事了。

初九,本應封官。

結果初八那日早朝,這事情就漏出來了,於朝堂之上傳到了陛下耳中,打的魏帝是一點準備都沒有。

先是有兩名禦史,告新科狀元趙平安當街侮辱女子,對女德提出質疑,甚至還當街諷刺了《女誡》的一些教條,一些道德規範。

其次,周謹然也跟著挑撥了幾句是非,明裏暗裏的對趙平安的言行舉止表達了不滿,並希望陛下對於這種品行不斷之人予以貶斥。

魏帝也顧不得見解事情真相如何,但他徒弟的脾性他是知道的,這孩子雖然平時跳脫了些,但還算乖巧,中間定是有鬼。

明日封官,今日可不能出岔子,起碼事情得暫時壓下,慢慢處理不能影響後續的封官。

魏帝:“禦史彈劾也就罷了,你一個翰林院禦史中丞,也管這種小事?”

按理來說,翰林院禦史中丞雖有監察之權,但品級高,往常是不會理會這種小事,更不會因為這種小事鬧到朝堂上去,但今日偏偏是邪了門兒了。

不過很快,周大人便手持著笏板出來,大大方方的說明了緣由:“回稟陛下,這不是小事,趙平安當街公然挑釁女德,在百姓間已是傳遍了,還惹的百姓不滿,必須要予以懲罰,決不能放任為之。”

魏帝不是傻子,事情雖是由兩名禦史先挑起來,但主要還是這周大人在其中添油加醋,如此言之鑿鑿,只怕這其中他的“功勞”不小。

只見魏帝緊盯著他,言辭犀利:“如今事情還沒弄清楚,不過朕聽著,周大人似乎對朕選的狀元意見很大。”

周大人抹了把汗:“陛下言重了,臣不敢,臣只是說句公道話,這件事外頭傳的沸沸揚揚,陛下盡可以去調查。”

“調查自然是要調查的,但朕瞧著,你與這新科狀元……似乎是有齟齬。”

這話魏庭澧說得極為直接,倒是與往常的隱忍極為不同,事實上,周謹然也不知陛下為何如此維護於他。

不是說陛下不喜這趙平安嗎?

但事情都已經鬧到這份兒上,已經回不了頭,若等日後被查出,還不如他現在主動交代。

周大人想了想,還是選擇先行出口:“回稟陛下,臣其實也有自己的一點小私心,不過這也都是因為那趙平安對臣的女兒在言語上百般羞辱,沒有一絲顧忌,所以臣一聽他昨日當街之事,想起這人德行有虧,才忍不住心中憤慨。”

“陛下,臣之所言,句句屬實,還請陛下明鑒。”

魏帝一聽便明白了大概,也顧不得聽這周謹然狡辯,只道:“知道了,之後朕會找人查清楚。”

周大人見陛下面色似乎和緩了些,又小心問道:“那明日封官之事……”

魏帝瞥了他一眼,薄唇輕啟:“照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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