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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章老臣請旨,為趙平安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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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章老臣請旨,為趙平安立長……

蔣大人幽幽的看著老禦醫, 皮笑肉不笑的道:“老禦醫這話說笑了,論官位,本官雖是比你大上兩級, 但論資歷,本官還不如您久。主要還是因為此事事關重大, 所以本官才會多問兩句罷了,也免得叫人誤會, 老禦醫年紀大了,遇事還是別那麽激動,畢竟陛下還在上頭看著呢!”

說到這,他又朝著坐在上首的陛下拱了拱手。

“大人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 老夫說的每一句話都有理有據, 用你來教老夫做事?陛下在上頭看著, 老夫自當嚴謹。”

老禦醫年紀大了,離了皇宮之後也多了幾分真性情, 說話向來快言快語,聽蔣大人這話裏話外都是想給趙平安挖坑, 受過他恩惠的老禦醫自然不大高興, 當時便回懟了過去。

而蔣大人自然也沒有料到會有這麽一遭, 他一個中書舍人, 正四品的官員, 在這朝堂上,陛下和文武百官面前被這般訓斥,臉面叫他往哪裏擱?

這老禦醫也真是會在他跟前拿喬,禦醫的官階本就不比尋常官員,他未致士前在這太醫院並家最高也不過是六品罷了,到底有什麽資格給他甩臉子?

一想到這, 蔣大人就氣,心裏窩著一把火,但眼下又是大庭廣眾之下,他也不好直接撒出來,免得失了分寸,但他又要維持著自己臉上的顏面,只能憋著。

蔣大人如今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紀,五十多歲,本就受不得氣,平日裏遇到的大小官員也都是好聲好氣,何曾遇到過這般情形,當即面色鐵青,甚至胸口都有些隱隱的發悶。

他朝自己胸上捶了兩下,莫名覺得有股鉆心的疼,再加上剛剛受的這氣,一個沒忍住,眼前一黑,竟直挺挺的暈了過去。

“蔣大人暈倒了!”

“來人!快去喚禦醫!”

“喚什麽禦醫,老禦醫就在跟前……”

“……”

場面一時混亂,眾人對朝堂上出現的這突發狀況也都有些手足無措,好在他們一個個的都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再加上此時老禦醫又在,所以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快救人!”

蔣大人這次昏倒,其中也有老禦醫的緣故,所以雖是有些心虛,卻也還是秉承著醫者仁心,連忙叫人去太醫院取銀針來。

入朝堂是面聖,銀針這般有傷害性的東西自然是不能帶進來,就連藥箱他也沒有拿,只能叫小太監臨時去取,但太醫院距離朝堂也有一定的距離,等取來了東西,這人還能不能好都難說……

沒家夥事兒也要救,總不能幹看著!

老禦醫回想著前幾日趙平安教他的法子,便開始伏在地上聽他的呼吸和心跳,確定是心臟有問題之後才下手扯開了蔣大人的衣裳,連忙做起了急救。

這法子他雖然也是第一次用,但前幾日回去之後卻很是細想了想,在腦子裏也過了許多次實際操作,所以此時處理下來還算是得心應手。

文武百官只是聽說過這法子興許能救人,但具體是什麽法子他們也沒底兒,如今老禦醫親自在他們跟前示範才明白過來。

原來是按壓胸口,倒是不難!

老禦醫自是不知道他們心裏在想什麽,一想到等會兒還要往蔣大人嘴裏吹氣,他還有些嫌棄,若是在外頭也就罷了,偏偏是在朝堂上!

這會兒百官們都看著呢,他總要給自己留點臉面,他們兩個糟老頭子當著陛下的面親親我我實在是辣眼睛,老禦醫越想越是過不了心裏那道坎兒。

不成,他得找個人!

好在在朝堂上還有不少人,官員自是不用考慮,他便提前喊了個小太監到跟前兒來,等做了三十個按壓後才幫著蔣大人擺正了頭,捏開了嘴讓那小太監往蔣大人嘴裏吹氣。

小太監“???”

哈?吹氣?

他楞了一會兒,老禦醫見小太監沒動靜還拍了他一下,催促道:“快吹啊!”

看著蔣大人那張老邁的臉,小太監頓時苦了一張臉,雖說他是太監,但他也是要臉的,再怎麽說他也是陛下跟前的禦用太監,讓他做這種事情,也實在是太為難他。

心裏雖不想如此,但此時也由不得他,到底還是閉著眼、紅著臉伏下了身去,頗有一番“壯士一去兮不覆返”的味道。

兩口氣下去之後,小太監黑著臉拿袖子擦了擦嘴,忽然有些想要作嘔,但想著在場的諸位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便也只能生生忍住。

不只是他,百官們看到這樣的情形也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對於剛剛的體驗,小太監表示:他心裏苦啊!這事兒了了,回去之後定會被旁的小太監取笑,一想到這,他心裏就更難受了。

他原以為這樣就結束了,等到第二組那三十次按壓之後,老禦醫又是一臉鼓勵的看著那小太監,哄勸道:“好孩子,再吹!”

小太監“……”

還吹?過分了啊!

在場這麽多人看著呢!就算他是太監也不帶這麽玩的,說實話,他從沒未想過自宮了之後還能有這一遭。

真是造孽呀!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老禦醫催促的緊了,他也只能一次次扶下身子,到後來,小太監索性自暴自棄,甘心被當成個工具人。

誰也不知道這法子到底有沒有效,說實話,就連老禦醫心裏也不是很有底氣,畢竟這法子他也是頭一回用。理論和實踐還是有一定差距的,但他還是想信趙平安一次,所以才帶著那小太監一次又一次的實踐。

等到十幾組心肺覆蘇做完之後,蔣大人生命特征開始活躍,等到兩人再接再厲之後,都沒用到銀針拿來,人便悠悠轉醒。

“醒了,人醒了!”

“真醒了……”

“……”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們開始竊竊私語,聲如蚊訥,不過陛下也不阻止就是了。

蔣大人醒時,一睜眼就看見了小太監那張放大的面孔,此人面白無須,明顯是宮裏的小太監,但沒料到的是,這小太監竟撅著嘴朝他襲來,差點沒把他再嚇暈過去。

身體稍微有了一點力氣,蔣大人顫巍著一只手,指著那小太監怒吼道:“放……放肆!你對本官做什麽?”

見到人醒了,小太監也有些慌,忙退到老禦醫身後,頗有些不知所措,他也是聽從吩咐做事,這事跟他可沒關系啊!

在場的人都有些想笑,眼下這場合顯然是不能夠的,便也只能生生忍住,但經此一遭,也讓他們知道,趙平安這法子的確是有效,原本還說找老禦醫來驗證。

這下好了,別說是驗證,如今被救的就是蔣大人他們倒是想看他還要如何辯白。

今日的這場鬧劇,陛下都看在眼裏,文武百官也都看在眼裏,對於此事,相信大家心裏都有了定論,也不用他再多解釋什麽。

“常遇”

“下官在!”

“此事原是你國子監的事情,本不該鬧到朝堂,讓你為難的不過是一個蔣先準,他的那些汙糟事朕自會找人再審。管好你手底下的人,這件事情朕幫你辦了,該洗雪的洗雪,該陳冤的陳冤,明白嗎?”

常遇便是國子監的祭酒,在這官場許多年,陛下所說的意思,他還是看得明白,這就是叫他為趙平安洗雪冤情,還他一個清白之身,這本就與他所想的一致,當即拱手回道:“老臣明白!”

但這還不算完,既然要料理了,總得一塊兒收拾,個中風波可不是蔣大人一個人就能挑起來,還有一個徐司業也不能就這麽放過。官場徇私之事屢見不鮮,今日也該整治一番:“至於徐濤,他不是想革誰的功名就革誰的功名嗎?今日朕就革了他的進士功名,著降為舉人,去梅州做個縣令,常遇,其他的人你自己看著辦。”

“老臣領命!”

聽陛下這麽說,眾人心中皆是不明覺厲,貶官也就算了,若是政績做的不錯,終有一日還能升的上去,重要的是革了功名……

徐大人年紀不小了,再加上這麽多年書本上的荒廢,恐怕這輩子都要止步於舉人,更為可惜的是,國子監畢竟是京都的官兒,穩定、事兒少、又體面,哪是個小地方的縣令能比得上的?

徐司業終日打鷹,到底還是讓鷹啄了眼。

被人攙著起來的蔣大人聽著陛下這判決,心中惴惴,就怕連累到自己。

但該來的總會來,等到該料理的都料理了,陛下才又看向了他,正色道:“蔣愛卿,你今日也算是個幸運的,也是為眾人做了示範,不過到底你這身子還是病弱了些,國事繁忙,哪怕是你這中書舍人怕也閑不到哪裏去?既然身體不好,老禦醫又在,不如這樣,老禦醫順便幫忙瞧瞧蔣愛卿這身子能否撐得住國事的操勞,免得朕憂心!”

陛下這話說的好聽,一口一個蔣愛卿,比對著常大人態度都要好得多,但偏偏講到人心裏越發糾結,陛下說一句“蔣愛卿”,他這心裏就涼一分。

明眼人都看得出,陛下這是想給他臉面,也是側面讓他早些致仕,老禦醫也聽得出這意思,伸手就替蔣大人把了脈,捋著胡子道:“大人這身子不好,再操勞國事恐傷性命,最好還是多休養休養。”

陛下點點頭:“既然老禦醫都這麽說了,那朕也不好不顧惜愛卿的身子,這樣吧!愛卿回去先休養幾年,等身子養好了再回來。”

蔣大人“……”

休養幾年?他還有幾年能夠修養?恐怕沒幾年就要致仕了。

原本他們蔣家就他一個官位在五品以內的,在陛下跟前也能說上幾句話,如今他一走,蔣家也算缺了個主心骨、頂梁柱,也不知何時才能爬到他現在這個位置。

他還沒來得及把人脈和人手都交托下去,如今就要被迫致仕,偏偏陛下這話說的有理有據,就算是他平日的好友也不敢對陛下的決定有絲毫意見,只能由著陛下三言兩語就做了判決。

直到如今,蔣大人這心裏還拔涼拔涼的,像是在滴血,折進去一個蔣先準還不夠,就連他自己也折了進去,他也不知道這事兒到底怎麽會成了這樣,但眼下這情形,他也只能咬著牙回道:“老臣多謝陛下關懷!”

“愛卿平身!”

今日的事已了,禦前太監還沒說出“退朝”二字,老禦醫忽然走了出來。

作為一個已經致仕了的醫官,這朝堂上原本沒有他說話的份,但他偏偏大著膽子走到了中央,陛下也不覺得唐突,還問他有何事要奏。

“老臣想請一道旨!”

“何旨?”

老禦醫弓著身子,不卑不亢的道:“老臣請旨,為趙平安立長生碑!”

此言一出,場下一片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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