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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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留遺憾◎

項目結束之後, 頂樓瞬間空無一人,大家只是因為項目被聚集在一起,現在項目結束, 所有人都回到了原來的部門。

頂樓或許很快就會被新的項目成員占據。

林舒冉回想起那天和宋津言的談話,確實算不上體面, 最後的不歡而散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之後,宋津言就像韓馥說的那樣, 很平靜的回了M國, 再一次佐證了林舒冉猜測的他回國的目的。

他這次空降天暢,就真的只是留一段時間而已。

林舒冉轉頭看著窗外,經過幾天的陰雨天,今天難得的明媚, 太陽高高的掛在天上, 光芒肆無忌憚的照著, 雲層格外稀薄,熱的人們紛紛換上了薄外套。

仿佛一夜之間, 從冬季毫無過度的直接到了夏季。

江嵐見林舒冉在出神,走到她身邊, 敲了敲辦公桌。

清脆的聲音引得林舒冉瞬間清醒,連忙問:“嵐姐, 怎麽了?”

因為林舒冉膚色白皙,眼下的烏青就顯得分外顯眼, 江嵐輕蹙了一下眉,語氣溫和的說:“項目完成的不錯, 你們也都累了, 這幾天給你們放假, 休息一下吧。”

聽到放假, 劉幼晴第一個反應過來,滿臉感動的說:“嵐姐,你真的太偉大了,我愛你。”

劉幼晴耍寶式發言,引得大家一陣發笑。

林舒冉也輕笑著說:“謝謝嵐姐。”

江嵐揮了揮手,轉身回辦公室。

見江嵐離開,林舒冉也眼神示意了一下幾個組員,可以放假了。

介於很多人還在正常上班,為了不影響他們搬磚的心情,幾個人很默契的沒有慶祝,只是臉上抑制不住的笑,還是出賣了她們的心情。

她們的離開還是引起辦公區一陣哀嚎。

天氣明媚,又是難得的休息,幾個人嘰嘰喳喳的聊著要去那裏玩,只有林舒冉一直沈默。

項目結束之後,宋津言的離職和他當初空降一樣,引起了軒然大波,算是全公司範圍內的大八卦。

但是卻沒有人知道宋津言離開的具體原因,後來不知是那個知情人士透漏了一絲內幕,所有人都知道了宋津言是Game genius的總裁。

因為他空降天暢,又用極短的時間讓研發部的人對他心服口服,這一系列操作都讓他是Game genius的總裁這個身份,顯得合情合理。

輿論的風向立刻轉變,林舒冉瞬間變成了一個,被有錢人玩弄於鼓掌之間,甚至隨意丟棄的可憐女人,但在同情的同時,也有很多人說她是咎由自取。

設計部的幾人也都或多或少的聽到了一些謠言,但林舒冉這幾天肉眼可見的情緒低落,似乎是側面坐實了傳言。

沒有人想被提及傷心事,她們也都心照不宣的沒有問。

林舒冉走在回家的路上,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卻依舊渾身冰冷。

這次宋津言離開,林舒冉沒有像七年前那樣,撕心裂肺的哭,她甚至沒有掉一滴眼淚。

心臟像是被硬生生撕開,一半支撐著她麻木的生活、工作,另外一半被宋津言帶走了。

地球不會因為誰的離開就不轉了,生活還在繼續,林舒冉還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她只是覺得自己像是沒有軀殼一般,整個人都在飄著。

不痛苦,不悲傷,卻也不高興,像一個行屍走肉,麻木沒有知覺。

腦子像是被凍住了,只覺得很困倦,不分白天黑夜,閉著眼睛就能睡著。

林舒冉在家裏不分晝夜的睡了兩天兩夜,直到習薇上門,才把她從床上拖了起來。

習薇一邊幫她打開窗簾,整理亂糟糟的房間,一邊罵罵咧咧的說:“當初讓你不聽勸,說了不要再陷進去,你倒好,談戀愛談出一副慷慨赴死的架勢,不就是失個戀嗎?我家冉冉這麽漂亮,還怕找不到男朋友?”

突然的明亮讓林舒冉本能的閉上眼睛,睡眼惺忪的呢喃道:“你幹嘛,我只是有點困,讓我再睡一會兒。”

“你還困啊。”習薇毫不客氣的掀開林舒冉的被子,恨鐵不成鋼的說:“你再睡下去,就要睡成植物人了。”

習薇伸手把林舒冉往下拽:“快起來,我帶你出去。”

林舒冉不情不願的拖著身子起來,鼻音濃厚的問:“去哪兒啊?”

習薇雙手叉腰,理直氣壯的說:“能治愈情傷的,只有時間和新歡,姐姐帶你去找新歡。”

“不去。”林舒冉身子一軟,又想重新躺回床上。

習薇眼疾手快的拽住林舒冉:“不找新歡,也要跟我出去,你再這麽半死不活的躺下去,就要發黴了。”

林舒冉剛想抗拒的躺回床上,就聽到門鈴響了,只能先去開門。

打開門,一個西裝革履的陌生男人站在門外,特別禮貌的問:“請問是林舒冉小姐嗎?”

見林舒冉茫然的點頭,男人繼續道:“我是宋津言先生的律師,幾個月前宋津言先生贈與您的兩處房產,現在手續已經走完了。”

說著遞給林舒冉兩個紅色的證件:“這是房產證。”

見有東西遞給自己,林舒冉本能的接了下來,律師露出一個功成身退的微笑,轉身離開。

聽到宋津言的名字,林舒冉楞了許久,這是宋津言離開之後,她第一次聽到宋津言的名字,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在旁邊看了全過程的習薇,突然開口道:“這是分手費?”

林舒冉低頭看著手中的房產證,突然滾出了一滴眼淚,剛剛律師說過是幾個月前的贈與,所以他當時就在籌備這一切。

淚水滴在皮質的證件上,‘啪嗒’一聲,像是打開了什麽開關,林舒冉猛地哭了出來,突然到習薇沒有任何防備,只能震驚的遞紙巾。

宋津言曾經承諾過,會給她一個的家,如今這兩套冰冷的房子,似乎就是為了兌現之前的諾言。

林舒冉全身發涼,哽咽的喘不上氣,這兩個房產證似乎是在提醒她,她和宋津言真的就要這樣一別兩寬,相忘於江湖了。

習薇在一旁默默的陪著林舒冉,直到她的情緒漸緩。

林舒冉沒有在抗拒,木然的跟著習薇出門。

習薇回國之後,每次在燦星聚會都會帶上傑森,見到房間只有水天睿一個人,林舒冉還問了一句。

“傑森呢?”

“回國了。”習薇皺著眉,不解的說:“連夜買機票走的,我都懷疑他是不是為了躲債。”

習薇幫林舒冉點了很多酒,特別大氣的說:“今天我請客,敞開了喝,我再給你點幾個陪酒的帥哥。”

一直沒有說話的水天睿,突然慢悠悠的開口道:“最近一直在清朗掃黃。”

“你——”習薇被堵得一時語塞。

林舒冉緩緩走到點歌機旁,面無表情的說:“不用,我就唱幾首歌。”

習薇叫林舒冉出來,就是為了讓她發洩情緒,自然她想做什麽都可以。

前奏響起,林舒冉先喝了半瓶酒,情緒平靜到有些詭異。

看到屏幕上映出的歌名《死了都要愛》習薇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林舒冉毫無起伏的唱出一句歌詞,聲音幽幽的,一句都不在調上,卻異常恐怖,死氣沈沈的氣氛瞬間爬上習薇的脊背,連水天睿都嚇的呼吸一滯。

就在他們被林舒冉的聲音,折磨的渾身起雞皮疙瘩的時候,歌曲迎來了高/潮。

林舒冉一改剛剛幽靈般的唱腔,感情十分豐富的嘶吼。

“死了,都要愛!不淋漓盡致不痛快!感情多深,只有這樣,才足夠表白——”

震耳欲聾的歌聲,讓習薇和水天睿同時捂住耳朵。

一曲結束,習薇以為他們終於要得救了的時候,剛想開口勸林舒冉,就見她又抱著酒瓶猛灌。

勸說的話還沒說出口,屏幕上的歌曲就已經換了一首。

《分手快樂》

看到歌名,習薇跌坐回沙發,不斷默念,這是自己選的閨蜜,自己選的地方,跪著也要讓她發洩完。

水天睿放棄治療般的靠在沙發上,認命的堵住耳朵。

“分手快樂,祝你快樂,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林舒冉的聲音幽幽傳來,似乎有些哽咽,沒有技巧,全是感情。

之後,林舒冉先後唱了許多愛情名曲,又唱了許多愛情悲劇,一喜一悲,堪稱精分現場。

水天睿生無可戀的聽著,覺得自己都要精分了,湊到習薇耳邊,大聲的說:“她出現這種癥狀多久了?”

習薇嘆了一口氣,她也是第一次知道,林舒冉失戀是這樣的狀態,大聲的回:“剛出現。”

林舒冉停下來,習薇才能插上話,義憤填膺的勸導林舒冉。

“三條腿的□□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多得是,我們冉冉長得這麽好看,是他宋津言沒有眼光,沒有福氣。”

“其實宋津言——”水天睿剛想說話,就被習薇一個淩厲的眼神警示。

勸和的話在水天睿的喉間滾了滾,艱澀的轉口道:“確實不對。”

看著習薇起身去廁所,水天睿才找到機會開口說話。

“你不會每次都聽習薇的意見吧。”

見林舒冉點頭,水天睿扶額:“她連自己的感情都整不明白,你聽她的?”

林舒冉被問的一懵,輕聲呢喃道:“她,戀愛經歷豐富。”

水天睿被氣笑,十分無奈的說:“她之前的那次戀愛,是正經的戀愛?都是找了一個玩伴當男朋友,即使分手還能是很好的朋友,真正喜歡的怎麽可能甘心只做朋友?”

“感情遲鈍到,我喜歡了她十幾年,她還只當我是喜歡找她麻煩的發小,你聽她的——”

他的語氣甚至有些崩潰的說:“她不把你往溝裏帶嗎?”

水天睿重重的嘆了口氣:“我覺得宋津言一定是喜歡你的,他看你的眼神我太熟悉了,一段感情還是不要留下遺憾,不然這次錯過,可能真的就是一輩子。”

林舒冉心口一震,剩下的半顆心臟,像是感應到了什麽,突然開始劇烈的跳動。

這次相遇,從始至終都是宋津言主動,或許她可以再努力一下,即使無法挽回,至少也想水天睿說的,不留遺憾。

她突然很想讓宋津言知道,自己不是一直都在騙他,她一直都喜歡他,盡管最開始是個謊言。

--

林舒冉來到淳於集團,現在最有可能知道宋津言具體位置的人,應該只有淳於清。

聽到是找淳於清的,前臺小姐姐露出一個十分標準的微笑:“請問有預約嗎?”

林舒冉楞了一下,尷尬的說:“沒有,我是有些私事想找清總。”

前臺的笑容未變:“不好意思,約見清總需要提前預約。”

林舒冉抿唇道:“能請你幫忙打個電話嗎?就說我是為了宋津言,來找清總的。”

“為了宋總來的?”前臺眼睛突然亮了亮:“請問是林小姐嗎?”

“是我。”

前臺幫林舒冉刷開了門禁,禮貌的說:“清總交代過,如果是林小姐來,可以直接上去,總裁辦公室在十層。”

林舒冉茫然的上樓,淳於清竟然知道自己會來找他。

到總裁辦公室的時候,應該是前臺打過電話,總裁特助迎了過來,聲音十分小的問:“是林小姐嗎?”

見林舒冉點頭,又用氣聲說道:“不用敲門,直接推門進去就行了。”

總裁特助說話特別輕聲細語,像是怕吵到誰,林舒冉動作也不自覺的跟著輕手輕腳起來。

小心翼翼的推開門,林舒冉看到淳於清的背影,他身形筆直的坐在辦公室休閑區的茶幾上。

仔細看就會發現,他身前的沙發上躺著一個蓋著毛毯的女孩。

女孩似乎睡得很熟,睡相也極其不好,淳於清長腿交疊,穿著皮鞋的腳正好能抵住沙發,形成了一個穩固的依托,有他的腿撐著,即使女孩翻身也不會摔到地上。

他低頭處理著文件,林舒冉只能輕聲提醒道:“清——”

‘總’子還沒說出口,就引起淳於清的註意,他修長的食指放在唇前,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淺棕色的眼睛示意一旁的桌子。

林舒冉瞬間明白他的意思,把桌子上的便簽遞給他。

淳於清字跡剛勁有力的寫了一串地址,遞給林舒冉,轉頭繼續處理文件,眉間盡是淡漠。

看著他寬闊的肩膀,林舒冉默聲道了句謝。

林舒冉沒有告訴任何人,只和江嵐請了假,就坐上了去往M國的飛機。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林舒冉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跳鮮活了起來。

這次,林舒冉懷著飛蛾撲火的心態,無論結果如何,只求不留遺憾,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林舒冉蓋好毯子,正準備睡一會兒,就看到旁邊的一個熟悉面孔。

許裕是宋津言的合夥人,他們只見過一面,但也算認識。

視線相對,總不能裝作不認識,林舒冉只能扯著唇角打招呼:“去M國出差?”

許裕靜默了片刻,幽幽的說:“找人,你呢?”

林舒冉尷尬的笑了笑:“我也找人。”

兩人都有些心照不宣,話題戛然而止。

到M國,因為淳於清的地址,林舒冉幾乎沒費什麽力氣就找到了宋津言的住址。

只是沒人開門,林舒冉只能在路邊找一個長椅坐等。

天一點點的暗了下去,M國的冷風,對她這個異鄉客特別不友好,毫不客氣的吹著,盡管林舒冉穿的很厚,在溫度降下去之後,還是凍得手腳冰涼。

路人來來往往,一直等到路燈亮起,林舒冉才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宋津言一襲黑色風衣,出現在她的視野。

他似乎也看到了林舒冉,突然停下腳步,似乎是因為路燈,漆黑的瞳孔聚起細碎的光,薄唇抿成一條線,硬朗的下巴緊繃著,身形筆直,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就這麽靜靜的看著她。

看到宋津言的那一刻,林舒冉鼻子猛然一酸,眼中瞬間蓄滿眼淚,晶瑩的淚珠泫然欲泣的掛在眼眶上,臉被冷風吹得通紅,看起來十分委屈,啞著聲音輕喊:“宋津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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