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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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很久了◎

宋津言穿著白色西裝, 只站在那裏就比郭海高了半個頭,面無表情,神情冷峻, 寒潭般的雙眸直直的盯著他,透著讓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一陣寒意爬上郭海的脊背, 他忍不住瑟縮了一下,旁邊人的註意力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過來, 他如趕鴨子上架般, 只能強撐著站在那裏。

淳於集團的高管他都見過,林舒冉的這個男朋友雖然看起來身份不凡,但頂多也就是個天暢的領導,一個分公司的領導還管不到他頭上。

想到這, 郭海的腰又直了一些, 揚著下巴, 用鼻孔朝著他,氣質卻仍被壓著, 宋津言只是淡然的站在那裏,就把他襯得像一個跳梁小醜。

周圍靜悄悄的, 看熱鬧的人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一眨眼就錯過什麽名場面。

宋津言冷冷的掃了他一眼, 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你剛剛有句話說的很對,像你這樣的, 我們冉冉是半點都看不上。”

郭海猛地攥起拳頭,鼻孔朝天, 陰陽怪氣的說:“別怪兄弟沒提醒你, 有的女人, 表面光鮮靚麗, 實際卻是個人盡可夫的□□。”

郭海話沒說完,一個拳頭就砸了下來,猛然劇痛讓他直接跌坐在地上,腦中一片嗡鳴,懵了片刻才意識到自己被打了,瞬間暴怒的跳起來想要還手。

旁邊一直看熱鬧的安保見狀,連忙走過來制住郭海。

“扣我幹嘛?扣他啊,我TM是被打的,我艹你******。”

郭海氣急敗壞,卻被兩個身強體壯的保安扣著,身體不能有任何動作,只能滿嘴極盡惡毒的咒罵。

不知是誰聽不下去了,遞給安保人員一個桌布,保安大叔心領神會的堵住了郭海不堪入耳的咒罵。

郭海的主管也趕忙跑了過來,看到宋津言出血的手,立刻送上紗布,諂媚的笑著:“宋總,您沒事吧。”

宋津言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躲過了他要給自己包紮的手。

林舒冉從剛剛的驚嚇中緩過來,看到宋津言血淋淋的手,心疼的走過去,幫他包紮。

宋津言乖巧的站在那裏,任由林舒冉給她上藥包紮,沒有絲毫抗拒。

林舒冉的蝴蝶結打完,宋津言反手握住她纖細的手,冷冷的睨了一眼旁邊傻眼的郭海。

看到自己主管諂媚的笑,郭海突然想到一個傳言,清總之前去M國,成功與M國游戲巨頭之一的Game genius達成了合作,但對方有一個附加條件,就是Game genius會派人技術入股天暢。

而有傳言說,那個技術入股的人,是Game genius的總裁。

剛剛主管諂媚的笑,似乎側面證實了這個傳言,郭海後背流著冷汗,眼前一黑覺得前途滿是灰暗,只能縮著脖子,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郭海欲哭無淚的時候,聽到宋津言淡漠的聲音,只覺得脖子一涼。

宋津言冷冷的留下了句:“希望你的母親、妻子、女兒,以後不會遇到這種極端惡心的揣測。”

說完拉著林舒冉離開,走出幾步後又停了下來,轉身看向剛剛來時,幾個酸言酸語的女人。

宋津言的語氣稍緩,面色卻仍舊冷峻:“冉冉是我追了很久才追上的,請問是翹了誰的墻角?”

幾人面色發白,瑟瑟發抖,一副再問就要哭出來的模樣,沒人敢說話。

宋津言也沒指望她們回答,拉著林舒冉徑直離開。

劉幼晴看著兩人姣好的背影,嘖嘖的搖著頭感慨:“郎才女貌,不愧是我磕的cp,般配。”

嚴曉看著被宋津言公開處刑的幾個女人偷笑,覺得十分解氣,林舒冉插足的謠言就是她們傳的,剛剛一定又是在說小話,沒讓林舒冉聽到,卻讓宋總監聽到了,被當眾打臉。

安保人員也帶走了郭海,主要人員離開,大廳聚集的人慢慢散開,又恢覆之前的熱鬧,熱火朝天的討論著,討論的主角大都是剛剛離開的兩人。

宋津言把林舒冉拉到門口,突然轉身問:“你今天能抽到特等獎嗎?”

林舒冉輕輕搖頭:“應該不能吧。”

這種千分之一概率的事,從沒有在她身上發生過。

宋津言:“那我們走吧。”

林舒冉跟在宋津言身邊,笑著說:“雖然抽不到特等獎,但參與獎總能抽到吧。”

宋津言腳步一頓,摸索著口袋,不知從那個口袋裏摸出一張百元鈔票,塞給林舒冉,撩起眼瞼,理所應當的說:“你的參與獎。”

林舒冉揚著唇角,酒窩加深:“你要帶我去哪?”

宋津言幫她打開車門:“去了就知道了。”

他們並沒有離開多遠,只是去了淳於集團,因為幾乎所有員工都在年會,公司大門緊閉,一個人都沒有。

宋津言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鑰匙,直接開門。

林舒冉:“你竟然有淳於的鑰匙?”

宋津言推開門,讓林舒冉進去,笑著說:“不然我剛剛為什麽沒和你一起進場?”

公司內部沒有開燈,越往裏走越黑,林舒冉害怕的咽了咽口水,牽著宋津言的手不由得握緊,聲音都帶著輕顫:“你帶我來這兒幹嘛?”

感受到林舒冉的恐懼,宋津言回握著她,骨節分明的大手完全包裹住她的手,低聲安慰道:“京北跨年有煙花。”

林舒冉不明所以的點頭:“我知道。”

宋津言找到了開關,‘啪’的一聲,整個大廳燈火通明,他的眼睛像被撒進碎光也亮了起來,宋津言勾著唇角:“淳於的天臺,是最佳觀賞地點。”

宋津言帶著她坐電梯到頂樓,又拿出鑰匙打開了天臺的門,如入無人之境。

林舒冉詫異的看著他拿出鑰匙開門:“你對淳於這麽熟悉嗎?”

宋津言收回鑰匙,推開門,隨口道:“還行吧,也就來過幾次。”

淳於的樓層很高,京北的繁華能盡收眼底,今天是跨年,街道上行人異常的多,到處都熱鬧非凡。

相比之下,天臺似乎冷清許多。

想到晚宴上的事情,林舒冉覺得有必要和宋津言解釋一下,斟酌著開口:“那個郭海,我們就相過一次親,之後再也沒聯系過,估計是我當初拒絕的太直白,他對我懷恨在心。”

宋津言舌尖頂了頂側臉,無奈道:“你相親,都不挑人的嗎?”

“是袁女士挑的。”林舒冉蹙眉回想道:“說什麽,在京北大廠工作,工資很高,年少與為,有房有車,還註意個人衛生。”

說到最後林舒冉都忍不住笑出聲。

宋津言湊近她,彎著眼睛,語氣暧昧的說:“這些我都符合,幫我問問阿姨,我可不可以?”

“你當然可以。”林舒冉本能的回答,紅暈慢慢爬上耳垂,低聲說:“我媽不是已經安排過一次了。”

林舒冉粉嫩的耳垂,看起來十分可愛,宋津言心下一動,緩緩湊近。

熱氣靠近,唇瓣下一秒就要落下,就聽到一陣腳步聲。

林舒冉腦中一亂,錯身躲開。

宋津言劍眉蹙起,不悅的看向來人。

淳於清一臉淡然的站在那裏,仿佛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破壞了氛圍。

宋津言冷冷的掃了他一眼,語氣十分嫌棄:“你來幹嘛?”

淳於清揚了揚手中的文件,挑眉道:“這好像是我的公司。”

看到紅著臉的林舒冉,淳於清薄唇了然的輕勾,聲音沈穩的提醒林舒冉:“你身邊的人,可沒你看起來那麽簡單。”

淳於清轉身離開,就聽到宋津言輕嗤了一聲:“不用聽這個老男人挑撥離間。”

他勾了勾唇角,腳下動作沒停,隱於黑暗。

淳於清的話看似隨意,卻在林舒冉心種下了一顆種子。

幾分鐘後,淳於清的身影出現在樓下,似乎是見他出門,不遠處的車裏鉆出一個女孩,飛速的向他跑去。

淳於清張開雙臂,穩穩地接住跳到他身上的女孩,姿態十分親昵。

看到這一幕,宋津言輕哼了聲:“這個老變態。”

外界對淳於清的評價,要麽充斥著溢美之詞,要麽就是極致尊敬,從沒聽有人這麽評價過他,林舒冉淺笑著問:“你和清總很熟嗎?”

“還行吧。”淳於清隨口道:“之前在M國認識的。”

遠處的大屏投放著倒數的數字,林舒冉的註意力不由得被吸引,隨著數字逐漸趨近於零,心情也漸漸高漲。

“新年快樂。”

林舒冉跟著萬人的聲音高呼,以此同時,煙花也開始燃放。

京北城的跨年煙花晚會,比江城絢麗的多,能映亮半座城市。

路上的行人都駐步觀看,開心的和身邊的人互道:“新年快樂。”

煙火的聲音震耳欲聾,林舒冉扯著嗓子沖宋津言喊:“新年快樂。”

宋津言回視著她,五彩的光映在他半邊臉上,和七年前的陽臺極其相似,但此刻的他不再向當年那麽不染世俗,反而神情柔和,眼中盡是甘心淪入紅塵的溫柔。

他薄唇輕啟,似乎說了什麽,卻被煙火聲蓋過,林舒冉沈浸在喜悅裏,只以為他應該也在說‘新年快樂’。

宋津言看著面前滿心滿眼雀躍的女人,心情也跟著她愉悅了起來。

最開始出國的時候,他也有怨恨和不甘,發誓不會回頭,可時間慢慢推移,逐漸消磨了他的不滿,只留下滿腔的愛意,無論他如何克制,最後都會敗下陣來的愛意。

在得知林舒冉在相親,在努力迎接新的感情時,宋津言知道,在這場長達七年的拉鋸戰裏,他敗的一塌糊塗。

當初林舒冉的絕情,讓她之前的每一句喜歡,都變得像是個笑話,宋津言一度極其討厭‘喜歡’這個詞。

可在面對林舒冉的時候,似乎也只有這個詞能表達他的心意,或者還有一個更直白的字。

煙花燃起,一切似乎和當年如出一轍,只是面前的女人明眸皓齒,膚白勝雪,比當年更加明艷動人,看他的眼神,也不似當年那般覆雜。

宋津言想到了當年的那場不像告白的告白,心中一動,如果當年的是假意,那麽如今就是真情。

他的眼神越發柔情,在漫天煙火中,柔聲道:“新年快樂,還有,我愛你很久了。”

整整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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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津言去開車,林舒冉裹著棉服,下面露出長長的禮服,站在路上就像一個逃婚的新娘,格外引人註目。

她有些尷尬的往裏面走了走,路上的一輛電動車突然失控的向她沖過來。

林舒冉心下一驚,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帶摔到一旁。

劇痛傳來,林舒冉痛呼出聲,騎著電動車的大漢,顫顫悠悠的站了起來,滿身酒氣的斥責:“你怎麽回事?看到車不會躲嗎?”

林舒冉忍痛舉起手機拍了一張他的正臉照片,並不打算和一個醉酒的人爭執,直接撥打了110。

見林舒冉報警,那人似乎也知道是自己的錯,扶起車子就準備開溜。

林舒冉半坐在地上,火辣辣的痛感源源不斷的從手臂和膝蓋傳來,根本沒有力氣去阻止一個醉酒大漢的離開。

宋津言看到林舒冉坐在地上,直接擋在了醉漢的面前,冷冷的看著他:“你要去哪?”

男人楞了一下,沒想到林舒冉還有幫手,瞬間慫了,放開手中的車,弱弱的說:“沒去哪,就扶個車。”

見人放棄逃跑,宋津言連忙走向林舒冉,白嫩的手臂上,一道觸目驚心的擦傷。

宋津言緊皺著眉頭,小心翼翼的扶著她的手臂,輕聲問:“腿受傷了嗎?”

撩起裙擺,膝蓋處也有大面積的挫傷,白皙的皮膚上,泥土混合著血跡,看得人膽戰心驚。

看著宋津言瞬間暴戾的表情,林舒冉安撫道:“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

宋津言冷著臉沒有說話,小心的避開林舒冉的傷口,輕柔的把她從地上抱了起來。

警車鳴著笛從遠處來,宋津言面無表情的扯了扯嘴角,對著醉漢說:“和家裏人打個電話吧,短時間內可能見不到了。”

醉漢怔了一下,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這件事不會和解,賠錢也沒用,必須拘留。

和警察交涉了一番,宋津言就先帶著林舒冉去了醫院。

今天的急診格外繁忙,林舒冉只能先在辦公室等醫生。

手機在口袋裏叮鈴咣當的響個不停。

林舒冉以為是有什麽工作,但手臂大面積的挫傷,稍微拉扯就是鉆心的痛,只能示意宋津言。

“你幫我打開看一下,是不是有什麽安排?”

宋津言打開她的手機,看到內容,眼神微瞇,面色嚴峻。

林舒冉有些懵的問:“臨時有工作?”

宋津言突然冷哼了一聲,戲謔的把手機遞到林舒冉面前。

修長的手指滑動頁面,整整兩頁的新年快樂,除了一些熟悉的同事、同學,都是宋津言毫無印象的男人發來的。

林舒冉尷尬的清了清嗓子:“就,都是些之前相過親的人,平時也不聯系,只是過年過節,禮貌性的群發。”

宋津言:“……”

一個男人穿著白大褂推著車走進來,看了眼林舒冉的身份證,突然驚奇的問:“你是林舒冉?”

林舒冉茫然的點頭,就看到了男人胸卡上的名字,苗奇逸。

林舒冉:“……”

世界這麽小嗎?

苗奇逸準備著消毒用品,語氣抑制不住的激動:“這段時間太忙了,見面的事情也是一拖再拖,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見面。”

他用鑷子夾起一塊消毒棉,一邊擦拭著林舒冉的傷口,一邊感慨道:“這就是緣分啊,真是妙不可言。”

突如其來的疼痛,讓林舒冉瞬間臉色蒼白,緊緊的攥著宋津言的手,用力的咬著後槽牙,額頭甚至滲著冷汗,完全沒聽到苗奇逸的感慨。

宋津言任由林舒冉攥著,煩躁的聽著苗奇逸的感慨。

當初無意中聽到他們的相親時間,為了阻止他們見面,臨時改了會議時間,沒想到還能見到他,真是陰魂不散。

包紮完之後,苗奇逸貼心的拿了一個冰袋,正準備幫林舒冉冰敷的時候,冰袋突然被一個男人拿走。

冰袋被截胡,苗奇逸才註意到,這個送林舒冉來醫院的男人,竟然一直和林舒冉牽著手。

宋津言面如表情的看著他,語氣僵硬的道謝:“謝謝。”

苗奇逸本能的回應:“不客氣。”

就看到男人動作輕柔的幫林舒冉冰敷。

苗奇逸:“……”

這是,女朋友和冰袋一起被截胡了?

辦公室只剩他們兩人,宋津言幫她冰敷的手上也綁著紗布,仿佛一個傷患在照顧另一個傷患,畫面莫名的好笑,林舒冉沒忍住笑出聲。

“還笑。”宋津言輕嗤了一句,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語氣無奈的說:“林舒冉,你可以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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