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是的◎

冬日的早晨，瑰麗的朝陽，如煉化的鐵汁一般艷紅，縷縷金絲般的朝霞浮游中天，透過淡薄的雲層傾瀉下來，在樹葉上形成點點光斑，看起來分外溫馨溫暖。

盡管氣溫仍舊冷冽，但溫熱的光線照在臉上，仍舊讓人臉頰發燙。

林舒冉覺得身旁一直有一道讓人無法忽視炙熱的視線，她只能低著頭，希望周圍的冷空氣能給她滾燙的臉頰降溫。

兩人都沒有說話，沈默的走到校門口，宋津言瞥了一眼女孩鴕鳥般的低著頭，耳尖卻是藏不住的淡粉色。

他的胸腔輕顫著，聲音低啞，帶著些許笑意：“還在害羞？你昨天說的醉話，清醒的時候，也沒少說啊。”

“誰害羞了。”林舒冉擡起頭，本能的反駁他，竭力的忽視自己滾燙的臉頰，低低的嘟囔了一句。

“我清醒的時候又沒有強吻過你。”

重點是，那麽勇的時刻，她竟然一點細節都想不起來，真是太失敗了。

見女孩十分苦惱的皺著小臉，宋津言自然的揉了揉她的發頂，感受著手心傳來蓬松溫暖的觸感，聲音低沈夾雜著愉悅，輕哄道：“那你下次可以清醒的時候強吻。”

“下次？”林舒冉敏銳的捕捉到了關鍵詞，眼睛一亮，擡眸看他。

女孩亮晶晶的眼神，毫不掩飾，甚至有些□□的看著他，宋津言不自在的輕咳了一聲，擡腳上樓梯，沒有說什麽。

林舒冉連忙快步跟了上去，不依不饒的問：“下次是什麽時候？你會配合嗎？配合就不是強吻了吧，”

見女孩越說越離譜，宋津言突然停下，轉身捂住了女孩的嘴，壓抑著聲音道：“別打擾大家上課。”

林舒冉突然彎了彎眼睛，狐貍般的眼睛掃過一絲狡黠，宋津言的手心突然傳來一瞬濕熱的觸感。

林舒冉輕舔了一下他的手心，這個認知，讓他的手心一陣酥麻直沖大腦，像是腦子裏被投了一顆原/子/彈，在接觸的剎那間轟得炸開。

大腦短暫的當機後，他瞬間收回了手，蜷起手指，卻仍能感覺到手心源源不斷的癢意。

少年瞬間通紅的臉，讓林舒冉自知搬回了一局，湊到宋津言的耳邊，用氣聲道：“我可沒有弟弟那麽容易害羞。”

耳邊的熱氣纏綿悱惻，仿佛瞬間把他拉回到了大年三十晚上的那個天臺，也是這樣氤氳的氛圍，也是這樣引誘的聲線，只是當時更多的是詫異。

如今，宋津言不自覺的屏住呼吸，胸腔劇烈的起伏，耳畔甚至能聽到自己如雷般的心跳，一種異樣的感覺從心底肆無忌憚的竄了出來。

“宋津言？”

一道聲音仿若天外之音般傳來，宋津言瞬間清醒，連忙擋住林舒冉，轉身叫了聲：“張老師。”

林舒冉從宋津言身後探出頭，正好和對面穿著棕色棉服的中年男人對視。

看到這張熟悉的漂亮臉蛋，張天峰藏在黑框眼鏡後面的眼睛輕輕瞇起。

林舒冉：“老張？”

張天峰：“林舒冉？”

兩人的異口同聲，引得宋津言挑了挑眉尾，轉頭問林舒冉：“張老師也教過你？”

“當然了。”林舒冉走到張天峰身邊，語氣驕傲的說：“老張可是江城一高，著名的高三戰神，就沒有他送不走的高三生。”

“少貧嘴。”張天峰睨了她一眼：“都畢業快四年了吧，也沒見回來看看老師。”

林舒冉淺笑著：“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你這是回來看我的嗎？”張天峰掀起眼皮瞥了一眼宋津言，語氣嫌棄說：“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

下課鈴適時的響起，有些同學已經開始陸續走出教室。

張天峰：“先回辦公室吧。”

宋津言剛進辦公室，就有一群小姑娘拿著卷子圍了過去，硬生生把林舒冉擠到了一邊。

張天峰見怪不怪的坐到一旁的辦公椅上，悠閑的喝著茶，見林舒冉楞在原地，貼心的給她挪了一張椅子。

林舒冉蹙著眉坐下：“老張，你為什麽要讓宋津言來補課？”

“我們班數學老師最近家裏出了點事，忙不過來，有個高考狀元為什麽不用？”

張天峰緩緩吹著杯子裏的茶葉，語氣很隨意。

林舒冉：“江城一高已經沒有別的數學老師了嗎？”

張天峰：“別的數學老師都有自己的教學任務，年前已經大方向覆習過了，宋津言都不用講，幫忙解決一些疑難問題就行。”

看著被女學生層層圍住的宋津言，林舒冉語氣帶著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酸：“這是好好學習的樣子嗎？”

“不是嗎？”張天峰吸溜了一口冒著熱氣的茶水：“我覺得大家的學習勁頭很高漲嘛。”

林舒冉抽了抽嘴角，語氣不冷不熱的說：“覆習過了還有這麽多疑難問題，看來這屆學生的基礎不行啊，替你今年的一本上線率擔憂。”

張天峰剛好喝到一嘴茶葉渣，順勢呸了幾聲：“別說這麽不吉利的話。”

上課鈴響了，女學生紛紛回了教室，林舒冉長出一口氣，瞬間感覺辦公室寬敞了許多，空氣都流通了。

宋津言卻收拾了一下書本，看架勢像是要跟著最後一個女學生一起出去，林舒冉又提起了一口氣，忍不住叫住他：“你幹什麽去？”

宋津言茫然的看著她，乖乖的回答：“這節是數學課。”

“……”

林舒冉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只能故作輕松的說：“哦，去吧。”

宋津言點了點頭，囑咐道：“你在這兒等我。”

宋津言溫柔的語氣，引得幾個最後出去的學生紛紛回頭，互相對視，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奇和濃濃的八卦欲。

辦公室只剩下她和老張，林舒冉撐著下巴，百無聊賴的看著窗外四四方方的天。

林舒冉的所有動作和神情，張天峰都盡收眼底，他抽了抽鼻子，提醒道：“宋津言去上課了，你不去看看？”

“上課有什麽好看的，又不是沒上過課。”林舒冉的眼神躲閃，輕咳了一聲：“倒是很久沒有回來了，挺懷念這個校園的，想到處走走。”

張天峰看破不說破，了然的點頭：“確實應該到處走走。”

母校就是一個讓人又愛又恨的地方，這裏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你都無比熟悉，但如果時光倒流，讓你選擇願不願意回到這個地方，或許還是會猶豫。

高中追夢的樣子很美，但也是真的很苦。

林舒冉溜達著，就走到了老張帶的班級，她透過最後一個玻璃往教室的講臺看。

宋津言就坐在講臺上，眉眼清冷的給旁邊的女生講解著，無論身邊圍繞著多少個女生，氣氛有多熱烈，他周身的氛圍卻完全不同。

盡管聽不到他的聲音，林舒冉也能猜到他清冷疏離，條理清晰的嗓音。

似乎是因為他眉宇間冷冽疏遠的氣質，盡管周圍圍滿了人，卻沒人敢貼近他，這與林舒冉印象裏，那個總是紅著耳根的溫柔少年完全不同。

少年熟悉的眉眼，卻帶著她不熟悉的淩冽氣場，顯得更加吸引人了，林舒冉靠在墻邊目光不自覺的被他吸引。

少年不知聽到了什麽，突然擡頭直直的望了過來，撞進她探究的目光裏，濃密的睫毛輕顫，眼中瞬間溢滿春風化雨的柔情。

他轉頭說了什麽，講臺上的學生紛紛回到座位，他起身走了出來。

語氣淡淡的：“無聊了嗎？”

林舒冉在他眼眸的柔情中溺了許久，突然反應過來，連忙搖頭：“沒有，就是想轉轉，正好走到這兒了。”

宋津言：“想去教室裏待會嗎？”

“不用了。”林舒冉擺了擺手：“我繼續轉，你上你的課。”

林舒冉把整個校園都轉了一圈，就差廁所和男生宿舍了，還是沒聽到下課鈴聲。

這是她第一次，沒在教室裏，卻由衷的覺得上課時間長。

林舒冉重新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張天峰剛好看完教案，見林舒冉走了進來，招了招手。

“逛完了？來聊聊？”

張天峰話音剛落，下課鈴就響了，宋津言也在鈴落時，準時回到辦公室，只是身後仍舊跟著一群學生。

真的是一點空閑時間都不給留。

看著這一群女生含量極高的學生，想到前幾天自己不在的時候，宋津言就是這麽被圍著過來的，林舒冉面無表情的坐下，沒好氣的問：“聊什麽？”

張天峰擰開發黃的茶杯蓋，瞥了一眼宋津言：“你們在談戀愛？”

語氣不大不小，剛夠整個辦公室的人聽到，原本還有些紛雜的辦公室瞬間安靜了下來，連宋津言握筆的書都頓住了。

大家屏氣凝神，似乎都在等林舒冉的答案。

這突然凝固的氣氛，讓林舒冉有些不適，她本能的蹙眉否認：“沒有。”

“沒有啊。”張天峰笑了笑，意味不明的嘟囔了一句。

宋津言緊了緊手中的筆，無論是剛剛還是今天早上在宋瑾面前，林舒冉都是毫不猶豫的否認。

明明她當初表白的時候，就沒有給他留同意或者否認的選項，只是告知他，想預定他成年後女朋友的位置，所以他們現在也確實沒有在談戀愛。

但這個事實從她口中毫不猶豫的說出來，忽然有些讓人難以接受。

林舒冉的‘沒有’兩個字，像是給宋津言籠上了一層寒氣，這種壓抑的低氣壓，讓很多學生咽了咽口水，不由得往後挪了挪。

但還是有一個學生，不怕死的小聲道：“宋老師，那個漂亮姐姐不是你女朋友呀。”

宋津言面冷如霜的看著眼前的卷子，聲線像冬日裏冷冽的寒冰，卻格外篤定：“會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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