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開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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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侄子和大侄婿在優哉游哉的享受人生,勞碌命的唐清卻還在繼續追查那個該死的爆料人。目標最終鎖定在b大校園裏,當唐清再度踏足這個充滿著青春和脂粉氣息的校園裏時,他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然後很快,他心裏所想的就變成了現實。

王永神色匆匆的從教學樓裏出來,眼神恍惚,手裏的書有一本掉在了地上都沒在意。這會兒大家都在上課,偶有一些沒課的同學在學校裏晃悠著,看到王永也不如以前那麽積極。從前的社交小王子如今已經乏人問津,也是挺淒涼。

看王永的神色唐清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離十,這是上次自己沒處理幹凈所以導致的遺留問題。嘛,他哪知道這個王永會怎麽有恒心呢。但他沒有馬上出去攔住他,而是站在路旁的樹蔭裏,靠著樹幹看著。現在人多眼雜,不是動手的好時機。

王永一路小跑回了宿舍,沒過半個小時,唐清就看到他拿著一個包匆匆忙忙的從裏面出來。

要跑路的節奏。

唐清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舔了舔嘴唇,戴上墨鏡,雙手插在褲兜裏跟在王永身後不疾不徐的走著。王永太專註於逃跑,絲毫沒有註意到身後還跟著人。王永沒有走學校正門,避過了攝像頭直接從側門出去。

唐清擡起右手,食指和中指搭在一起,正要打個響指下手拿人,側門口卻忽然沖出幾個穿著普通黑夾克的男人,其中一個比較壯一點的飛快從後面抱住王永,手帕捂住他的口鼻。

唐清在那些人躥出來的一瞬間就閃身躲回了圍墻後,右手變幻了一個姿勢,隱藏在暗處的人就全部靜止不動。

王永掙紮了幾下,很快暈了過去。一輛面包車急剎車停在他們身邊,幾個人就動作迅速的擡起王永,跑了。

唐清這才從側門裏出來,若有所思的看著遠去的車子,然後遺憾的搖搖頭,轉身叩開了教導處的門。

…………

出軌事件已經漸漸平息,那家三流媒體以最快的速度被檢舉,然後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裏。白伶生的汙名再次被洗清了,而昭明工作室和《黑雲手》也因禍得福,收獲了一大批關註。雖然不免有人指責這是新一輪炒作,但事情已經不可避免的發生了,而且已經過去了,無論是白伶生還是魏麟,都沒有再把它放在心上。

但所謂人紅是非多,最近天天有人聚集在白伶生的微薄下面黑他,理由層出不窮,讓人啼笑皆非。而最受歡迎的無非是一種——別人怎麽就沒事,你怎麽就有那麽多人來黑你呢?這說明你本身就有問題!

對於這種欲加之罪,白伶生……喲呵還真跟他們較上勁兒了。他原本就不是個多大度的人,什麽都喜歡吃就是不喜歡吃虧,不信佛不信耶穌就信自己。於是白伶生最近一有空就去扒馬甲,權當在玩植物大戰僵屍,最後還把各個僵屍的名字連成串掛好做信息篩查。

看看那高度集中的中心思想,一看就是水軍嘛。哦不,還有別家的粉絲團來攻擊的。白伶生扒到最後,竟然還扒到了林子胥身上。

人生何處不相逢,相逢之處都是戲啊。

白伶生喟嘆一句,頓時興趣全無,幹脆把手頭的資料全當成小道消息給放了出去,任其自由發展——打小boss老是打到同一個,也是一件很蛋疼的事情。

而且最近白伶生的戲唱的不是很理想。

黑雲手裏的男主角宋青衣可是臺柱子,身段唱腔都是頂尖的,白伶生要用真身上,就必須達到一定的水準。

宋青衣是個有故事的人,他的故事他的情感都藏在他的咿呀婉轉裏,所以最難的不是技巧,而是在把握一定技巧的同時,怎麽註入那些情感。

於是白伶生幹脆閉關了,每天學校家裏兩點一線,連工作室裏都罕見他的人影。

他跟學校申請了一個練舞的小教室,每天,那位老教授都會坐在墻邊的椅子上,喝著茶,指導他。人是白伶生奉了茶請來的,老教授也是愛才,見白伶生是真心想學,就讓白伶生拜師。

這一來二去,白伶生就把自己給坑進去了。原本慈眉善目的老教授,一變成師父,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要柔美!女性的柔美!不是娘炮!”

“你那是蘭花指嗎?我看是手抽筋吧!”

“眼神!眼神要傳情!你知道秋瞳剪水和眉來眼去什麽區別嗎?意境!”

“……”

白伶生日覆一日的被他折騰,老腰都快斷了。老教授手裏還拿著一根戒尺,哪兒不對就戳哪兒。從走路的姿態,回眸的角度,到甩袖的力度,要求堪稱嚴苛,簡直是在白伶生自己的要求上又硬生生往上提了一段。

不過白伶生卻從不叫一聲苦,反而更加的勤奮,這讓老教授老懷大慰,撚著胡須更用心的把自己的經驗傳授給他。

這天,夏薇薇到了b大。細長的高跟鞋踩在鵝卵石小路上卻如履平地,她拎著衣服袋子,攔住一個學生問:“請問203教室在哪兒?”

“你是說白伶生的那個舞蹈教室嗎?”

“對啊。”夏薇薇點頭。

對面的同學立刻露出了然的表情,又是一個被美色所迷的人類啊,哎,怎麽就沒人註重他這種內在美呢?

他無奈的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指著不遠處幾個女生說:“你跟著那邊幾個女生走就對了,她們肯定也是朝那裏去的。”

夏薇薇是真不知道他幹啥要嘆氣,年輕人啊,好端端的嘆什麽氣呢?明媚的憂桑不可以有啊。

跟著那幾個女生走,夏薇薇很快就找到了203。這不是一間很大的舞蹈教室,大約只有普通教室的一半大,可它外面,卻聚集了不止一個班的人。

203的門是關著的,只有一個長方形的玻璃小窗可以窺探到裏面的情景,夏薇薇驚呆的看著那一個個像癡漢一樣趴在小窗前的姑娘們,矜持啊餵。

“到我了到我了!”

“噢噢噢他回頭了!”

“天了嚕那身段……這個世界再也沒有什麽我了。”

一個女生從門口退出來,興奮又絕望的抓著同伴的胳膊,“我要減肥!我現在都不好意思說我是個女的怎麽辦?!”

夏薇薇想,真有那麽誇張嗎?於是她一路喊著讓讓想擠過去看,卻沒想到擠都擠不進去,最後只好打電話給白伶生讓他自己開門來接。

白伶生大概正在練習,隔了一會兒才接的電話。夏薇薇聽到他的聲音就自動盯著房門,就見門忽然打開,露出一張畫著精致妝容的,驚為天人的臉。

幾個女生擠在門前,這門忽然一開,頓時就不可控的往前倒。白伶生眼疾手快的伸手攬住她們,“小心。”

把她們扶穩站住,白伶生的目光搜索到夏薇薇,笑著沖她招手,“這兒呢。”

刷刷刷,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都聚集到夏薇薇身上去,夏薇薇覺得自己快被烤焦了,於是快步走進了203,這次大家都讓開了路。

白伶生側身讓她進去,又回過頭來說:“大家有課的都回去上課吧,沒課的也別忘了覆習備考啊,我每天都在,反正也不會逃跑對不對?”

“放了假也在嗎?”

“在。”

關上門,夏薇薇細細打量著穿著水袖畫著油彩的白伶生,繞著他轉一圈,說:“難怪她們那麽激動了,你這是要男女通吃老少皆宜的節奏啊。”

白伶生摸了摸鼻子,“這樣比較有代入感,不然你以為每天都化這個妝很好玩嗎?”

“就是這個!”夏薇薇忽悠激動起來,“低頭那一抹不勝涼風的嬌羞!”

白伶生:“…………”

“好了,不是帶了衣服來給我試嗎?”

夏薇薇這才想起正事,連忙把衣服拿出來。她這次受白伶生邀請,全權負責電視劇的服裝,勵志要把民國的衣服做出時裝範兒,宋青衣的衣服做出來了就立馬拿過來給他試。

“瘦了。”夏薇薇摸著下巴打量,衣服的尺寸是按照結婚那時候量的,最近白伶生為了角色又瘦了點,“腰部得再收一收才好看。”

夏薇薇做起事來也是個雷厲風行的行動派,又跟白伶生說了幾句話,就拎著衣服回去再改。

白伶生繼續練著,一直到太陽快下山,他才驚覺時間已經過去那麽久了,卸了妝換好衣服,到側門的時候唐昭寧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年關將至,外面大街上已經是一片銀裝素裹。白伶生裹緊了身上的衣服,小跑著坐進車裏。

車裏很暖,困倦襲來,白伶生舒服得靠在唐昭寧的毛領上,唐昭寧抓起他的手幫他捂暖。

指尖慢慢發熱,白伶生略有些慵懶意的擡起唐昭寧的下巴,慢悠悠的說:“伺候人的手藝越來越好了啊。”

唐昭寧低頭吻住這張不安分的嘴,手卻伸進他的衣服裏幫他按摩腰部。白伶生舒服的嚶嚀一聲,漸漸的睡了過去。

也許是因為睡了一會兒,腦子不太清醒,以至於白伶生回到家坐在餐桌上吃飯的時候,還暈暈乎乎的,於是他不自覺的就把現實和虛幻給混淆了。

那捏著白瓷湯匙優雅的舀著湯的人,是宋青衣?還是白伶生?

白伶生感覺到有人在看他,疑惑的對視過去。他把湯碗遞到唐昭寧面前,“怎麽了?”

唐昭寧搖搖頭,夾了一個肉丸子在白伶生碗裏。白伶生溫婉的笑了笑,對面的老爺子和唐小叔父子倆都看呆了。

“咳。”唐老爺子轉而說起了今天去會老戰友的事兒。

吃完飯之後唐昭寧帶白伶生出去散步,兩個人又在夜晚的庭院裏,月色倒映在池塘,唐昭寧的木屐聲噠噠慢響。

被冷風一吹,白伶生清醒了些,卻又琢磨開了。

“我這樣的狀態不對,總是沈浸在戲子的狀態裏,自己的性別都快搞不清了。宋青衣不是那樣的人。”

“那是怎樣的人?”唐昭寧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戲子的身份雖然對他有影響,但他不穿戲服的時候,是一個很……很灑脫,有男子氣概的人,所以他的青衣跟普通女子一定不一樣。”

“具體來說?”

“具體來說就是,”白伶生伸手搭在他肩上,“假如你是趙折,我穿著戲服用嬌媚的姿態來調戲你,所體現出來的是其他女子或者男子都不會有的風情,而不是讓人感覺太過女氣。”

唐昭寧也來了興致,伸手攬住他的腰,兩人眼對著眼,鼻尖對著鼻尖,“那你試試?”

白伶生眨眨眼,黑色的眸子忽然變得生動起來,帶著一絲戲謔三分挑釁,飽滿的唇瓣中吐出一口熱氣,吹動了唐昭寧的睫毛。

“趙先生,你剛剛可真是好手段啊,讓子衿好生敬佩。”明明是男人的聲音,清朗、幹凈,卻壓出幾分酥啞。

子衿是宋青衣的字,他原本也是大戶人家的子弟,自幼飽讀詩書。這段戲是宋青衣一手勾著趙折的脖子,另一只手捏著根從別人那兒順來的煙,吸了一口,然後調情似的把煙吐在趙折臉上,狠狠的調戲了他一把。

但唐昭寧不是趙折,所以也只有自由發揮。

“子衿真喜歡?”

“趙先生說笑了,喜歡和欣賞是不一樣的。若論能力,少帥才是真英雄。”

“少帥又是誰?”

“少帥是……等等!”戲演不下去了,因為唐昭寧懲罰似的咬住了白伶生的耳垂。

“我忽然有點不放心讓你去拍戲了。”唐昭寧沈聲道。

“我不去拍戲,你在工作室投的錢怎麽收回?”

“沒了就沒了。”唐昭寧牽著他繼續走。

白伶生暗罵一聲土豪,然後戲謔的說:“現在吃味可晚了,要是我拍吻戲可怎麽辦?”

唐昭寧忽然頓住腳步,轉過頭來的臉上寒風瑟瑟,一個字,“燒。”

白伶生:“……”

唐大老爺心裏,裝了一片海的醋。有錢,就是任性。

不過該奮鬥的還是要奮鬥,趁著春風吹過鴨綠江,趁著青春,奔跑吧騷年!

新年過去,開春的時候,《黑雲手》劇組終於萬事俱備,開拔去了影視基地。

出演趙折的叫做秦愷,是b大今年剛畢業的,之前參演過一部大制作電影,雖然戲份不多但表現出色,黑雲手就是他的第二部作品。

秦愷的外形條件很出色,演技雖然有待提升,但對於一個新人來說已經很不錯了。但最終讓白伶生選定他的理由是秦愷態度很好,明明自身條件都不錯,卻很謙遜,就是對白伶生這樣一個可以算是他後輩的人都很尊重,說話也比較有涵養。

事實證明白伶生的眼光真的不錯,進組一個禮拜,秦愷是所有新人裏融入最快也表現最好的一個。當然,白伶生這個假新人不算在內。

一切都在順利進行,大半個月後,黑雲手的第一輪定妝照公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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