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9(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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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腦在結束的一刻出現了短暫的空白,蛭魔虛視著上方。

身體有著無法避免的酸痛,不過在活動前夕做了足夠的暖身準備,倒不至於會為身體帶來負擔。

鑒於此際的他們正在進行著訓練合宿,作為訓練活動的發起人,泥門惡魔蝙蝠隊的初代隊長蛭魔自然是沒有想過要為了一些無聊白癡屁大點事兒的身體因素而缺席練習。雖說早已習慣了磨練,沒有那麽輕易就覺得受不住身體上的負擔,但若是能夠盡量減少受傷,那固然是再好不過。

重啟後不消一秒,超級理性者的頭腦就自動進行著冷靜冷徹的身體狀況分析。結束了這方面的思索,他接著才將思考的重心轉向了瀨那。

僅僅是「轉向了」瀨那。

換作是不久前,犯不著蛭魔將腦子轉向他,這家夥的存在早就已經侵占了腦內的每一個角落。

既沒有不斷冒出一連串有關於「小早川瀨那」的信息,腦內也並沒有一群吵吵嚷嚷的病態暴亂份子。此刻的頭腦一片平靜,惟一是能夠聽到自個兒作著思索運算的聲音。

身上覆蓋著一具後輩的身體,重量比柔弱無力的小鬼來得要重,身長也較去年要高,然而在球場上時常要應付對手美式足球員的攻擊,就這點重量,對蛭魔來說倒不至於礙事。

皮膚仍舊散發著勞動過後的熱力,傳遞至蛭魔同樣也是殘留著微熱的皮膚裏;小鬼的額頭落在他的肩部位置,微啟的嘴唇透露著溫暖而平和的呼吸;與自己相比要來得細小的手攀在蛭魔另一邊的肩膊上,指頭仿佛是睡著了般顯得安靜而放松;作為跑者的腿足混在他下方的腿腳之間,不是前不久透過病毒(戀愛)濾鏡所修飾出來的修長有力的雙腿,僅僅是一對像年輕羚羊般巧捷而敏銳、不斷越過了無數敵人、替別人跑腿而磨練出來的笨蛋跑鋒的腿足。

剛發現前輩動了一動,還沒有回過神來,對方已經猛地翻起了身。

「哇呀!?」

尤如是將壓放著物品的桌布自枱面上猛力抽起,被躺著的底部(前輩)打翻了平沖,差點沒要跌開至一邊。四分衛的手以利索的動作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用毫不體貼人的力度把他隨手拉了回來。

「……呃。」

與前輩快速交換了位置,眼前的蛭魔用單手將上半身撐離了床墊、自稍高一點的位置俯望著他。背躺在床上的瀨那露出一臉困惑不安的神情。

像小鬼般的圓眼睛由於驚懼而睜大、臉龐上滿是身為笨蛋二年級生小鬼的稚氣、樸質的黑頭發沾有著勞動(剛才的勞動和訓練期間的勞動)所引致出來的汗水、瀏海仿佛是剛睡醒似地淩亂翹起,由於搞不清楚狀況,柔弱柔和的唇部抿作了一道膽小鬼的曲線。說看不下去倒也沒有讓人覺得看不下去,但怎麽看也看不出來像是笨蛋小女孩兒們眼中的「傑尼偶像」,抑或是完美無暇、渾身散發著頂端者神采的「勝利之神明」。

真要說也就是個看了一年多、迄今早就已經看膩了的笨蛋死矮子家夥。

沒有什麽是一眼就讓人覺得了不起的地方,換句話說,也就是好得不得了。

「桀桀桀桀桀──」

「欸!?」

原來一聲不吭、以看不出來想法的空睜雙眼來註視著他,沒料卻突然發出了既熟悉又可怕的笑聲,臉上亦同時晃起了一副既熟悉又讓人不安的醜角般的笑臉。有見及此,瀨那自然是悚然一驚。

惡魔前輩那張虛情假意的笑顏晃動在瀨那頭上。

「桀桀桀,雖然每天都在碰著你這張臭笨蛋的臉,但總覺得是很久不見了、你這個死、矮、子──!」

「呃……」

說是好久不見,但瀨那也不知道在患病(戀愛)的前輩眼中,自個兒到底是怎麽德性。

和擁有著「愛情天使實習生」身份的小丘比特摃上(「你這個垃、圾、人、類──!」、「怎麽啦、死光屁股──?」),在小丘比特的惡作劇法術之下,對戀愛之事原來是全無興趣的蛭魔突然對後輩瀨那產生了不可思義的渴望之情,並就此作出了不可思義的有違常理舉動。

為了解決問題需要借用到瀨那的力量,和前輩蛭魔的個人喜好無關,僅僅由於這就是惟一可行的辦法。這般一想,瀨那便暗自「嗚」了一聲,不久前所深埋下去的罪惡感立刻就一湧而上。

原本還俯撐在後輩上方,享受著頭腦內重獲的寧靜(隨著一聲「耶哈--!」,原來是孤身作戰的腦內蛭魔拉響了炮竹,和其他回覆了常態的腦內蛭魔們熱烈舉行著慶祝活動。),沒料下方那個笨蛋家夥突然穿過他身體的間隙、自身下鉆了出去。微微睜大著一對疑惑的眼睛,蛭魔伸長著腿、翻坐至一邊。

「──!?」

笨蛋家夥摸索至床的尾端、額頭猛地貼上了床墊,迎來這種突如其來的端正土下座姿勢,就連是冷靜冷徹的蛭魔也不禁吃了一驚,靠著重啟後的精密頭腦也猜不出來這個笨蛋家夥到底是怎麽回事。

「──真是、非常對不起──!」

「……?」

能讓擁有著超級精算頭腦、和惡魔般洞察能力的蛭魔也覺得自己搞不清楚他的腦內結構,就某個角度來看,小早川瀨那確實就是個了不起的家夥。

鑒於一開始是由前輩蛭魔把不明就裏的後輩硬拖進了往宿房間、向對方拋出了執行任務的指令(以及一些準備性的物品),按照常理,要道歉也該是由後輩來要求肆意妄為的前輩道歉(用屁股想也知道他是不會去道歉)。碰著現下這種不合常理的情況,蛭魔難免是會感到莫名其妙。

「──那個、非常對不起……!我明知道、蛭魔前輩不是出於自己想做才這樣做,可是我卻做了那樣的事……」

出於單純的思考與疑惑,蛭魔皺了皺眉,看著仍舊是一副超級理性派的老樣子,「耍什麽白癡?既然是有必要的做法,那自然就是要去做。要是有其餘更好的辦法,你也用不著要跟我幹這個。要不這樣做,要不就是我和你暫時拉開距離、再慢慢找出解決之道,若是要用上這種浪費時間精力的方式,那當然是直接解決比較好。你也是在明白清楚的情況下才參與了這場行動的吧?那根本就不是我和你本意不本意的問題。」

「……我的確是、明白。」

維持著低頭的姿勢,自下方偷瞄著前輩一張像沒事人似的理性者臉孔。發現對方並沒有生氣(「臭死矮子!你都趁亂瞎搞些什麽──!?」、更沒有露出一副人渣似的假仁假義臉孔(「桀桀桀,臭死矮子,你這是趁亂對別人幹了些什麽──?」),瀨那隱約是松一口氣。

「──那個、就是因為不是本意不本意的問題,所以才覺得不好意思……我沒錯是知道不這樣做不行、所以才做,可是我也不是、不想要這樣做。」

眉頭困惱地鎖起,瀨那的臉上滿是歉色。

端詳著笨蛋後輩一陣,蛭魔把笨蛋的話語重新整理了一遍,「──『不是不想要這樣做』,那就是說、該幹的事情你沒錯是想幹。」

「對不起。」

仿佛是幹了壞事被大人抓包似的,掛著一臉局促不安的神態,瀨那俯首認罪道:「……我喜歡、蛭魔前輩。」

蛭魔短促地楞了一楞。

透過理性派的頭腦默默進行著思索,過後開口的語氣是再也平常不過的說明狀況語氣,「那本來就是目的。既然我滿腦子都是你這家夥的事,要是不讓你也跟著這樣想,那事情就不好辦了。」

受到愛神之箭的影響,作為人類的意志被熾熱的渴望之火所侵食,為了奪得渴望之事物而對敵方采取了行動。混合著超越一般凡人意志的病態(戀愛)力量、與本人從不壓制渴望的做法,就當其時來看,是再合理不過的決定。按往常的習慣,雙眼只註視著眼前一刻,滿腦子只想著要奪取目標,自然是沒有考慮過在事情結束後會不會引致任何附帶後果。

從來只按照自個兒的想法來行動、不顧旁人的意願就把別人強拖下水,作為這樣一個惡魔般的家夥,即使在過去把虛弱、貧弱、脆弱、軟弱的一年級生小鬼硬拖進了危險暴力的美式足球世界,蛭魔也從來沒有對此產生過歉意,如今為了這屁大點事兒(因為他個人的一己之私而讓後輩對自己產生了特殊的感情),他想當然是沒有感到抱歉。

話雖如此,即便是惡魔的他也沒有真的想過要惡意愚弄後輩。(雖然他確實是時常愚弄後輩沒錯,但那完全是死不了人的無害之事。)

他無法控制瀨那的想法(說實話也從來沒有思考過什麽要用來控制對方的手段,畢竟死矮子並不是那種值得他去用邪惡智慧來加以控制的人。),對於過後彼此會不會產生任何改變及問題亦只能是見機行事。暫時來講,他只能是向對方解釋清楚,讓瀨那重新思考一下狀況、不要只是一頭熱地產生誤會。

「……不是因為這樣。」

後輩的唇邊勾起著一記沒有力度的苦笑,看樣子明顯是要比蛭魔所認為的更加理解著情況,「不是因為這幾天發生了些什麽、才覺得喜歡、之類的──在這之前、從過去……就這樣想。」

擡目看往至前輩臉上,孩子氣的圓眼睛裏透露著直率的渴望。

無法確定所謂的過去是從過去的哪一刻開始,也許是在過往一年內作為隊友合作的過程裏,也許是在更早以前,當對方指著他的鼻子、向他拋出了一句:「把球場給我撂倒吧──!」這樣在當其時怎麽聽怎麽是顯得不可思義的話語。

被對方毫無疑慮的精銳眼光註視著,仿佛虛弱、貧弱、脆弱、軟弱的他,並不是一個沒有反抗能力、只能替別人跑腿的柔弱小孩,而是一個最值得期待、體內蘊含著無限戰鬥才能的戰士者家夥。

想不起觸發點到底是哪一個瞬間,就和如今已經成為了生活重心的美式足球運動一樣,只是在某一個時期不經意地一想,自然就會意識到「自己確實是在喜歡著對方」。

單單是一道合情合理的想法,作為一個單純熱愛著美式足球、不擅長作詳細思考的笨蛋小鬼,從來沒有考慮過戀愛這種覆雜細膩之事,反正是與對方每天都在若無其事地碰面,身旁總是有著各種隊友夥伴,即使具備著這樣的心情,倒也沒有打算要就著這份心情來做些什麽。

若不是發生了這場莫名其妙的事故,或許要等到彼此迎來三年級生畢業離別的一刻,瀨那才會突然想起「話說回來、我是不是要告白一下比較好?」之類的事。

在前輩看不出來感想的平穩註視下,瀨那緩慢地續道:「我知道蛭魔前輩是不得已下才會做出這樣的事,可是我……不覺得有辦法做到--因為已經解決了問題就覺得可以再像之前一樣、當作什麽也沒有發生。」

「……那你的提議是什麽?」

聽對方拋來一句像往常般吸納意見的問語,瀨那亦像往常般提出了自個兒直率的意見,「我是覺得、如果蛭魔前輩覺得繼續下去也沒有關系,我想要、繼續下去……像現在這樣。」

「……」

「……」

木無表情的前輩和略帶膽怯的後輩默不作聲地互相對視了一陣。

直至滿臉不安的瀨那「咕嘟」吞咽了一口,臉上充滿著理性派格調的前輩蛭魔才一派就事論事地說:「就算你說像現在這樣,可是現在的我再也不會出於什麽莫名其妙的想法、而對你作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討好性行為,這樣也沒關系嗎?」

「沒關系。老實說、我就是覺得那些行為……真的、就是莫名其妙。」

「桀桀桀,說這什麽失禮的話?」

瞧見瀨那拖長著臉孔,一臉為難不已的表情,蛭魔不禁怪笑起來。前一刻還是一副沈穩理性者的神態,一轉眼就已經虛晃著一張尤如是馬戲團醜角把人們當瓶子耍弄似的壞心眼笑臉,「──腦子還在患病(戀愛)時候的我、對你這個臭矮子難道是有哪裏不好?即使你明擺著就是一副欠教訓的樣子也沒有教訓過你,對你一整個就是體貼備至!」

「呃,不是啦。」像瓶子一樣被耍弄著的瀨那無力地瞇起眼睛,「──就是那樣才奇怪……總覺得、很不自在……!」

換著是過去那個魔鬼般的蛭魔,若是被惹火了,不管對像是誰都會毫不留情地好好修理一番。但患病(戀愛)中的蛭魔只要一碰上了瀨那,就算出於本性而想要教訓這個家夥,受到白癡(愛情)魔法的影響,任何與暴力有關的行為都被強制中止。

勿論是蓋頭臭罵或是踹他屁股,在病毒(愛情)的奇妙(詭異)作用下,甚至還抱著半是策略性行動、半是下意識的心態主動地接近瀨那、對瀨那作出一些有違常理的體貼行為。

好奇地打量著笨蛋家夥一陣,看他額角掛著虛汗、明顯就是一副敬謝不敏的態度,蛭魔背起腦勺,惡意解讀著瀨那的話,「不自在?你是說你不喜歡體貼,就要被教訓一下才會覺得自在?」

瀨那「呃」了一聲,還沒有報以否定,惡魔般的前輩就接著搖頭晃腦地笑了起來,「──桀桀桀,你這家夥其實是被虐待狂吧?」

「不是這樣啦……!」

對於前輩隨便亂下的結論,瀨那哭笑不得地澄清。

「只是我習慣了蛭魔前輩平常的樣子,突然像那樣變得體貼起來,反而讓人覺得不習慣。而且我也不覺得是有那樣做的必要。」

鑒於瀨那是個笨蛋家夥,碰上前輩那些主動和他拉近距離的行為,雖說奇怪是奇怪,不過也並沒有覺得是什麽特別的事,到此刻也不是真的很能夠理解其背後所藏有的含意(或陰謀)。

對他而言,沒有被前輩修理固然是好,可是與前輩結識超過一年,從來沒有被對方溫柔對待過,碰上這種突如其來的體貼,明明對著大家照舊是一副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的惡魔般的樣子,對著瀨那反而平靜下來,好像是對瀨那產生了無形的顧忌,瀨那難免是感到了疙瘩,總覺得渾身不對勁。(真要說的話、也就是稍為有點寂寞。)

從去年就認識的對方,是個被周遭視之為人渣、惡魔、衣冠禽獸般的前輩,從不需要顧及別人,只按照自己的喜好來行事。然而頭腦內被侵入了一份不屬於自身的熾熱渴望,時刻都要壓抑自身的本性,作出違反本態的行為。想起對方偶然會露出來的疲憊眼神,瀨那就好像隱約看到了對方正在肉眼無法看見的內部世界裏進行著一場艱難的混戰。

比起那個因為萬不得已而對他手下留情的蛭魔,他還更願意看到那個隨心所欲、不需要對任何人手下留情的蛭魔。抱著如此一份純粹的心情,瀨那滿懷幹勁地向他解釋:「──蛭魔前輩、不需要像之前那樣也、沒有關系!因為蛭魔前輩做那些事情、也不是由於蛭魔前輩想做、那些事情、而是由於蛭魔前輩、不是蛭魔前輩……所以做那些事情的蛭魔前輩、其實是不想真的、那樣、做那些事情的時候的蛭魔前輩、不是真正的蛭魔前輩……也就是說──」

蛭魔向他拋去了一記看白癡的眼神。

「誰曉得你在瞎扯什麽?」

「呃,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說些什麽。」

被對笨蛋毫不留情的前輩迎面潑了冷水,瀨那摸了摸頭、略顯害羞地賠笑。

在患病(戀愛)期間,受到患病(戀愛)的影響,抱著不確定的心情,看待事物的眼光亦難以保持客觀。本應是輕易就能夠看破的笨蛋家夥的想法,卻莫名地變得難以捉摸。

就此刻健全並精銳的蛭魔雙眼所見,笨蛋後輩的想法再也清楚不過。

短暫地思索了一番,蛭魔平靜地問道:「只要像平常那樣你就覺得爽了是嗎?」

「呃,沒有什麽爽不爽的……只是像平常那樣就行了。」瀨那虛弱地笑了一笑。說他是個喜歡被前輩修理教訓的被虐待狂,可就蛭魔所見,他明顯就只是個腦子結構較為奇特的笨蛋家夥。

像孩子般純凈的圓眼睛投望著前輩的臉,發現前輩並沒有什麽特別明顯的反應,他摸索著移近至對方旁邊,抱著基本上是確定的心情,輕聲地探問了一句:「──這樣、可以吧?」

前輩像感到有趣似地笑笑。

「要是你覺得想要這樣就這樣做吧。」

對戀愛之事沒有產生過絲毫興趣的蛭魔,即使經歷過這次莫名其妙的事件,也仍舊沒有對惡心巴啦又浪費時間精力的戀愛之事產生過絲毫興趣。

在他看來,瀨那所提議要做的明擺著就是個胡鬧亂來的提議,但聽上去較此更為胡鬧的提議他亦不是沒有接受過。

愛神之箭的力量能使他愛上眼前所遇到的第一個人,無法確定遇見的對像會是哪一個,但在所有的人中,像笨蛋小鬼似的瀨那並不是一個完全沒有意思的家夥。

若是笨蛋後輩清楚知道自己想要做些什麽、並照樣決定去做,作為前輩的他倒不覺得有什麽值得否定的地方。

仿佛是在前輩輕松自若的表情上找到了前進的提示,瀨那湊過頭去,不偏不倚地靠上了對方掛著平常笑意的嘴唇。

作為愛情天使見習生,為人類帶來愛情與幸褔已有兩年經驗,兩年間的工作成功率算不上是太高,迄今也看不見有要被晉升為本格愛情天使的苗頭,就丘比特來說,或許不是個合格的小丘比特,但即便是個再不及格的死光屁股,好歹也算是丘比特成員的一份子。

作者有話要說:

瀨那才不是、抖M、什麽的哦……!

他只是個、習慣面對挑戰、也樂意追求可怕挑戰的、呃--笨蛋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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