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1)

關燈
“天行宗這是要做什麽?”外面的人見狀亦是議論紛紛。

“莫非是因為實力薄弱, 想要尋求實力強勁的鯤門庇護?”

“同藥宗一樣嗎?可藥宗的人,人人都會煉丹,這天行宗的人修為低, 也不能煉丹制藥, 能有何用?”

就在前幾日,藥宗弟子正面撞上了碧霄宗。

為避免全軍覆沒,藥宗幾乎是將自己這些時日所得的大半資源, 都分了出去。

幸好碧霄宗瞧著沒有對他們動手的意思, 藥宗內有個機靈的弟子, 名叫齊陽, 主動上前與碧霄宗交涉。

說是他們可以給碧霄宗提供丹藥,也願意將之後所得的妖獸內丹、靈藥的一半都交予碧霄宗,以此來跟碧霄宗談合作。

他如此膽大妄為, 叫他爹齊長老都嚇了一跳。

好在這秘境中確實缺少丹藥。

要知道, 進入秘境前給的那點丹藥,想要支撐過整個秘境, 幾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每個宗門都必須面對缺少丹藥的情況, 這等情況下,藥宗、丹宗這樣擅長煉丹制藥的宗門,還是有一定優勢的。

碧霄宗與藥宗聯合,倒也算不得多意外。

可到了這天行宗的身上……

“他們總不能去幫鯤門種靈植吧?”有人嘀咕了句。

裏邊的人也同樣疑惑, 宗門弟子站在楚江潯身側, 低聲道:“就這般冒出頭來,莫不是有詐?”

楚江潯看向師兄。

姜越成溫聲道:“附近並無其餘宗門的人。”

鯤門姜越成, 溫文爾雅, 卓爾不凡。

瞧著斯文俊秀, 實則……

“姜越成這人不止修為極高, 而且狡詐心黑,善於算計。”江平站在顧京虞身邊,小聲地道:“師叔祖,千萬小心。”

七大宗門都在姜越成手上吃過苦頭,偏對方是個元嬰期修士,誰也奈何不了他。

“不管顧京虞想做什麽,此番撞上姜越成,也是他們運氣不好。”晏山長老悄聲同齊長老道:“都說鯤門弟子一生只和靈獸打交道,心思最是單純,也不知怎麽就出了姜越成這麽個心臟手黑的。”

“但我看姜越成的意思,似乎並不想直接對他們動手。”

“那你就對姜越成太不了解了,什麽東西到了他手中,不得要物盡其用,榨幹所有價值才行!”

“咳咳!”鯤門掌門輕咳了兩聲。

咬什麽耳朵呢,他都能聽到!

正說著,裏邊的姜越成開口了。

他滿臉溫和地道:“驚池秘境中危險重重,天行宗的諸位道友可願與我等同行?”

竟是主動提出合作。

同一時間,青雲間中,湧入了許多修士關註鯤門和天行宗的事。

青雲間就是青雲石內置的修士交流的地方,更能實時觀看七宗大會。

“要說姜越成這張臉生得是真有欺詐性,也難怪每次都有人上當了。”

“不知這次天行宗落在了姜越成的手裏,會脫掉幾層皮。”

“天行宗?不種樹跑這裏來了?”

“種樹?這又是什麽事?”

七大宗門掌握著當今世上產生靈氣最為主要的龍脈,對他們的一舉一動,所有人都很關心。

而關註鯤門的,都是一些對禦獸較為感興趣的修士,加上鯤門是每年奪魁宗門的熱門人選,這邊的青雲間自然比天行宗熱鬧許多。

聽到天行宗種樹的人,許多人都詫異了下,記憶中,天行宗不是個劍宗嗎?

現在落魄到這個地步,跑去種樹了?

“總覺得天行宗該是有什麽打算才對。”

“能有什麽打算?姜越成可是元嬰期,天行宗還能夠在他的面前翻出花來了不成?”

“不對!出大事了!你們快去看此前天行宗種樹的地方!”

只可惜,這人的話並未引起任何人的註意,很快就消失在了視野中。

驚池秘境內。

顧京虞微笑道:“同行就不必了,我們過來,是有個禮物想要送給各位道友。”

姜越成挑眉:“哦?”

“什麽禮物?”楚江潯皺眉:“除了上次的七宗大會,咱們將天行宗淘汰之外,我們還與天行宗有過什麽來往嗎?”

“沒有。”身側的弟子皆是搖頭。

但他們也沒太把顧京虞的話放在眼裏。

姜越成一個人,都可以將整個天行宗淘汰了,實力懸殊太多,實在提不起興趣來。

然而就在此時,上方的雲舟,突然探出來了許多人影。

顧京虞眼眸亮晶晶的,在所有人反應不及的時候,輕聲道:“扔!”

她一聲令下,便有無數個彩色的球體落下。

春日彌漫下,這一幕美得如詩如畫。

擡頭望去,還能夠瞧見甲板之上站著的那個人,衣袂飄飄,恍若站在了天邊,被鍍上了一層金邊。

她眉眼如畫,為這幅場景徒增了幾分詩意。

下一瞬,那些漂亮的彩色球體,竟是一個接著一個的在空中炸開。

裏面竟是大批量的粉末,白的粉的摻在一起,場面格外壯觀。

楚江潯驚了瞬。

身側的姜越成先是輕皺眉,隨後高聲道:“屏息!”

反應過來的鯤門眾人,先是慌亂了片刻,但好在訓練有素,反應也極快,迅速閉氣驅散粉末。

“靈獸!”姜越成變了臉色,沈聲道:“所有人,將靈獸收回!”

鯤門是個禦獸宗,其主要修行的功法,就是禦獸。

可以說,靈獸是他們本體的一部分,也是他們最為重要的法寶。

在遇上天行宗之前,鯤門剛殺掉三頭四品妖獸,以至於幾乎所有人的靈獸都在身側。

這其中,也包括了楚江潯的朱雀。

“楚江潯是鯤門掌門最小的一個內門弟子,也是修行天賦最為了得的。他如今才金丹初期,瞧著修為不高,卻在結成金丹之際,與神獸朱雀結成契約。”

“神獸有著上古血脈,幾乎不可能認主。”雲舟內,蕭翊微頓了片刻後道:“師叔祖,這些東西,對神獸也有作用嗎?”

剛說出口,就見身側的顧京虞笑了下。

“但凡只要是個獸類。”她望向天際,意味深長地道:“都應該知道,春天萬物滋長,正是發、情的好時節。”

她並未去看下面的情況,反而是轉過頭問餘文光:“你開雲舟的技術怎麽樣?”

餘文光一楞:“自是沒有問題的。”

一路行來都是他在操控雲舟,師叔祖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

“哦。”顧京虞微頓:“那,跟元嬰期修士比呢?”

餘文光:?

“啊?”他人傻了。

“你開得快,還是他更快。”顧京虞指了下底下的姜越成。

“這……”餘文光撓了撓頭:“師叔祖莫要與我說笑了,莫說跑過姜越成,就是咱們這整個雲舟,都吃不住元嬰期修士一擊的。”

“這可不行。”顧京虞挑眉:“我讓江平在雲舟背後,綁了一大捧花。”

這些花倒是沒什麽特別的,她此前隨手在路邊摘的。

特別的是,她在花上面灑滿了好東西。

一個只要是處在了發、情期的獸類絕對拒絕不了的好東西。

餘文光楞道:“師叔祖很是雅致。”

顧京虞對露出了一個從此以後,餘文光只要想起來,都覺得頭皮發麻的微笑:“那些花綁上之後,除非發、情期過了,否則,這些獸類就會永遠追著咱們。”

“至死方休呢!”

她輕拍了下餘文光的肩膀:“是不是很驚喜。”

餘文光:……

確實,他都快給驚喜死了!

“嗷嗚!”底下忽然穿來一聲咆哮,乍一聽見,餘文光腦袋都快裂開了。

他幾乎是全神貫註地看著眼前的雲舟操控盤。

身邊還縈繞著他師叔祖的話:“咱們這所有人的性命,都在你的身上了,小餘啊,你要努力。”

小餘欲哭無淚,只想著自己現在昏死過去還來得及不?

“來了。”顧京虞收斂神色,好整以暇地看著底下。

鯤門的那些靈獸,從第一只開始躁動,隨後整個宗門所有的靈獸都開始暴動。

為首的當屬血脈最強的朱雀。

楚江潯的修為,本身就難以全面地駕馭住朱雀,如今朱雀忽然失控,暴躁飛起,火色的尾羽在空中瘋狂地甩動,他欲上前安撫。

不料朱雀口中噴火,火球筆直地朝他面上襲來。

“江潯!”姜越成顧不得其他,率先擋下了朱雀的攻擊,將楚江潯護住,隨後轉頭高聲道:“所有人!控住靈獸!”

然而回答他的,是此起彼伏的獸類咆哮聲。

姜越成斂下神色。

天行宗修為太低,以至於鯤門所有人都沒把他們放在眼裏,自然怎麽都想不到,天行宗竟敢對他們下手。

還是這樣直白的形式。

他無法,只得放出自己的靈獸。

“蕪湖。”那頭渾身通體雪白的白狼王出現的瞬間,顧京虞還在上面感慨了瞬:“真漂亮。”

她身旁的蕭翊:……

姜越成的靈獸,比他本人的修為還高,如今已經是五品中期,也就是元嬰中期的修為。

這邊所有的修士,也就他們家師叔祖在看見這頭狼王時,還笑得出來了。

“白狼王!”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是姜越成在進入了驚池秘境以來,第一次放出白狼王吧?”

“不愧是百獸之王,剛一出現,就鎮壓住了所有的靈獸!”

“這下瞧著天行宗要倒黴了。”

“比起這個,我倒是很好奇天行宗是用什麽方法讓這些靈獸失控的?難道他們宗門也有擅長禦獸的人嗎?”

“這就不清楚了,不過剛才群獸失控的模樣,還真是怪恐怖的!”

外面議論紛紛,唯有鯤門掌門皺下了眉頭。

“莫掌門不必憂慮。”晏山長老在一旁樂呵呵地道:“無論如何,姜越成的修為擺在了那裏,鯤門絕無可能會輸的。”

“不錯,這等雕蟲小技,大概也只能制造一時恐慌了。”

“瞧著白狼王的修為更加精進了,姜賢侄的前途當真是不可限量啊!”

周圍的長老們皆不太擔心,也沒覺得顧京虞放出的這些東西能影響到什麽。

唯獨鯤門掌門的臉色始終不見好轉。

鯤門眾人自視甚高,瞧不起天行宗,此為一錯,而這第二錯,則是在姜越成的身上……他不該放出白狼王的。

鯤門掌門這擔憂剛出,秘境內便發生了巨變。

“咚、咚、咚!”先是巨大的聲響驟然出現。

這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動靜卻格外的大,就好似萬馬奔騰一樣,聽得人是觸目驚心。

然而在這邊的眾人皆是來不及去關註這聲響的來源,或者是判斷其他,姜越成放出的白狼王竟是突然暴動。

“嗷嗚!”白狼王原本澄澈的眼眸,瞬間變得赤紅。

它額間一道彎月似的標記,也跟著變成了赤紅色。

姜越成面色巨變,終於反應過來。

“不好!”因為那些球體爆裂的時候,在場的人都聽了姜越成的話,屏住呼吸。

以至於所有的弟子神志皆是清楚的,唯有靈獸暴動了。

他便猜測那粉末是要被吸入體內才會產生作用,萬萬沒有想到,這東西竟是只要靈獸沾上便會暴動!

姜越成反應過來,運起靈力一擊,將所有殘餘的粉末驅散。

“師叔祖?”蕭翊看在眼裏,不由擔憂。

顧京虞卻是笑了:“你知道自然界的生物為什麽會傳播得那麽快嗎?”

蕭翊沒太聽懂她這番話,卻還是開口道:“為什麽?”

“因為風啊。”顧京虞看著漫天飛揚的粉末塵土,微笑道:“風越大,傳播越廣。”

下一刻,就聽到天邊由遠及近的巨響聲更大,更快,且更近了。

“師叔祖,這聲響是什麽?”餘文光還沒從自己身負重任這件事情上反應過來,被這聲響嚇了一跳。

“我猜,應該是方圓百裏的妖獸都過來了。”

餘文光:……

有那麽瞬間,他甚至感覺到自己胸口都窒息了下。

接著聽顧京虞道:“動物和人不同。”

“啊?”

他撇過頭,看見他師叔祖露出了那個惡魔微笑:“那就是,動物的發、情期,是會互相影響的。”

所以,只要剛才有一頭靈獸中了她的招,之後所有的靈獸都會受到影響。

除非他們第一時間將靈獸收進空間去。

但很顯然,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來準備,起飛!”顧京虞這話一出,餘文光一個激靈,當下,他們乘坐的雲舟如同箭矢一般,嗖地一聲就劃出去了。

姜越成聽到動靜看向天邊,當即擡手,要將天行宗的雲舟打落。

可就在他出手的瞬間,忽見天邊大批妖獸奔湧而來。

為首的是一頭四品巔峰的三頭蛇,速度極快,張著血盆大口,兇狠非常地朝著鯤門弟子咬去。

姜越成當下只能分心與三頭蛇纏鬥,可打出去的靈力,還是撞上了雲舟尾部。

轟隆一聲巨響後,雲舟後方被轟出了個大窟窿。

雲舟內的所有人皆是往一邊倒去,顧京虞摔落之前,被身側的祁諺護住了身型,飛揚起來的木板,也未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攀住祁諺的右臂,聽到蕭翊高聲道:“所有人,禦劍而起,護住雲舟!”

“是!”剎那間,數十道飛馳的劍匯聚在雲舟底端,拖著雲舟更快地往前飛行。

顧京虞擡眼,看得底下情形已經亂做了一片。

但姜越成依舊游刃有餘,甚至在斬殺那頭四品巔峰的三頭蛇時,還朝他們這邊遞過來了一眼。

元嬰修為,同他們之間,如隔天塹。

姜越成擊殺了那頭妖獸,迎來的卻是更多失控的妖獸。

楚江潯高聲道:“師兄,靈獸全部都失控了,沒辦法收回靈獸空間!”

最為可怕的是,以白狼王為首,這些靈獸甚至是妖獸,都開始朝著一個方向暴動。

姜越成看了一眼,那正是天行宗離開的方向。

他殺妖獸時沒保留實力,天行宗沒能跑多遠。

姜越成微瞇著眼,冷聲道:“靈獸被迫進入發、情期,迅速將其鎮壓收回靈獸空間!”

聽到這句話的鯤門弟子,當下手忙腳亂地鎮壓起靈獸來。

可往日靈獸進入發、情期,就會格外的難以控制,今次尤甚。加上他們控得住自己的靈獸,卻控不住周圍全部受到影響的妖獸。

此起彼伏的獸吼中,鎮壓困難還要分神對付那些發了瘋的妖獸,鯤門弟子幾乎是亂成了一團。

這等場面,幾乎是所有的人都沒想到的。

青雲間內,所有人都被天行宗的所作所為驚呆了!

“這?天行宗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那些粉末到底是什麽啊,為什麽會讓靈獸如此的失控?”

“我的天,現在不光只是靈獸的問題了,你們看看鯤門弟子身後,那密密麻麻的妖獸,看得我簡直頭皮發麻!”

“若是沒有姜越成的話,此番鯤門只怕是損失慘重!”

“有姜越成也沒用啊,四品妖獸都快成災了,姜越成一個人要護住了所有的人和靈獸,雖說四品對他造不成什麽傷害,可架不住這不要命的一個接著一個來!”

“那又如何,待他反應過來,天行宗那群肆意妄為的人,全部都要遭難!”

“只有我看不懂天行宗在做什麽嗎?他們招來這些妖獸,自己又不敢下去打,還惹來了鯤門這樣實力強盛的宗門仇視,哪怕是能夠過了第一輪,之後的日子都不會好過啊。”

“搞不懂,大概是因為惦記著上一次七宗大會,姜越成對付他們的手段,故意報覆回來?”

“什麽手段啊?上一次七宗大會我在閉關修行,都不知曉這些事情。”

“姜越成幹那些缺德事,你還不知道嗎,無非就是拿天行宗的弟子當成是誘餌,引導了另外幾個宗門大打出手,自己漁翁得利。”

“那這麽說來,就是純粹的洩氣?”

“沒太看明白。”

“我怎麽感覺這些靈獸、妖獸都是在跟著天行宗的雲舟走?是我的錯覺嗎?”

“上面的,還真不是,這些獸類就是在跟著天行宗跑,連帶著鯤門現在都不自覺跟著天行宗走了。”

“天行宗是不是在雲舟上動了什麽手腳?”

整個青雲間內格外的熱鬧,瞬間超過了其他所有的宗門。

無數的人都在這邊候著,想要看後續事態會發展成什麽地步。

而裏面,獸潮異動還是在繼續。

甚至伴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更加嚴重了起來。

所到之處,幾乎是所有的妖獸都受到了影響。天上飛的,地上跑的,連天行宗的方向也受到了不少的攻擊。

可他們的雲舟依舊在往前飛,不知究竟要飛到了什麽地方去。

“胡鬧!”後面的鯤門長老沈下了面容,看向柳情:“天行宗究竟在做些什麽?這可是七宗大會,並不是你們拿來發洩私仇的地方!”

“惹來這般大的獸潮,天行宗要如何收場?”

柳情翻了個白眼:“這話你別問我啊,我哪知道我小師叔想做什麽,何況,上一次七宗大會,你們鯤門把我們幾個小弟子當成是誘餌的事情,我還沒找你們算賬呢。”

“怎麽,還是這種事情,你們鯤門做得,我們天行宗就做不得?”

“胡說八道!第二輪比試本身就是宗門之間競爭,你們天行宗技不如人,便要怪到了我派的頭上來?”

柳情笑了:“這話也同樣送給你,你們鯤門弟子反應不過來,還能怪我們天行宗?”

“好了,兩位都少說幾句。”呂興修見狀,只能出來調停道:“七宗大會本就是幾大宗門弟子間的友好競爭,你來我往是很正常的事情,切勿因此而傷了兩宗之間的和氣才是。”

晏山長老躲在後面偷笑,這樣的爭執每年都會有。

只不過今年的雙方掉換了個位置,誰也沒想到啊,鯤門竟然也會有這麽一天。

“罷了!”鯤門長老冷笑了聲:“真以為天行宗做出這等荒唐事,傷害到的是我鯤門不成?”

“可笑!”

他所說的沒錯,伴隨著時間的推移,加上有姜越成這個元嬰修士,鯤門已經從方才的慌亂之中,逐漸地回過了神來。

有一部分的弟子,甚至已經可以鎮壓下自己的靈獸,收回到了靈獸空間中了,在面對發狂的妖獸時,也不再那麽慌亂。

反倒是天行宗那邊,那小雲舟遭受了不少妖獸的攻擊,還有姜越成得空時打出的靈力,已經破破爛爛的了。

全靠著那餘文光一口氣在硬撐著,只需要再有一下,這小雲舟便會徹底的碎裂。

到了那個時候,吃虧的就不知道是誰了。

以姜越成的性格,吃了這個悶虧,指不定要怎麽向天行宗討回來才是。

“是啊,這次可千萬別說,又是我們天行宗弟子狡詐了!”柳情心中沒底,但面上依舊不肯認輸。

只在心裏暗暗祈禱,顧京虞真的是有所打算,而不是胡亂地來招惹那鯤門的才是。

她才剛剛這麽想著,就看見姜越成伸出手,憑空一點。

“轟隆!”天行宗那艘不堪重負的小雲舟,是徹底損壞了。

雲舟整個摔落下來,掉在了不遠處的樹林之中。

見得這般情形,那鯤門長老更是冷笑了下。

青雲間內,許多人見局勢徹底穩定下來,皆是道:“完了完了,這下天行宗完了。”

“你說他們好端端的,非得要去招惹姜越成做什麽?”

“嘖,我都想不出來,姜越成會怎麽報覆他們!”

“要我說,天行宗這個新的領頭人,叫什麽?顧京虞對吧,非但是個凡人,做事還如此的猖獗,也該受點教訓才對。”

“咦?我怎麽看著這個地方有點眼熟啊?”

這個說眼熟的人,很快就辨認了出來,他當下道:“我說怎麽會如此的眼熟,這個地方!就是天行宗此前種樹的地方!”

這話一出,許多人也逐漸品味出不對來了。

可看著這樹林稀松平常,好似跟尋常的樹林也沒什麽兩樣,便還是道:“所以天行宗兜兜轉轉,還是回到這邊來了?”

“就這一片樹林,能做什麽?難不成還能幫天行宗擋住鯤門不成?”

“說起來,天行宗繞了這麽大一個圈子,自己什麽都沒得到,殺了一些無足輕重的小妖獸,連個五十分都未集齊,倒是給鯤門做了嫁衣,你們看,就這麽短暫的時間內,鯤門已經多了近三百來分了!”

這時不少人才註意到了青雲榜。

青雲榜分為了幾個榜單,一個是個人排行榜,還有宗門的積分榜。

原本天行宗沒有鬧這一出之前,鯤門的積分只是排在了第三的位置,前邊還有個碧霄宗和驚鴻派。

碧霄宗那邊遇到了一頭元嬰期的妖獸,本將要斬殺時,讓那妖獸逃了,不過饒是如此,也依舊位列積分榜第一。

驚鴻派一路行來,殺了不少的高級妖獸,積分也不低。

反而是鯤門,在此之前姜越成一直都沒有動手,打算借此機會歷練底下的弟子。

如今被天行宗這一攪和,直接登上了積分第一。

“這我要是天行宗,還不得慪死?費這麽大的功夫,原來只是為了給他人做嫁衣啊!”

“要不說天行宗如今沒落了呢,瞧瞧這都做的是些什麽事情!”

一片議論聲中,許多人卻眼尖地瞧見姜越成停下了腳步。

秘境內,姜越成叫住所有人。

“別進去!”經過此前的事情,姜越成更謹慎了些,方才天行宗的雲舟掉落時,他就放出了神識。

然而神識鋪出去,第一時間意識到了眼前這片樹林不大對勁。

他叫住了所有的弟子,可還處在了失控中的靈獸,壓根停不下來。

這其中就有楚江潯的朱雀。

朱雀血脈太強盛了,楚江潯幾次嘗試鎮壓,都險些被朱雀反噬,他只能一直跟在朱雀身後。

見姜越成停住腳步,他瞬間變了臉色,慌忙道:“師兄,朱雀已經進去了。”

朱雀是鯤門的未來,可以說這裏的任何靈獸都不如朱雀重要。

姜越成沈下了面容,高聲道:“我去,你們就候在外邊!”

“是。”

這些弟子俱是都應承了下來。

只還沒有來得及松一口氣,便被狂奔而來的獸潮弄得是心力交瘁。

好在這些妖獸雖殘暴,可一大批也都是沖著樹林中去的。

在場的鯤門弟子,不少人俱是將自己的靈獸收了起來,靈獸不在,他們的能力削減大半,應付妖獸格外的不容易。

楚江潯咬牙道:“天行宗的人呢?可有看到?”

在這呢!

天行宗的青雲間內,許多修士皆是很無語地看著這邊。

“醒醒!姜越成已經進了樹林了!你們怎麽還在修雲舟!”

“不是,天行宗一個劍宗,還有人會修雲舟啊?”

還真有。

江平在拜入天行宗門下之前,曾經在煉器宗待過好幾年,加上自己平時閑著就喜歡鉆研些煉器的東西,這會還真的動手修起自家的雲舟來了。

而除了他之外,其他的人都站在甲板上,中間空出來了一大片位置,顧京虞就站在了前方。

看向遠處茂密的樹林,割破了自己的手掌,捏了塊中品靈石在手中。

她眼中金芒一閃而過。

守在了那樹林外邊的楚江潯,忽然生出一種巨大的危機感,他擡眼望向那樹林之中,忽見那些蔥蔥郁郁的靈植底下,忽然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的金色法陣。

“不好!”楚江潯當下反應過來,大聲道:“師兄!快些出來!這邊是個巨大的法陣!”

“法陣?”外面的人聽到楚江潯的話,皆是驚疑不定。

“不是,怎麽就法陣了?何時布下的法陣?”有人迷惑道。

“而且布陣要麽用靈力,要麽用靈石,顧京虞根本沒有修為,如何可能瞬發陣法?”

碧霄宗的那些長老們,皆是流露出來了驚訝之色。

“諸位尊者,這到底是什麽意思?”旁邊的人鬧不明白眼前的這一出,均是將目光落在了明顯對陣法最為了解的碧霄宗眾人身上。

七宗大會時,經常有些離奇的事情發生,一般修士看不懂,故而後面另外設了一個青雲間,這個青雲間便是給這些宗門的長老們的。

此時,因為這個陣法出現得太過莫名其妙,而且看著格外的強悍,讓許多人都好奇非常,皆是湧入了這個青雲間內,來看碧霄宗長老的解釋的。

呂興修沈默片刻,方才道:“是靈植。”

“什麽?”

這話一出,許多人更加迷糊了。

“顧京虞以靈植代替了靈石,用種樹的方式布陣。”他的手在虛空中一劃,一個完整的陣法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高級絞殺陣。”呂興修道。

比起這個,最為叫人驚訝的,當屬用靈植布陣的這件事情。

一時讓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

“什麽什麽,靈植可以布陣?”

“啥意思啊,就我一個人不明白嗎?”

“就這麽說吧,你們把那一棵棵的靈植,當成是靈石來看。”

“不光如此啊!各位!靈石的靈力是有限的,靈植可不是!只要有靈氣,靈植可以不停地長!”

“何況她在離開之前,特地將這些靈植催生到了快成熟,等到一段時間之後,這邊的靈植自然生長,所能夠吸收的靈力就越發強盛。”

“然後……”

“然後就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巨大陣法!”

“不光如此,這些樹木高大蔥郁,一棵棵長得一模一樣,從面上來看,你根本看不出來誰是誰,也自然分辨不出陣眼是誰!”

“而且這個沒見過的靈植,好像很是奇特,似乎火燒不死,也極難推倒!”

“這天行宗的種地,跟我理解的種地,好像不是一個種地。”

“萬萬沒想到種地還能夠種出陣法來的?”

“說來天行宗這個領頭人,還真的是膽大妄為,以靈植布陣,這換了從前,誰又能夠想得出來呢?”

“說實話,我現在都想不出來,竟然還有人幹這樣的事情,而且靈植居然能夠布陣,這件事情就格外的離譜!”

“實不相瞞,我也是!”

“法子甭管怎麽樣,管用就行。”

困在裏面的,有擅長用火的妖獸,卻依舊對這個靈植束手無策。

絞殺陣啟動的瞬間,無數的妖獸被就地斬殺。

“所以說,這天行宗一開始的打算,就是吸引大批的妖獸進這個絞殺陣中來嗎?”

“那這次鯤門豈不是成為了那個誘餌。”

想到從前姜越成把天行宗當成是誘餌的事情,許多人心中感受都格外的微妙。

要說顧京虞那個粉末那麽厲害,直接可以引發妖獸發、情期,她其實完全可以直接去引導幾頭妖獸,等到風一吹,也會造成同樣的後果。

可她偏不,就要在鯤門的腦袋上動土,以彼之道還彼之身。

不,更誇張點。

她一個凡人非得要跟元嬰期的修士對著幹。

……可真是個瘋子。

這些修士們都如此驚訝,更別提在場的長老是個什麽樣的心情了。

要說這事丟臉的是鯤門,可沒想到碧霄宗心情是最覆雜的。

他們看著那個精巧的靈植大陣,皆是沈默了。

平心而論,他們碧霄宗確實沒有這般詭異想法的人。

當然,也有一些不甚讚同的聲音。

“得了吧,也不必這般吹捧天行宗,左不過是打不過又搶不過,才想出來一些旁門左道罷了。”

“不錯,真正對上鯤門,只怕他們整個宗門都支撐不了片刻。”

“而且我一直有個疑惑想要問,看見大家好像都不是很好奇的樣子,又不好問了。”

“啥啊?有話直說。”

“按照七宗大會的規則,只有將妖獸的屍骸或者是內丹放入了大會發放的乾坤袋中,才會計入積分。”

“如今這絞殺陣開著,天行宗自己的人都不敢進去,裏面還有個姜越成,妖獸是殺了,他們怎麽得分啊?”

這話問到重點了。

然而下一刻,眾人都只覺得一陣眼花,回過了頭來,見得那樹林中閃起了各種各樣的陣法。

“那是……傳送陣?”

一時間,所有人都沈默了。

“疊加陣法?”呂興修面色也變了。

陣法之道,實在是覆雜並且難以理解,尋常人布陣的時候,能夠妥善地布出一個陣法來,就算得上很是不錯的了。

高級絞殺陣已經算是高級陣法中,很有些難度的陣法了。

誰都沒有想到,顧京虞竟是還在裏面疊加了一個又一個的小陣法。

而且這個陣法,就是普通常見的小型傳送陣。

幾乎做到了每隔一步就有一個。

於是乎,在場的所有人,包含了所有的長老和掌門們,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絞殺陣殺妖獸,妖獸傳出來。

天行宗那個叫做餘文光的弟子,就站在了傳送陣的出口,也就是那個甲板上空出來的一塊上,面無表情地把妖獸屍骸往乾坤袋裏塞。

一只、兩只,三只……

那天行宗的積分,就跟齊長老眼睛抽搐的頻率似的,一分兩分十分五十分。

四品妖獸在其中,確實是比一般的妖獸能撐的時間多。

可是它們走不出去啊!

顧京虞到底怎麽想的,才能夠弄出如此大規模,如此巨大的絞殺陣來!

那些破樹倒了還有,燒了不死,哪怕真的被推倒了,還能躺著吸收靈氣。

都是些什麽怪物啊?

莫說是鯤門掌門了,其他人都感覺到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