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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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宗宗門前人來人往,格外熱鬧。

呂興修憋著一口氣,來回踱步,在對上了祁諺那張冰冷沒有表情的俊顏後,到底忍耐不住:“祁諺,有什麽事情咱們回去說行不行?你總不能夠因為這點小事,就離開師門吧?”

祁諺閉口不答。

呂興修只能瞪向他身側的魏子墨:“你師弟不懂事,你也跟著瞎胡鬧?”

魏子墨當即喊冤:“師傅,你這可就冤枉我了,莫說是我,你就說整個碧霄宗,誰能做咱們小師弟的主?”

袁及默不作聲地在一旁看著,心中卻不無感慨,同屬七大宗門,碧霄宗的弟子資質實在了得。

遠的不說,面前的魏子墨,跟蕭翊差不多的年紀,卻已有了金丹中期的修為。

更別說是祁諺了……

雖說只是個小輩,可放眼整個修仙界,誰不知道碧霄宗之子祁諺是極為難得的修仙天才。

祁諺為火木雙靈根,聽起來好似沒有多了得。

可他的靈根,卻是屬於生長性靈根。

尋常人從出生開始,就被定了靈根,整個修仙界唯有祁諺一人,伴隨著修為越高,靈根則越發純凈。

從當年測試靈根時,誤以為他是個庸才,誰知他才十七歲,就已經修行至金丹巔峰,且開始的五靈根,逐漸蛻化成雙靈根。

這中間,僅僅只用了五年時間。

五年啊!

當年蕭翊築基都整整花了十年!

“那你也不能跟著他一起胡鬧!”呂興修怒聲罵道。

當著天行宗眾弟子的面,宗門隱秘他不好說出口,只得傳音告知祁諺:“你母親已經為你尋了丹宗長老,定能醫治好你,你如今這般行事,豈不是辜負了她的一片用心?”

呂興修是合體初期,便是袁及站在這邊,也聽不到他所說的話。

不過……

“袁長老,師叔祖來了!”

眾人循聲望去,尤其是呂興修。

可當他看到顧京虞時,險些以為自己瞧花了眼。

一個凡人。

還是個滿身傷痕,瞧著才剛脫離險境的女子。

呂興修欲言又止,猶豫再三還是問道:“祁諺,你想要拜的師傅,是這位嗎?”

他指向袁及。

化神期,他瞧不上,但到底還算那麽回事。

話音將落,他就看到祁諺擡步上前,蹲在顧京虞面前道:“師傅的傷勢可好些了?”

顧京虞:……

呂興修:?

“我何時變成你師傅了?”顧京虞十分不解。

祁諺低垂眸:“我金丹碎了,連師傅也不要我了嗎?”

靜。

周圍人皆是一副驚掉了下巴的模樣。

袁及瞥了祁諺一眼。

他看得沒錯,祁諺的修為幾乎是廢了。

對於修士來說,這幾乎是滅頂般的打擊。

呂興修不想他竟是當著天行宗的人說出了這件事,更為不解的是,他非要拜一個凡人為師,這個凡人竟然還嫌棄他?

他這頭腦一熱,當下怒道:“如何輪得到她來嫌棄你?”

說罷又覺得不對,拉起祁諺道:“她一介凡人,能教得了你什麽?快隨我回去,待得治好了你的傷勢,找回金丹也不是難事。”

“治不好了。”祁諺聲音平靜,那張俊顏上帶著些冷然。

呂興修怔住,隨後怒道:“你這說的是什麽話?”

“金丹碎裂,修為全廢。”祁諺只擡眸與他對視:“整個碧霄宗都知道我已淪為廢人,連靈根也退至以前的五靈根。”

呂興修滿臉急切地道:“此事你母親已經在想辦法,只要你……”

“辦法就是將紀晟接回嗎?”

呂興修僵住。

顧京虞想起了原文裏祁諺的身世。

祁諺的母親,便是現任碧霄宗的宗主。

當年這位宗主,與自己的師兄結成了道侶,且還育有兩子。後來這位師兄隕落,宗主閉關多年未出。

後不知為何,在修行中險些走火入魔,同前來送靈藥的雜役躺在了一起。

這才有了祁諺。

修仙界為了不損道行,女子有孕是不會去落胎的。

所以當初在幽曇幻境裏,那個弟子口口聲聲說祁諺的父親卑賤。

更有甚者,說是當年宗主會走火入魔,都是祁諺的父親動的手腳。

所以在被發掘有極強的修行天賦前,祁諺在碧霄宗的日子並不好過。

其中,他的繼兄,也就是方才提到的紀晟。

就曾虐待過他。

後來事發,紀晟才被送出宗門。

沒想到祁諺金丹剛碎,紀晟就被接回去了。

“我心意已決,長老不必再勸了。”祁諺冷聲道。

呂興修所有的話卡在喉中,念及當年紀晟的所作所為,他也無法開口勸祁諺不在乎。

“身份令牌和雲笙盤皆已交回宗門,日後我同碧霄宗便不再有任何關系。這裏是天行宗地界,呂長老請回。”

呂興修聽到這話,卻是神色大變:“你把雲笙盤交回去了?”

雲笙盤是當初祁諺外祖父在時,請煉器宗大能為祁諺鍛造的法器,品階為半仙器。

如今他把雲笙上交,碧霄宗卻只來了個呂長老勸他回去。

呂興修神色變化了瞬,再也說不出阻攔的話。

“師傅。”祁諺再次蹲下,那雙黑灰色的眼眸直直地看著她:“我聽話,師傅別不要我。”

顧京虞微挑眉,沒想到這小冰塊還挺會賣乖的。

她不語,祁諺也不收回目光。

分明只是對視,可不知為何,他感覺體內那種蠢蠢欲動的魔氣,好似不覆存在了般。

她好像比什麽雪靈珠,都要管用。

“那就留下吧。”顧京虞淡聲道。

袁及:?

她是真的什麽瘋事都敢做啊!

“顧京虞。”不等呂興修出言反對,袁及就忙道:“你如今連修煉都不成,能教他什麽?別胡鬧!”

“那不然袁長老你來?”

袁及:……

人家母親是大乘期修士,他瘋了嗎!

“那我也留下!”魏子墨興高采烈地道。

“不行。”呂興修和祁諺同時開口。

祁諺面無表情:“師傅只有我一個弟子。”

魏子墨:?

“滾回去,你師傅還沒死呢!”呂興修直接踹了他一腳。

他臉色覆雜地看著顧京虞和祁諺二人,在他眼裏,所謂的拜師,全然是祁諺孩子氣的舉動。

拜個凡人也好,日後想回去了,這凡人還能攔著不成?

“罷了。”呂興修沈聲道:“你想留在天行宗也可,但下月的陣法大會,你必須得來。”

祁諺未語,呂興修頭疼不已。

恰逢掌門過來,他便只能與掌門借一步說話,暫且將祁諺留在天行宗。

天行宗近些年來一直屬七大宗門最末,但好在宗門都是些正直之人,呂興修也沒什麽不放心的。

他們走後,祁諺跟著顧京虞回了院子。

顧京虞住的小院位置偏僻,但裏面還是很精巧的,入門就是一棵永遠都在盛放的槐花樹。

另有三個房間,因是修仙之地,陳設都很簡單。

顧京虞被蕭翊等人送回了屋,正打算安排祁諺住旁邊。

沒想到他徑直推開了門,走了進來。

不待她反應過來,還合衣躺在了她的身側。

顧京虞:?

“起來,你方才還說自己會聽話,瞧瞧你這是尊師重道的樣子嗎?”

祁諺轉過身,那張格外俊逸的面容正對著她。

顧京虞:……

要說他這張臉,也確實是過分了些。

生得這般容貌,哪怕是個冷冰冰的小冰塊,也叫人厭惡不起來。

“師傅臥病在床,弟子自當妥善照顧師傅才是。”祁諺自乾坤袋中拿出一物,遞到她面前:“拜師禮。”

顧京虞微頓,見他手裏拿著個玉簡。

“碧霄宗陣法,從入門,到我學過的,我沒學過的。”祁諺淡聲道。

那天在璇璣內境中,他見過她用陣。

顧京虞挑眉:“那你也不能與我同床,去外間睡。”

祁諺應了。

他二人絲毫沒覺得有任何的不對,一個另拜師,拿原宗門的陣法孝敬師傅,一個當著別人師傅,學著弟子手裏的書。

只是顧京虞傷勢未愈,到底影響了她鉆研陣法。

到陣法大會之前,這玉簡內的東西,她也只看了一半。

浪費的時間多半是因為她沒有修為,無法直接看玉簡,需要祁諺幫她覆述一遍。

待到陣法大會之前,蕭翊、餘文光餘下幾個弟子都來了。

碧霄宗乃是七宗門之首,又是陣法大宗,每三年都會在宗門舉行一次陣法大會,作為接下來七宗大會的預熱。

七宗大會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弟子間的較量,也是歷來各宗門最為看重的大會。

這二十年來,天行宗年年墊底。

所以每到這個時節,天行宗弟子都是懨懨的,提不起興趣。

今年也和往常沒什麽區別,只是多了個顧京虞和祁諺。

七宗大會只允許五十歲以下的弟子參加,她輩分雖高,年紀卻是符合的。

可多了他們二人,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其他的宗門這個年紀的弟子,都有金丹期修為,他們二人,一個凡人,一個廢了修為……只是讓本就狀況不好的天行宗,更加雪上加霜罷了。

好在臨行前,蕭翊終於突破至築基巔峰。

餘文光也進入了築基中期,多少讓天行宗的隊伍稍稍開懷了些。

天朗氣清,由碧霄宗牽頭,所有年輕弟子都可參與其中的陣法大會拉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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