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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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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的約法沙聽到這個稱呼,腳步頓了一下,隨後他緩步走到那人對面坐下,禮貌地問:“蘭伯特先生,你曾經見過我對嗎?”

長得十分顯小的蘭伯特偏了偏頭,上下打量約法沙一圈,他突然改了偶遇熟人的態度,聳聳肩:“當然,昨天早上我們還看過你的演講,我親愛的皇帝陛下。”

“我是指,親眼見到我本人。”約法沙並不為他的態度感到生氣,目光依然是平靜的,“如果你願意如實回答我的問題,我可以為你減刑,你的刑期還有三十二年零四個月。”

蘭伯特靜默半晌,忽地一笑:“艾克薩爾公司新出的游戲機有沒有?”

他的態度像是一般囚犯在這種時候要煙。

約法沙依然很平靜,他叫來了門外的獄警,讓他們去準備蘭伯特要的東西。

蘭伯特對他如此配合感到意外,兩腿一疊靠在沙發背上思考起來。

他在四年多以前背叛西格蒙德,主動將苔絲病毒的血清交給帝國,以挽救塞納,一時失手沒有成功逃跑,被捕入獄。

他從沒後悔過,即使自己被判了四十多年的監禁——說到這裏,帝國有個很奇特的地方,雖然他們經常草菅人命,但帝國非常註重人權,基本上沒有死刑,大部分罪犯都是「不小心」死的。

蘭伯特雖然長得嫩,但已經是個老油條了,他小心得不得了,拖到自己差不多被遺忘後,在監獄裏混得風生水起,還減了幾年刑期。

再努努力說不準他出去才中年,還可以從頭再來。

服刑期間,蘭伯特在新聞上看到了約法沙,不了解情況的他,自然而然地認為是帝國最後成功救回了皇帝,皇帝果然不出他所料是個喪心病狂的家夥。

無論新聞將他渲染得多麽完美。

只是現在坐在他面前這位皇帝,和以前的「豌豆公主」好像不太一樣。

游戲機送來之前,他附加要求薯片和碳酸飲料和更軟和的沙發靠墊,居然都一一被滿足了。

蘭伯特懷疑約法沙在用行動嘲諷他。

畢竟當年約法沙寄住在他那裏時,要這要那他可都沒答應,還給人起外號。

蘭伯特要的游戲機沒多久就送到了,由於這個月出了兩款新機,獄警不太懂,索性兩個都買回來。

約法沙看著他熟練地打開游戲機,嘴上念叨著這和以前也沒多大區別啊,然後挑了款游戲玩起來。

約法沙不玩游戲,也不怎麽吃零食,至少在他現有的記憶裏是這樣。

玩游戲太浪費時間,部分零食帶來的滿足感和健康的食物差不多,沒必要一定選擇嘗試。

不過看蘭伯特玩得非常開心。

要一直等他玩到高興嗎?約法沙想。

“你以前經常偷我的游戲機玩……”蘭伯特嘀咕了一句,“玩就玩吧,還直接用我的存檔,要不是臨攔著我非得揍你。”

約法沙眸光動了動,蘭伯特說的「臨」應該是臨殊,因為發音和「Linn」一樣,臨殊就直接把「Linn」用作自己在帝國的名字,反正聽起來都差不多,別人願意理解成哪一個都可以。

像約法沙最開始不知道這個發音的其他含義,自然地理解為了「Linn」。

他們曾經一起相處過,聽上去還很融洽。約法沙支著側臉思索,隨後他問:“我想知道,我以前是個什麽樣的人?”

“啊?”蘭伯特擡了下頭,游戲機屏幕上的小人當場暴斃。

“因為一些原因,我被刪除了三年份的記憶。”約法沙解釋道。

“這樣啊……”蘭伯特知道約法沙是人造的皇帝,就算約法沙說自己是機器人他都不會太意外,帝國把皇帝先回去不做調整也不可能,唯一意外的是約法沙會這麽坦誠地跟他說明。

以前的豌豆公主可經常藏著掖著,能不說的事盡量不說的。

似乎現在的皇帝沒什麽需要顧忌。

“你就不怕我騙你?”蘭伯特開了另一款模擬經營游戲。

“我自己會分辨。”約法沙說。

蘭伯特笑了笑:“那和現在差別就大了,你聽過豌豆公主吧?”

約法沙目光斜下:“我知道。”

曾經他的身體非常糟糕,一點點病痛就能讓他死去活來,本身他也不是特別堅強的人,這個外號大概是在嘲笑他嬌貴。

“當時你和臨一起過來,我是主張直接殺掉你的。”蘭伯特隨口說出讓獄警聽到可能會心肌梗塞的話,“你得感謝我女朋友——我當時的女朋友攔了我一把。”

“不過……”他停頓了一下,“你當時為了保護臨,主動把帝國的軍備開發資料洩露給我們,換取臨的治療。我個人比較喜歡感性的人,某種意義上我們做了同一種事,在這一點上我還挺欣賞你的。”

約法沙有些困惑。

他覺得蘭伯特說得不切實際,他大概了解到自己曾經被臨殊劫持出去,一路從帝都到了紅森林。

在那種危險的境地之下,他應該會盡量保留自己掌握的資料,以保證自己有足夠的價值,避免被殺,怎麽可能會直接洩露帝國的資料?

“那個時候,我和Linn是什麽關系?”他問。

“什麽關系?”蘭伯特撓了撓頭,尷尬地說,“沒什麽關系,我那時候以為臨強迫你來著,你知道你長著這麽一張臉,性格又有點兒傻白甜,他還特別袒護你,很難讓人不懷疑。”

“沒什麽關系……”約法沙重覆了一遍。

“不過我看得出來,他很喜歡你。”蘭伯特低頭操作游戲機,給幾個店鋪升級。

蘭伯特絮絮叨叨地說著,用抱怨的語氣勾勒出一個嬌貴單純,還有點兒任性的小公主。

會因為受了委屈哭泣,會因為傷痛撒嬌,會因為得不到滿足鬧脾氣,會因為討要想要的東西無理取鬧……和現在的皇帝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太任性了,他真的可以那樣嗎?那哪裏是被劫持的皇帝和反叛軍,簡直是媽媽帶孩子。

約法沙想不通。

那時候臨殊應該還沒有被他同化,為什麽會容忍這樣的人?

他難得地、感到腦袋隱隱作痛。

他曾經的記憶裏也不是沒有類似的形象,可他完全回憶不起當時的心情——為什麽哭,有什麽必要哭?

哭了也不會有人關懷你,躺在地上打滾也不會有人拉你起來,想要什麽要不到就算了。

約法沙閉上眼睛,過了很久,他問蘭伯特:“臨,你對他了解嗎?”

“說不上特別了解吧,他那個人有一套自己的形式準則,還有溫和派的通病。”

蘭伯特攤開手,“他自己性格溫和、寬容,也盼著別人良善。”

“對有惡行的人也要予以寬容嗎?”約法沙問。

“那個分情況。”蘭伯特正經了點兒,“他是結果論,無論想法如何,只要手上沒染血,就算是幹凈的。”

他忽地笑起來:“我覺得他那麽喜歡你,多半也是因為你只是皇帝,而非真正的掌權者吧。”

蘭伯特生得一張少年面容,笑起來帶著點兒青澀和陽光,他看上去沒有絲毫惡意,聽上去也沒有惡意。

但誰也看不出他是不是真的有惡意。

約法沙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他的手總是很幹凈,而且皮膚細膩光滑,這樣的手就該被人捧著、牽著,而非用來持槍握刀。

他某一瞬間有所明悟——那天臨殊為什麽那樣看著他。

約法沙緩緩起身,堆積在座椅上的發絲抖落開來。

“那個,我的刑期可以改了嗎?”離開會客室前,他聽到蘭伯特問。

“我會為你開特例。”約法沙沒有回頭,“你的死刑會在下周執行。”

——

塞納市近幾天陰雨連綿,這座城市經歷過之前那場災難後,花了好幾年時間才慢慢恢覆元氣,不過繁華程度已經大不如前,有越來越荒涼的趨勢。

市中心的一家小診所近幾天接待的感冒患者難得多了不少,畢竟戴口罩幾乎成了塞納近幾年的文化,病毒性感冒幾乎沒有傳播的餘地。

她核對好了今天的賬目,囑咐留下值班的醫生忙不過來給她打電話,而後走出診所大門。

她迎面撞上一位送貨員,抱著一大捧玫瑰塞給她,她看了眼玫瑰裏的便簽,眉頭皺了皺,點頭接過。

今天的天色還是很陰,她急著回家,最近發生了很多事,她一個人有點兒忙不過來。

不單單指診所。

空寂而灰白的路口,她看到路燈下站著一個個子不高的男人。

他似乎在那裏待了很久,風卷起他的兜帽,他抱著胳膊吸了吸鼻涕,準備再把帽子戴回去。

就在這時,他的腦袋挨了一記來自花束的「重擊」。

無數玫瑰花瓣在他頭頂炸開,他在滿天花雨中擡眼,溫笑著拭去了芙洛拉眼角的淚水。

“我愛你,芙洛拉。”

原計劃是蘭伯特出來,芙洛拉結婚了,讓這個劇情有點兒遺憾……但是今天剛好情人節,那、那你們就在一起吧。

祝各位情人節快樂,祝你們的cp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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