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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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森林之所以被稱之為紅森林,是因為森林裏生長著茂密的紅楓,秋季從高空俯瞰,整片森林都是紅色。

他們在一周後到達紅森林附近,此時已經是秋季的末尾,紅森林並未像旅游宣傳片那樣鮮紅耀眼,反而透露出一種美人遲暮般的殘敗,大風刮過,幾片枯萎的楓葉零零落落,被來往車輛卷進輪胎碾碎。

“聯絡人讓我們暫時不要進市區。”莉迪亞對前排開車的臨殊說。

這幾天他們兩人輪流駕駛車輛,相處過程中,約法沙對莉迪亞沒那麽抵觸,一起待在後排也沒有意見,偶爾還能搭上一兩句話。

這會兒約法沙閉著眼打盹,他近來一直很困,睡眠時間直追出生沒多久的嬰兒。

臨殊放慢車速,習慣性瞄一眼後排的臨殊,等著莉迪亞的下文。

“遠郊的森林裏有個地下基地,有二三十個人駐守,負責人是艾德,我們去那裏。”莉迪亞將地址發送到車載導航裏。

臨殊點頭,按照地址改變了路線。

“說起來有件事不太對勁。”莉迪亞趴到副駕駛肩上,說話聲音小了許多,“澤梅爾不見了。”

臨殊面色一變:“失蹤了?”

“那倒沒有,內部事物還在好好運作。”莉迪亞拿出自己的終端敲了敲,“但我昨天去騷擾他的時候,回應我的人居然是西格蒙德。”

“他說澤梅爾遇到了點兒麻煩,現在總負責人是他,我還蠻害怕和這種成熟刻板的人打交道的。”

“那種人是蠻難交流……”臨殊又看了眼約法沙,想到某個人,深以為然,“既然西格蒙德親自出面,就不要替澤梅爾擔心,我們做好自己的事。”

盡管兩個派系的行事風格不同,但理念都是相同的,臨殊不覺得激進派的西格蒙德有什麽問題,大方向上絕對是為民眾好的。

不過說到底他就見過西格蒙德一次,還是在故友的葬禮上,對這個人沒什麽了解,只從其他人口中聽說西格蒙德手段強硬,行事效率很高。

莉迪亞不再多說。

聯絡人所說的地下基地位置很偏,還是那裏的負責人艾德親自過來接應他們才找到位置。

他們從被樹木遮掩的看起來像是庫房一樣的地上部分進入,乘坐電梯下樓。

到了地下,迎面是一條寬敞的通道,兩邊有不少房間,盡頭拐彎,看起來內部還挺大。

艾德給他們安排的房間就靠裏面。

“兩個就夠了,我和他住在一起。”臨殊說。

艾德沒什麽意見,他笑了笑:“可以,你們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再介紹其他人給你們認識,最近來了不少新人,明天一起開個歡迎會好了。”

他交代了幾句便道別去處理事務,讓他們有事就找他。

臨殊與約法沙一同進入房間,這裏的房間還算幹凈整潔,白色調的家具讓人感到安心,只是房間內沒有窗,全靠通風管道換氣。

“早知道還是住在外面好了,你的肺還好嗎?”臨殊問約法沙。

約法沙坐在床邊,摘下圍巾和口罩放在一邊,輕輕點頭:“還好。”

“過幾天我會去了解一下情況,我們早點兒去市區,實在不行我一個人去。”

臨殊找出藥箱裏的溫度計,給約法沙測了測體溫,“得給你買幾套冬裝,穿太少會生病……嗯,體溫正常。”

和往常一樣,臨殊坐在他旁邊整理信息發送給反叛軍中其他相關人士,順手將路上新買的紙質書遞給約法沙。

和之前那本不一樣,這本書不是什麽經典之作,而是時下流行的愛情小說,是卡蘿爾演的一部電視劇的原著。莉迪亞告訴他要投其所好贈送禮物,他便選擇了這個。

約法沙將書放在腿上,摸到書簽所在的位置翻開,繼續閱讀他上午沒讀完的章節。

他想試著區分他的喜歡和臨殊的喜歡到底有什麽區別,文字的比影視劇要深刻,他或許可以慢慢弄懂。

臨殊很喜歡約法沙專註於某件事時認真的模樣,這導致他整理信息不太流暢。

他撥了一縷約法沙的頭發放在手心,剛剛摩挲了一下,終端就彈出一條信息。

來自澤梅爾的消息。

“你和莉迪亞兩人單獨與我交流,不要讓皇帝在場。”

臨殊下意識地轉向約法沙,那位放棄了地位與優待的前任皇帝,還在專心閱讀紙面上的文字,不時挑起眉梢,似乎在努力理解文段的含義。

他將那縷頭發放下,動作輕緩地起身,去了對面莉迪亞的房間。

敲響房門沒多久,莉迪亞打開門讓他進去,問明來由後,便找出投影裝置放在桌上,抽了兩張凳子出來:“怎麽回事?”

臨殊搖搖頭表示不清楚。

澤梅爾的立體投影很快顯示出來,這位反叛軍的領袖之一今天沒有穿正裝,身著寬松舒適的家居服,平常打理整齊的灰色頭發也散落下來,不是一副出門見人的樣子。

“我與西格蒙德,也就是我的父親,產生了一些分歧。你們知道的,我全靠他的扶持才走到今天,所以他要把主權搶回去我也沒什麽辦法。”

澤梅爾直接開門見山,“他認為我們的力量太薄弱,要和聯邦合作才有推翻帝國的勝算。”

臨殊敏銳地察覺到了問題:“那塞納?”

澤梅爾閉上眼,頷首道:“我不否認那和我父親有關系。”

“我自己的考量暫且不提,我沒辦法左右他的抉擇,現在有非常重要的事需要你們去辦。”

“聯邦的人現在正在紅森林市,他們答應與我們合作,提供武器軍備以及各方面的支援,前提是……我們將皇帝交給他們。”

莉迪亞轉頭看向臨殊,不出意外,她的同伴臉色已經變了:“你同意了?”

“我說過,我左右不了父親的想法。”澤梅爾長出一口氣,他並不知道臨殊和皇帝現在處於什麽關系,只知道他們相處得不錯,“他的人已經在和聯邦的代表交涉了,我現在沒辦法聯系到紅森林的反叛軍,說實在的,能聯系到你已經很不容易了。”

臨殊沈默了一會兒,問:“那你呢?你的想法呢?你認為該將約法沙交給他們嗎?”

他的聲線又沈又穩,聽不出激烈的情緒,卻給澤梅爾一種,必須要給出合理回答的壓迫感。

“父親想要直接掀起戰爭,單憑我們自己的力量做不到和帝國抗衡,和聯邦合作,確實對我們有極大的幫助。”澤梅爾並不隱瞞,誠懇回答,“我們和聯邦表面上來看沒有利益沖突,小矛盾上不了臺面,他們本國的科研力量比我們肯定強出很多,將皇帝交給他們,應該可以獲得更多成果。”

臨殊沒有插言,只是靜靜聽著。

“將皇帝交出去,其實不怎麽吃虧,還能讓帝國轉移視線,不再針對我們。”

“單從利弊出發,我覺得劃算。但是……”澤梅爾頓了頓,他凝視著臨殊,“我個人並不讚成我父親和聯邦那種極端的做法,我們本質上是為民眾好的,如果在達成目標之前,要傷害更多人,這就本末倒置了。”

“具體要怎麽做,我不知道,我只能遵從哥哥的遺言,聽聽你的意見……你是繼承了哥哥遺志的人,盡管他被父親稱為懦弱的廢物……”

他忽然又微笑起來:“我年紀比你還小,遇事不決問問長輩是應該的。”

“臨,這一次我也讓你做決定,你是否願意將皇帝交給聯邦?”

答案其實很簡單,他在問出口之前就能猜到臨殊會怎麽回答,就像在南托裏鎮,他將皇帝的生死交給臨殊做決定,他也早就知道這個由他兄長一手培養出的下屬不會殺害薩迦利亞?約法沙。

這個人心軟得有些愚蠢,但澤梅爾並不討厭他。

溫柔無用,溫柔致死,可世人都是想被溫柔以待的。

“我會怎麽做,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臨殊說。

澤梅爾笑容愈盛,他前傾身子,恢覆了以往那般從容的模樣,說:“紅森林那位與西格蒙德交涉的聯邦代表,你見過,她叫蘇菲婭,她要求在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將皇帝交給她,否則她會完成最後一項在帝國的任務。”

“在紅森林市投放苔絲病毒。”

“如果你不願意把皇帝給她,那就……”

臨殊順著澤梅爾的話說下去:“我會殺了她,斷絕西格蒙德和聯邦合作的希望。”

“既然是蘇菲婭,我殺了她的同伴,她應該很願意見我。”

——

愛情是種難以描述的東西,對每個人而言感覺都不同,你不能從任何個例中統合共同點,作為愛情的標志。

有人為了愛人甘願犧牲自己,可「甘願犧牲自己」不能算作評判的標準。

比如臨殊幾乎願意為任何值得拯救的人犧牲自己,你不能說他愛著所有人,他又不是聖母瑪利亞再世。

比如莉迪亞不會為愛人犧牲,她只會為愛人報仇,這也不能說明她不愛自己的伴侶。

再比如……

薩迦利亞?約法沙不會為了任何人犧牲自己,這難道說明他不可能愛上任何人?

約法沙合上手中的紙質書,他沒能從這本書中完全理解愛情的含義,只朦朧地感受到了一點模糊的印象。

我覺得我們是一樣的。他想……

他得這麽告訴臨殊。

莉迪亞對他也很好,他又不想跟莉迪亞一起睡覺,也不想枕莉迪亞的腿,要是莉迪亞摸他他肯定會躲開。

彼此喜歡真的是件簡單的事,臨殊想得太覆雜了。

待會兒就學他表白那天的行為,告訴他自己喜歡他,然後親親他。

他這樣想著,然後門開了,不知何時出去的臨殊回來了。

他剛要把自己整理好的話說出來,然而只叫出臨殊的名字,就被臨殊打斷了話語。

“我要暫時離開幾天,你先留在這裏,我會拜托他們照顧好你。”

“如果我被棘手的事絆住,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我會托其他人送你去赫瑟爾。”臨殊摸了摸約法沙的頭發,溫聲說。

雖然不想劇透,但還是預警一下,後續劇情會對約法沙造成嚴重打擊。

不是南托裏鎮劇情覆刻,我不喜歡在同一篇文裏寫同樣的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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