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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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利起得一般比較早,但今天他一出房間,就看到了樓下客廳地板上做俯臥撐的臨殊。

“哎呀,放假也這麽認真訓練嗎?”雷利邊感嘆,邊從二樓下來。

“吵到您了嗎?”臨殊起身拍了拍手,他額角布滿汗水,胸膛大幅度起伏,運動過後體溫急劇升高,讓他的膚色看起來有些泛紅。

“那倒沒有,反而是我沒打擾你吧?”雷利擺擺手,“我準備給你們做早飯。”

“等我洗個澡幫您一起做吧。”臨殊用手背抹了把汗,與雷利錯身而過時還註意著不要碰到對方,他突然想到約法沙還在睡覺,又對雷利解釋道,“我的同伴身體不太好,我想讓他多休息,所以沒有叫他起來。”

雷利咧嘴一笑:“我知道我知道,現在的年輕人素質就是好,知道關心同學,我們那會兒只會坑朋友,看他們出洋相然後哄堂大笑。”

“大家相處方式不太一樣而已。”臨殊也笑起來,對雷利比劃了個我要進浴室的手勢,結束了這個話題。

淋上熱水清洗完後,臨殊放了一次冷水。

說實話天越來越冷,就算是他也會有賴床的想法,即使生物鐘將他喚醒。

問題是大清早,血氣方剛的青年男性都容易亢奮,尤其是他在確定自己心意後,還習慣性抱著約法沙睡覺的情況下。

他只能先做兩百個俯臥撐冷靜一下。

相比之下,欲望甚至不如食欲高的約法沙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問題——就算有他估計都不會當回事。

早餐差不多完成,臨殊去臥室把約法沙叫醒,領著剛睜眼總是不太清醒的約法沙去洗漱。

“你是不是又趁我睡著揉我頭發了……”約法沙摸著亂糟糟的頭發含混不清地問。

“就摸了兩把……”臨殊心虛地把毛巾蓋在了約法沙臉上,“反正不是你自己梳。”

洗漱完出來,雷利擺好了早餐,對他們揮手:“感情真好啊,如果不是長得不像,我還以為你們是兄弟呢。”

“我還挺想有個弟弟妹妹的。”臨殊抽出椅子坐下,說起謊來面不改色心不跳,“在學校我都把他當弟弟照顧的。”

約法沙坐在他對面戳了戳煎蛋,若有所思地擡頭:“哥哥?”

臨殊剛喝了一口牛奶,冷不防聽到約法沙這麽叫他,頓時嗆得連連咳嗽:“咳……不要隨便亂叫這種稱呼!咳咳……”

約法沙不明所以,他選擇低頭吃飯。

你還記得我在追你嗎!兄弟關系可是背德啊!

臨殊為約法沙的遲鈍痛心疾首,撫胸口時又忍不住回想約法沙剛剛叫他的一聲「哥哥」。

他招小朋友喜歡,其實經常聽到別人這麽叫他,但這個稱呼從約法沙口中說出來感覺就變得完全不同,具體是哪裏不同他說不上來。

“我有事要出去,下午才會回來,你們是打算一直待在家還是出門轉轉呢?”雷利率先吃完了早飯,和善地問這兩位借住他倆的客人。

“這附近有商場嗎?我們要去買些東西。”

入冬後氣溫會越來越低,他得給約法沙買些禦寒的衣服,不過赫城市中心暫時去不了,這附近不太繁華,想必沒什麽質量好的東西,還是優先把平時要用的東西準備好,順便買些做蛋糕的材料,再考慮其他。

這時候臨殊已經完全不考慮要花多少錢了,他辛辛苦苦給澤梅爾打了十年工,還不夠約法沙一個季度的花銷,算多了心酸,不如眼一閉心一橫,等他的賬戶餘額報警再說。

“有倒是有,不過人少,比較冷清。”雷利熱心地給他們指明最近的商業街路線,“這裏有個中學,相對來說熱鬧點兒。”

“謝謝您了。”臨殊禮貌道謝,“對了,您家有沒有口罩?他免疫力不太好,去公共場合容易生病。”

雷利點點頭,從家裏的醫療箱裏翻出口罩遞給他們。

他妻子過世得早,女兒在外念書,家裏長期冷清,這兩個人年輕人的借住給家裏添了幾分生氣,他無意識地就將他們當做孩子看待,臨殊和約法沙出門前忍不住絮絮叨叨地囑咐他們註意安全別玩太晚。

約法沙從來不喜歡被說教,但雷利說的這些意外沒有讓他抵觸。

在皇宮裏他也經常聽到類似的話「不可以在夜間出行」、「任何地方都要註意自身安全」、「禁止去以下地區」……那些人說的話和雷利的話有著微妙的區別。

“怎麽了?”路口分別後,臨殊看出他在走神,便捏了捏他的手。

約法沙回過神,搖搖頭。

今天是工作日,還下著小雨,他們一路走到商業街都沒遇到幾個人,街道兩旁的商鋪看上去也不夠上檔次,比較接近十幾年前的舊街道。

蒙蒙細雨淋著灰白的街道,打在傘面上幾乎聽不到聲響,臨殊把約法沙往自己身邊摟了摟,免得他淋雨。

“累的話可以靠在我肩上。”

約法沙盯著他的肩膀,沈思一會兒,輕輕靠了一下,隨後低下頭去看他的鞋跟:“你往裏面墊了東西。”

臨殊起初有些不好意思,發現約法沙沒有嘲笑他的意思後,他便淡然許多:“嗯,你太高了,按我的習慣撐傘會註意不到你,容易淋雨。”

約法沙比劃了一下自己和臨殊的頭頂。

“我覺得你高一點很好,看起來會比較不好欺負。”臨殊拽下他的手塞回衣兜裏,“你的手這麽冷,待會兒還是得買件厚一點的外套頂著,到別的地方再買更好的。”

“我比預計的身高已經矮很多了。”約法沙回想起看過的檔案,“按計劃,我的身高應該在兩米左右。”

臨殊腳步一頓:“也就是說你還會再長嗎?”

他想象了一下兩米高的約法沙躺他腿上撒嬌,一口冷氣直吸到了肺裏。

“不會再長了。”約法沙打破了臨殊可怕的妄想,“和計劃有出入的地方不止這一點,身高反而是最不重要的。”

“你就算真有那麽高我也喜歡你。”臨殊說。

反正約法沙和他曾經預計的伴侶已經從根本上出現差異了,其他的細枝末節根本不重要。

約法沙眼底泛起笑意,那笑意極其輕微,像是指尖輕觸水面的一點漣漪,明明處在這麽落魄的境地,他的心情卻少有的明朗。

不行,口罩根本擋不住,他的眼睛怎麽也這麽好看。臨殊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捂了把臉。

他的餘光註意到街角的一家花店,門口擺放幾只花籃,似乎不是珍貴的品種,所以放在門口頂著蒙蒙細雨迎客。

那些花大抵顏色素雅,少數顏色鮮艷,被色澤淺淡的花襯得尤為惹眼。

“我還沒有送過花給你。”臨殊說。

他戀愛經歷不多,學生時代都是懵懂的假把式,真正排的上號的只有和莉迪亞那段短暫的戀情,還是莉迪亞先追的他,所以他其實對追求別人沒什麽經驗。

送花應該是正確的環節。

“送花?”約法沙對這個並不陌生,他想了想,對臨殊搖頭,“我不喜歡玫瑰,很刺眼。”

臨殊知道他肯定想到那種男主角送一大捧紅玫瑰給女主角的畫面了:“比起顏色鮮艷的,你偏好淺色嗎?”

“不知道。”約法沙說,“皇宮的花園裏有很多花,春天盛放的確很好看……和花束裏的不一樣。”

“看來是偏好有生命力的,我以後直接養花送你好了。”臨殊退而求其次,選了個折中的送花方法,“水仙好像還挺好養的,百合不知道能不能養得活。”

約法沙突發奇想:“能不能養點兒能吃的?”

“那就不是養花了,那是種菜,你明明討厭吃蔬菜。”

他們一面閑聊,一面進入不同的店鋪購買自己需要的東西。

臨殊頭一次在出行時沒有無時不刻地拉著約法沙的手,只是經常確定他的位置以免出現意外,偶爾需要把他從零食甜品店門口拽走。

赫城郊區的店鋪如他所料,沒有高檔的產品,所以他只買了兩套供兩人換洗的衣物,沒有花時間去挑選服飾搭配。

期間雨漸漸停了,臨殊收了傘,找了一家賣熱飲的店鋪讓約法沙休息。

盡管路上買的東西都是他拿,約法沙的體力仍然跟不上臨殊。

“我去買兩杯飲料,你待在這裏,不要偷吃生巧克力。”臨殊把購物袋都放在桌上,前去點單。

約法沙敷衍地點頭,手撐著腦袋看向窗外,來往的車輛和行人在他眼中清晰又緩慢。

似乎是附近中學到了中午放學的時間,街道上出現了許多身著制式校服的少年,陰霾灰敗的天空下,他們三三兩兩結伴,從他眼前匆匆走過。

他想,我不是皇帝了。

他是這帝國不起眼的萬千塵埃中的一枚,可以平常地逛街,平常地和同伴交流,會被陌生人關心,會被熟識的人關照。他應該懂一些樸實的禮節,不需要遵守苛刻的準則。

他在失去,他也在得到。

“對了,忘了問你想喝什麽,不要選太過分的。”臨殊返回來敲了敲桌子。

約法沙輕輕擡眼,過了很久,他說:“我和你一樣。”

臨殊困擾地撓了撓桌子:“可我覺得你應該喝不了抹茶口味吧?”

約法沙沒有回答,再次看向了窗外。

應邀又寫了一章流水,我馬上去銀行應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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