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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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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唯一一個亮著燈的站臺,白光自上而下籠罩著平臺和階梯,和站臺上全副武裝的帝國士兵。

為首的是一個和其他士兵裝束相同的女人,她凝視著地下鐵路通往塞納方向的黑暗,那片黑暗中亮起一抹光,隨著光的接近,她聽到許多人的腳步聲。

雜亂無序,疲憊且沈重。

他們又來了,為了渺茫的一線生機。

這一次是會哀求?還是直接暴起反抗?凱西想……

無論那種都和她關系不大,反正她的主要任務也不是攔住這些人,而是和另一端一位隊友配合,找出身處地下鐵路中的那位大人。

對一般人來說這是非常困難的,但對她而言卻相對輕松,她能夠確定,那位大人離她越來越近了。

試圖逃離塞納的市民們再次聚集到了站臺的階梯下方,仰望著高處的凱西,前排的人眼神既惶恐又悲傷。

有士兵舉起槍指向他們,警告他們不要再靠近,並在他們腳下開槍示警。

前排的人被嚇得退開,又小心翼翼地往前試探,開槍那名士兵正要再度扣動扳機,凱西伸手攔住了他,她碧藍的眼睛一下張大,呼吸也變得緊張起來:“不要開槍!”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鎖定在某一處。

被她盯住的市民不明所以,直到凱西示意他讓開,他才往邊上一挪,露出站在他背後的一個人。

那是個身負武裝的男性,戴著防毒面具讓人看不清面容,整個人站得十分筆挺。

他似乎為凱西的註目感到了一絲困惑,但很快就冷靜下來。

不是本人,但……凱西很快有了判斷:“你身上,有那位大人的氣息,你有接觸過他。”

防毒面具下,臨殊的表情凝重了下來。

之前迪莉婭通過「感覺」可以確定約法沙的大致位置,根據約法沙的說法這應該屬於皇帝的工兵的能力之一,即下位者能夠察覺到上位者的存在。這個女人說的話,讓他一瞬間就想到了這件事上。

難道這個女人也是被皇帝同化的個體?那她出現在這裏豈不是來找約法沙的?

“你是他的「工兵」?”臨殊分析不出太多,直接開口詢問。

“看來你知道很多事。”凱西沒有否認,“所以那位大人現在在哪裏?”

臨殊看了看周圍,其他人聽不懂凱西和他的對話,紛紛疑惑地低聲議論起來。

事實上他從凱西的用詞上看出這個女人對屠殺平民沒有興趣,否則她可以直接說「皇帝」而非「那位大人」,反正之後全都殺掉就不擔心會傳出去。

和有理智的人交涉對他是有利的,他決定利用這個機會。

於是臨殊走上前,順著階梯走到站臺上方,在距凱西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那些士兵的槍口跟著他移動,很快幾乎所有人的焦點都放在了臨殊和凱西身上。

“我可以直接告訴你,我的主要任務並不是阻攔市民,找回那位大人的優先級更高。”凱西說,“所以我們可以做一個公平交易,你將那位大人交給我,而我可以直接讓你離開。”

“這並不公平,女士。”臨殊搖了搖頭,“你們得到的和我得到的並不對等,用我的一線生機來交換他未免太不劃算。”

凱西皺起眉:“你的生命難道是廉價品?”

“如果我看中生命,你根本不會在這裏見到我,你能猜到我的身份不是嗎?”

臨殊攤了攤手,然後指向那些持槍的士兵,“在我的命隨時會被你們中的任何一人一發子彈收走的情況下,你確定我敢說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凱西沈默片刻,指示士兵們放下槍口。

“那麽金錢?權力?你想要什麽?”

她忽而想到什麽,嘴角勾起一個不太明顯的弧度:“我想起來了,你們重視的是什麽。”

凱西態度的轉變讓臨殊有些許緊張,但他仍然保持鎮靜地聽凱西繼續說。

“你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命,那你身後這些人呢?他們也不在乎嗎?他們為什麽聚集在這裏?

當然是為了活下去。你們的宗旨就是保護民眾吧?難道你不該保護你身後那些人嗎?”

臨殊看了一眼身後,那些嘈雜的私語越來越多了。

“我可以作出承諾,只要你將那位大人交給我,我不僅可以放你走,你身後所有人都可以從這裏離開。”

凱西瞇起眼睛,富有穿透力的聲音回蕩在地下鐵路裏,“甚至,我們還有暫時抑制病毒的藥物,我想你們不可能一個人都沒有感染吧?”

她的話在站臺下方那些普通市民中激起了波瀾,原本低聲的議論聲都停了下來,一眾目光落在臨殊的背影上,似乎要將他灼燒融化。

他們不知道「那位大人」是什麽意思,只知道只要交出這個人就有活下去的希望,之前是有人見過臨殊帶著同伴的,很可能就是凱西說的「那位大人」。

他們死死盯著臨殊,期盼著他能同意凱西的要求,恨不能自己上去替他答應。

“我不得不承認,您說的非常有誘惑力……”臨殊不著痕跡地將垂在身側的手偏向身後,“我似乎沒有理由不接受。”

凱西的表情舒展開,為臨殊的識時務感到久違的愉快,她還沒來得及再說幾句威脅的話,就能得到如此完美的結果,確實幸運。

她將見到那位大人了,能夠接近他是所有「工兵」的渴望——哪怕那位大人非常討厭她,和她的同類。

“但是我拒絕。”

臨殊追加的一句話打斷了她的妄想。

他輕輕比了個握拳的手勢:“委曲求全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那是一個信號。

凱西瞳孔一縮,她看到臨殊往左橫跨了一步,然後縱身一躍,跳下站臺;

與此同時,一串槍聲響起,他們頭頂的燈被打碎——如果有人在燈滅之前註意過臨殊背後的人群,就能看到,在臨殊跳下站臺瞬間,被人扔過來的一枚手雷。

轟——

爆炸的轟鳴,剎那間響徹了地下鐵路。

——

“我的新年願望是不要再在我睡覺的時候開緊急會議了,老人家被打斷睡眠問題很嚴重的。”

“真虧你還睡得著,被投放病毒的幾個地方都快直接鬧革?命了,我這一整天忙得頭都禿了。”

“說起來放棄塞納其實是個不明智的決定,畢竟是一座科研型城市——該死,他們在塞納投毒就是為了先讓帝國的科研癱瘓嗎?”

“別蠢了,塞納還排不上號,何況提議肅清塞納的時候你也投了票,你祖上三代是變色龍嗎?這麽會變臉?”

“肅靜、肅靜,討論正事。塞納那個來自首的反叛軍,有從他嘴裏套出什麽嗎?”

“沒有,除了他身上的血清,我們一無所獲,有一說一,反叛軍抗刑訊這方面真的不知道比我們的人強出多少。

雖然感覺有點兒不科學,但我總覺得他好像真的什麽都不想要,只是想把血清交給我們而已,要不是我們的人動作快,他可能就跑了。”

“我和反叛軍接觸過,他們有那種人,你可以當他是為了保護塞納,才會主動提交血清給我們。畢竟反叛軍都是一群窮光蛋,沒辦法大批量生產藥劑。”

“這麽說,不是反叛軍投的毒嗎?”

“你下次開會之前能不能先把發給你的文件看完?不要問這麽白癡的問題?病毒和聯邦脫不了關系。”

“所以現在有血清了,還要不要堅持肅清塞納?直接封鎖塞納不采取任何措施的事已經傳出去了,而且這次沒有約法沙簽字,沒法推給他,矛頭會直接對準議事閣。”

“維穩還是很重要的,不要因為不是你們負責就不當一回事,請為別人考慮一下,我真的沒幾根頭發了。”

“關於這個,法伊格爾發了消息回來,警告我們無論如何都不能在塞納動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因為約法沙就在塞納,為此他還專門調了四名工兵過去找人。”

“法伊格爾不會騙人,他說約法沙在,那就肯定在。你們知道約法沙有多脆弱,說實在的他在外面能活到現在我都覺得不可思議。”

“一提到法伊格爾我就頭痛,他到底是去找人的還是去打黑除惡的?這麽一段時間給他揪出多少強盜人販子反叛軍和腐敗分子?”

“如果他是單純根據約法沙的線索追蹤的話,我覺得這不是他的問題。”

“你們又跑題了,不要聊天!不要摸魚!這種話能留到散會後說嗎?”

“好了,都安靜——放棄塞納肅清計劃,從其他區域派遣醫護人員支援塞納;盡可能在短時間內生產足夠的血清,為感染者提供治療,隔離健康人;除特殊情況,禁止攻擊平民。至於皇帝陛下的事,繼續交給法伊格爾處理。”

臨殊:沒有什麽二選一,我全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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