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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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殊往市中心的商業街跑了一趟,來回路上幹翻了三個想偷他錢包的扒手。

本來他這幾天就窮得快要掏老婆本了,昨天賄賂警長簡直要了他半條命,現在居然還有人想打他錢包的主意。

回到伊諾克的公司,他先換了外套,洗了下手,才準備去看約法沙。

在約法沙所在的房間門外,他看到一個穿著白裙的女人,一頭栗色中長發,白色細高跟少說有七公分。

那女人轉過頭來,面上帶著精心描繪的妝容,她的著裝和動作是城市裏精英女性典型的精致優雅,誰都不會把她錯認成底層人士。

“我今天看起來怎麽樣?”女人彎眸道。

臨殊拎著商場打包的手提袋往門口走,敷衍點頭,他一點兒也不想再和莉迪亞扯上什麽關系:“很好看,你換了風格我差點沒認出來。”

“之前那個樣子看起來不好惹嘛,誰會挑我下手。”莉迪亞撩了把頭發,“今天在外面還有人揩油,真是少有的體驗。”

“嗯嗯,太厲害了。”臨殊打開門,門後是個整體白色的房間,居中是一座單人床大小的醫療艙,弧形玻璃將還在感冒的皇帝籠罩其中。

“他怎麽樣了?”臨殊問坐在一旁看儀器顯示數值的醫生。

“只是普通的感冒,沒有太嚴重,只是這位先生體質虛弱,要多休息。”

醫生讓出床邊的椅子,“你是自己看著,還是我叫個人過來?晚點兒還要給他打一針。”

“我來就好。”臨殊從善如流地坐下。

隔著一層玻璃罩,約法沙安靜地睡著,唇瓣教之前有了些血色。

他在王座上的模樣驚艷得不像個真人,離開皇宮也不過幾天而已,外界的風沙就把他染得灰撲撲的,連發色都沒有以前那麽明艷了。

明珠蒙塵。

臨殊看著看著,突然皺起眉,指著約法沙的脖子問房間內除他以外僅剩的人:“這是什麽?”

約法沙的衣領下露出來一截黑色的東西,看起來像個項圈。

“說是定位器,離開綁定終端超過五十米就會發出警報,你走的時候會綁定到你的終端上。”

莉迪亞自己抽了把椅子坐過來,她坐得比臨殊更近,整個人幾乎要貼在玻璃上,“他是什麽人?”

“機密,你沒資格知道。”臨殊越看那個項圈越不順眼,“為什麽非要套脖子上,放手腕上不行嗎?”

“有什麽區別嗎?”莉迪亞歪頭。

“反正換個地方,我前兩天已經被誤會成人販子了,你們再給他弄個這玩意我遲早要被抓。”臨殊揉了揉額頭。

還有一個原因是臨殊覺得項圈這玩意就不是給人類用的,約法沙又不是什麽小貓小狗,萬一玻璃心被戳中了還要覺得反叛軍侮辱他,臨殊想跟他好好相處,不想讓約法沙對他的好感再跌下去了。

“我覺得你變溫柔了。”莉迪亞手掌在玻璃上撫摸,從她自己的視角看過去,就像在撫摸這個陌生人的臉。

“彼此彼此。”臨殊將帶回來的購物袋打開,掏出兩個放置衣物的紙盒,沒意識到莉迪亞有什麽異常,“你出去一下。”

“嗯?”

“我給他換一下衣服。”臨殊解釋道。約法沙喜歡裸睡,是因為穿衣服不舒服,但大家都是文明人,不能搞原始社會那一套,今天他想裸睡,明天可能就想裸奔了。

折中一下臨殊決定給約法沙換舒服一點兒的睡衣,於是專門跑去商業街買了兩套真絲的。

雖然貴得他心肝脾肺腎都在滴血,考慮到約法沙跟著他這一路吃苦受罪,他還是想在一定程度上減少約法沙的不適。

莉迪亞托起下巴:“看來你已經克服心理陰影了呢。”

“謝謝,請您閉嘴,我對除你以外的正常人不會有心理陰影。”

雖然約法沙也不是很正常。

莉迪亞聳聳肩,一轉裙擺離開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臨殊降下醫療艙的玻璃罩,攬著約法沙的肩頭將人扶起來,睡眠不深的皇帝被這個動作喚醒,張著一雙失焦的眸子看向臨殊。

“換衣服。”臨殊牽起他的手。

約法沙還沒完全開機,動作遲緩卻溫順,讓伸胳膊伸胳膊,讓擡腿擡腿。

等一套衣服換完,他的眼睛終於清明,無意識去摸脖子上多出來的東西:“勒……”

“等會兒我讓他們給你拆下來換個地方。”臨殊將醫療艙內的枕頭墊高一些,讓約法沙可以靠著,“現在感覺怎麽樣?”

“頭不痛了。”約法沙說話還有一點鼻音,為了不傷嗓子音量也格外小,只有在他旁邊才聽得清。

“我們休息兩天再走。”臨殊又從購物袋中掏出本大部頭的紙質書遞給約法沙,“你認識中文嗎?”

“認識。”約法沙接過書,封面上繪著一張臨殊那張面具類似的臉譜,排版很漂亮。

“那就好,不過現在紙質書都是收藏品了,豎排版看起來可能有點兒費勁。”

臨殊怕約法沙無聊,又不好給他使用電子設備,路過一家藏品店看到櫥窗裏擺出來的紙質書,一時沖動就買了下來。

現在想想價格,他已經千瘡百孔的心又被捅了一刀。

約法沙翻至扉頁,長發落在書頁上擋住視線,他便將一側頭發綰到耳後,不時扇動一下淡金色的睫毛,神態平和眼神專註,琉璃似的紅色眸子映出一排排方塊字。

臨殊給他買的睡衣特意挑大了一號,寬松地掛在他身上,他無法將手完全伸出袖口,搭在書角的手指就顯得格外纖細修長。

臨殊心中微微一動,再想想這書買來似乎也不虧。

約法沙看了一頁,把書丟還給臨殊,直截了當地說:“看不懂。”

“你不是說你認識……”臨殊的話在看到那一排排對他而言都顯得晦澀難懂的文字時戛然而止。

文言文真是難以逾越的天塹呢。

“你解釋給我聽。”約法沙的學習能力很強,即使今天不認識,只要能理解具體意思,以後也能自己摸索出規律,從而自己學會。

“我十歲就到帝國來了,在家鄉的文化課不怎麽樣,就算叫我解釋我也只能連蒙帶猜啊。”臨殊嘀嘀咕咕地翻書,“還好是簡體字……”

他默讀了第一句,還沒開始解釋,就聽見兩下通知型的敲門聲,莉迪亞轉動門把,帶著一碟水果走了進來。

“薩拉先生已經醒了呀,你好,我是臨的朋友莉迪亞。”莉迪亞揚了揚手,笑容親切得像個鄰家姐姐。

臨殊撫了下胳膊,沒有拆穿她,一回頭,約法沙瞪了他一眼,大約又是為了臨殊給他編的假名。

一般人打招呼都是期望對方有回應的,但約法沙完全沒有回應她的跡象,表現得像個自閉癥,安靜看著天花板發呆。

“薩拉先生是智商有問題嗎?”莉迪亞湊到臨殊耳邊低聲詢問。

“沒問題,單純不想理你而已。”臨殊聳聳肩,從果盤裏挑出個橘子剝開,心道你別一口一個薩拉先生他可能還願意回你。

莉迪亞有些意外,她自詡是個頗有氣質的美女,當初連臨殊這種一心搞革命來不及兒女情長的家夥都能拿下,約法沙對她的主動示好竟如此冷淡,簡直不正常。

“吃橘子嗎?”臨殊哪管莉迪亞在想什麽,他把橘子剝出來,掰出一瓣遞向約法沙。

約法沙轉向他們這邊,不太介意地就著臨殊的手吃掉那瓣橘子,喉結在項圈下略作滾動:“酸的,不好吃。”

沒吐掉真是謝天謝地。臨殊也不勉強,自己吃剩下的橘子,餘光註意到莉迪亞在旁邊削蘋果,一塊一個削成簡易小兔子的模樣,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這女人太敏銳了,一瞬間就窺破了約法沙大齡兒童的靈魂,打算投其所好嗎?

兩年前慘遭莉迪亞攻略的臨殊生出幾分憂慮,懷疑莉迪亞是不是看上約法沙了。

被這個女人看上非常恐怖,臨殊有痛的領悟,以至於他和莉迪亞分手當晚恨不得連夜買站票扛著火車站走。

莉迪亞削完蘋果,果不其然對約法沙露出溫柔的笑容,將一枚兔子型的蘋果塊用刀尖戳起來伸向約法沙:“薩拉先生可以嘗嘗蘋果,這個比較甜。”

她自認為已經十足親和,可從約法沙的視角看過去,莉迪亞的刀鋒閃著寒光,刀鋒和他的臉之間只有一塊蘋果的距離,平生甚少受威脅的他不動聲色地滑下去躺平,將被子拉起來蒙到了頭頂。

最近在搬家肥腸忙,沒時間寫文與回覆,一直在放存稿,大家的評論都有看到!謝謝!_(:з」∠)_摩多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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