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夏家破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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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青後裴星渺帶著夏時衍還有小貓回到了自己租的房子, 裴星渺當初租房的時候也沒有想到家裏會多出一個人。這個房子只有一間臥室，雖然一米八的大床睡得下兩個大男人，但他不習慣和別人一起睡。
他原本想去家居城買張小床放在客廳的, 卻被夏時衍阻止。
夏時衍提議自己睡在沙發上就好了，這讓裴星渺十分驚訝, 想起從前夏時衍那股爬床勁, 他就覺得稀奇。
空閑下來仔細思索，裴星渺發覺夏時衍有很多地方變了。
他對吃穿住並不挑剔, 也沒上輩子初遇時那股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的傲氣。
或許上輩子夏時衍提前被季宵接走後過上富裕的生活才養出那一身壞毛病吧？
這輩子夏時衍拒絕了星探, 自己又比季宵早遇到夏時衍, 他才有幸見到夏時衍乖巧的一面？
拍戲這一個月來，楊希都沒聯系過裴星渺，因為顧七七和陳卿頻繁來找他探討劇本的原因, 裴星渺都沒時間關註最近的新聞。他不愛八卦，劇組都是十八線, 他們哪裏有膽子討論前輩們的事情，裴星渺直到現在才知道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一件事情。
裴星渺被強制退賽後，因為要看陸加善的表演, 免不了要關註《練習生》。
這兩天忙著收拾家裏, 采購一些夏時衍需要的東西，他錯過了上一期節目。
《練習生》的拍攝進度非常快，選手們每天都在緊鑼密鼓地排舞訓練, 只用兩個月就能選出最後出道成團的9個人，而就在節目過半的時候, 導師組卻起了爭執。
前幾天，一段視頻被一個微博小號發到了網上，並@了視頻中提及的相關人物的微博。
視頻是偷拍的, 那天剛好是第二次公演結束，36人晉級，弈星旗下的某位內定選手原本在晉級名單中，卻在最後公布的時候沒有晉級，那選手下臺後就找了正在後臺準備走的喬西。
那選手名叫段意，長得白白嫩嫩，可惜人氣排不到出道位。
他攀上季宵，季宵答應給他出道位，卻被善妒的喬西攪黃了。
段意質問同一公司的前輩喬西，喬西警惕心很高，他掃了眼外間，見沒有人才關門落鎖，在人前溫和的表象立刻被他撕碎，他滿臉譏諷看著段意，字字誅心。
“季宵給你臉我可不給，你以為上了他的床就能出道了？說你天真你還真傻呢，季宵的話你也信？他頂多是哄哄你而已，你以為那三十幾人哪個沒有後臺，擠破頭出道位也只有九個，你沒啥人氣，長相還不出挑，季宵是傻了才會賠錢讓你出道。”
段意很難相信在臺上溫柔的喬西會是這副面孔，即便聽經紀人說喬西不是善人，真看到了他還是難以置信。
“我只不過是想出道而已，我不會阻礙你的路啊，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等我紅了我還可以幫你啊。”
喬西嗤笑道：“我什麽時候淪落到要你一個十八線幫忙？你這兩天不是在導師們面前裝得很乖嗎？怎麽不繼續裝了，我瞧你那撒嬌樣我就惡心，喬伊不過是個在國內沒啥人氣的賣唱歌手，他的歌放酒吧都沒人聽，你還眼巴巴湊別人跟前去，喬伊那種直男能看得上你？”
“還有韓婭，一個只會嗷嗷叫的母老虎而已，仗著早年韓流優勢積累的人氣，在國外混不下去就回國來撈錢，她轉行拍的那部戲評分才4.8，不好好唱跳就想著來演藝圈分一杯羹，你以為韓婭還能火多久，她都老了，你一個賣屁股的她能看得上？”
喬西絲毫不擔心段意會將他說的話告訴別人，說了也沒人相信，他在娛樂圈那麽多年立得人設根深蒂固，哪裏是他這個小透明能撬動的。
可他萬萬沒料到，段意使了下三濫的手段。
段意找他談話的時候，口袋裏的手機開著拍攝模式，畫面雖然不停晃動，但拍到了他的臉，光靠那聲音就知道，那個人是他。
喬西不知道收斂，讓段意決定魚死網破，視頻放出去不到半個小時，微博就爆了。
喬西和段意口中的季宵粉絲們不認識，但喬伊和韓婭誰不認識啊！
[說我們小喬是酒吧賣唱的？搞清楚，你沒看Billboard榜單嗎？你要是看到小喬的專輯銷量你還有底氣說那種話？真是搞笑了/微笑]
[小喬從小跟著爺爺在國外長大，近些年才回國發展，他的粉絲遍布全球謝謝，他回國才幾年啊，微博粉絲就超過你五百萬，你在娛樂圈發展了好幾年了吧，怎麽你個前輩不好好教導新人，反倒罵起後輩來了？]
[母老虎？感謝您的別稱哦，抱走我家婭婭，聽您那口氣也和那個賣屁股的不相上下哦，長得一副弱雞樣，站在導師之間就像根竹竿，臉大的碗都裝不下，你他媽勺子精轉世的吧！]
[撈錢？韓婭不聲不響捐助了多少，你又做了什麽？]
[婭婭女團出來的，唱跳的黃金年齡也就那幾年，她趕在奔三前轉行礙著你什麽事了？她出道演的第一部 戲確實不咋樣，粉絲認嘲，4.8總比您投進去幾億拍了一部2.2的爛片要好吧？你看過婭婭後面的作品嗎？她每天都在磨煉演技，今年國慶檔的電影觀眾們一致叫好，你眼瞎嗎？]
[我嚴格懷疑喬西在暗箱操作，我之前就納悶，裴星渺表現那麽好，怎麽說退賽就退賽了？他快一個月沒有消息了，連條微博都沒有，公司會放著一顆好苗子不培養嗎？]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星星和喬西一個公司的，喬西能讓段意無法晉級，就能讓星星退賽，星星走了肯定是喬西幹的！]
[水真深，弈星是不是蠢啊，鉆石放在那不捧著，非要捧個鍍金的爛玩意/嘔]
[我查了下，他們嘴裏的季宵是弈星的老板，剩餘的我就不說了，懂得都懂]
[看來裴星渺是拒絕了那位老板，要不然以他的資質怎麽可能輕易被節目組踢了，新人都學著點，機會始終給有準備的人的，別整天想些歪門邪道！]
弈星從視頻鬧出來後就在拼命撤熱搜，但阻擋不了這場軒然大波。
喬西要是說了喬伊還好，喬伊的經紀公司在國外，楊希公關一下就能和平解決這次的危機，偏偏喬西將韓婭都給說進去了。
韓婭是誰，那個笑面虎夏甜的好姐妹。
楊希看到消息的時候，差點沒氣暈過去。
公司這兩天都在想著如何解決這次的危機，喬伊那邊一直聯系不上，聽人說他出國有事，連練習生的錄制都請了好幾天假。楊希怎麽不知道喬伊是故意的，他不想給他們解釋的機會，就等著事態繼續發展下去。
楊希愁眉不展，公關部幫喬西發了一條道歉聲明，反響並不好。
喬西的一部分粉絲們還是相信自家偶像的，聽信了聲明裏說的喬西那天心情不好，段意故意挑釁的借口。
投票都是公開公正的，喬西哪有那麽大的權利讓段意不能晉級呀，肯定是段意故意來挑釁，又故意截取對喬西不利的放上來。
一部分粉絲還有理智，視頻清清楚楚揭露喬西的真面目，明擺著的真相她們不得不信，她們哭過之後就選擇脫粉，不回踩也不表態，但依舊站在吃瓜的第一線上。
……
夏時衍像只貓一樣縮在沙發裏，他睡覺的時候喜歡縮成一團，懷裏總是抱著抱枕，像個沒有安全感的大孩子。
灰色的沙發襯得他膚色更加冷白，沙發靠近落地窗邊，初陽灑在他柔軟的黑發上，小黑貓乖乖地趴在他身邊，一人一貓同時打了個哈欠。
裴星渺擡頭時恰好看到這幅畫面，情不自禁笑了起來。
“你…在笑什麽？”
那天在酒店調侃了夏時衍兩句，裴星渺讓夏時衍選擇，可以直呼他名字，可以叫老師，也可以叫哥哥。
夏時衍每次開口總要卡頓一次，因為裴星渺的‘好心提示’，他似乎在鬧別扭，到現在還沒選出合適的稱呼。
夏時衍以前就有點傲嬌和悶騷，裴星渺不給一個臺階，他估計要別扭好多天。
裴星渺並不討厭他這點，反而覺得有趣，跟逗大貓似的。
裴星渺給自己沖了一杯咖啡，又替夏時衍泡了杯熱牛奶，他走到沙發邊，將牛奶放到了夏時衍面前的桌子上。
夏時衍問這話的時候裴星渺正好拿著手機，他壓下逗弄的心思，正經道：“沒什麽，只是看了一場好戲。”
夏時衍沒有繼續詢問，不用解釋他也知道是什麽好戲。
他抱起還在睡覺的小黑貓，借它遮擋自己的半張臉，藏在貓毛後的眼睛偷偷打量對面看書的裴星渺。
房間內開著暖氣，裴星渺穿著一身白色羊絨居家服，他有點輕微近視，金色鏡框架在鼻梁上，將他柔和的氣質盡數掩蓋，散發出不符年齡的成熟。
白皙指尖摩挲著書頁，翻頁的時候手指舒展開來，即使是那麽簡單的動作，夏時衍都覺得分外誘惑。
他身上的每一處都像是精心刻畫出來的，讓人覺得不太真實。
裴星渺的註意力根本沒在書上，對面的視線太過專註，他被影響到了。
如果他現在開口問一句‘你在看什麽？’，他肯定，夏時衍一定會害羞得好多天都不願意主動跟他說話。
他拿起咖啡杯，嘴唇接觸杯壁的時候，雙眼輕擡，對面的家夥立刻撇開頭，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裴星渺嘴角輕勾。
今天的咖啡似乎不怎麽苦。
古香古色的中式包房裏開著暖黃的壁燈，銅制的蓮花香爐內點了檀香，亭臺水池下養著幾條錦鯉，茶臺的爐子飄出縷縷熱氣，水沸的聲音蓋過了游魚擺尾的水花聲。
楊希穿著一身剪裁合宜的紅色女式西裝，她被侍者領進房間後，註意力沒被獨特的房間設計吸引，而是落到了茶桌旁的夏甜身上。
楊希年近三十，不管什麽場合，她都穿著正式，化著完美的妝容，一眼看去是個美人，可經不住細細觀察，與年紀相仿的夏甜比起來，從長相到事業，她始終比不過夏甜。
兩人讀的同一所大學，畢業後進了不同公司，兩人都被業界稱為金牌經紀人，可知情人都清楚，和夏甜比，楊希根本連對比的資格都沒有。
楊希將夏甜當做自己的競爭對手，她比夏甜高一屆，在大學裏是校花，成績也好。
自夏甜出現後，她的名字就很少被人提起，大家說起夏甜的時候才會想起她。
她畢業後先邁入社會，一年內就帶出了一個好苗子，原本日子過得不錯，誰知道夏甜又出現了。
她原本聽說夏甜畢業後直接去了星河，還暗暗嫉妒了一把，又聽說夏甜只是底層打雜的，這叫她爽快了不少。誰想夏甜只用兩年的時間就從底層爬到了金牌經紀人的位置，夏甜拿到星河的股份後，大家才知道，夏甜是夏家的大小姐。
這讓楊希怎麽不恨，她與夏甜競爭那麽多年，終究敗給了一個身家背景，夏甜有那麽硬的後臺，她怎麽都爭不過對方。
夏甜只化了淡妝，與楊希的濃妝形成鮮明對比，簡單的修飾將她五官的優點全數袒露在人前，常有人說，如果夏甜進入娛樂圈，如今的一線大花恐怕要重新洗牌了。
夏甜自認化妝品只能起到修飾作用，脂粉不能蓋過人，不然所有的優點都會被埋沒，這也是她手下藝人們的第一準則。
夏甜沏了杯茶遞到楊希面前，笑道：“不是什麽好茶，希姐將就著喝喝吧。”
夏甜人如其名，在她面前從未擺過臉色，她懂得長幼尊卑，總是希姐希姐的叫，楊希神色有點不自在，今天這場約是她主動提起的，明明她是主夏甜是客，這家品茶軒是夏家的產業，反倒讓夏甜占據了主人優勢。
可也沒辦法，普通的咖啡店太惹眼，夏家的產業遍布A市，她怎麽挑選，那都是夏家的。
楊希掃了眼那杯茶，嘴角牽起，和夏甜假意寒暄了兩句就步入正題。
今天來還是為了喬西那件事。
“喬西想要跟韓婭道歉，但一直聯系不到她，你看什麽時候有空，我們幾人一起吃個飯？”
夏甜笑容不減，心裏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她還以為楊希會說什麽呢？十年如一日的趾高氣揚，求人都沒有個好態度，真把自己當什麽東西了。
“喬伊請假了，韓婭又沒請假，節目錄制的時候自然見得到，他們的事情，你讓他們自己商量唄，都是成年人了。”
夏甜的態度很明顯，楊希氣得牙癢癢，夏甜這個時候提喬伊，不是雙倍打她的臉嗎？
如果韓婭能那麽好說話就好了，韓婭是導師，喬西只是發起人，韓婭以教導選手為借口，任喬西怎麽上趕著去道歉都沒機會。
節目組到處都是攝像頭，這更不方便兩人私下交談。
楊希有時候也討厭喬西的心高氣傲，這幾年本事沒長多少，脾氣反倒越來越壞。
不過這件事也不是什麽大事，公關部又不是吃白飯的，喬西的粉絲們也不是吃素的，將汙水倒潑就行了。
水軍下場洗個白的事情，這點小事影響不了喬西的路，只是最近不能再像從前那樣走到哪都有人捧著，還要給人賠笑臉。
喬西不開心，她更加不開心。
幸好喬西只說了喬伊和韓婭，沒有涉及廖老，不然以廖老的地位，喬西不涼就怪了。
喬伊主要在國外發展，喬西那句話是徹底斷了國外市場，不過也不要緊，國內這盤蛋糕都還沒吃完呢。至於韓婭，一個奔三的跳舞的，名氣也就這麽大，以後見面打個招呼就罷了。
要不是韓婭背後的靠山是夏家，她也不至於硬著頭皮來道歉。
楊希訕笑道：“我一直把喬西當做弟弟看，那孩子被我慣壞了，這件事他確實做錯了，我先替他向韓婭道歉，誰都有腦子不清醒的時候，我已經說過他了，這件事大家都知道，是有人故意為之，我們兩家公司還有合作，你也不想破壞了和氣吧？”
夏甜抿了口茶，差點笑出聲來。
確實是有人故意為之，如果楊希知道這件事是她的好弟弟做的，楊希會不會後悔今天來找她道歉呢？
夏甜笑意淡淡，道：“有話就直說。”
“聽說李導有部片子準備了很久，男二不是一直都沒定嗎？李導之前聯系過喬西，可惜喬西那時候行程忙給拒絕了。”
那劇本楊希看過，是不錯，她可惜的是李導腦子糊塗，為什麽要踩高壓線呢？
這兩年不是沒人拍過耽美劇，砸下去的錢連點水花都沒有，小成本劇粗制濫造，演員外形和演技皆不過關，誰看得下去？就算是李導的片又怎麽樣，沒有耽美爆紅的先例，誰敢蹚這渾水？
先不說拍出來的反響怎麽樣，一個不慎影響自己的未來發展就得不償失，誰也不想以後都跟性向問題扯上關系。
楊希不希望喬西這棵搖錢樹卷入這種緋聞中，畢竟喬西和季宵有牽扯，要是有人存心挖出來，喬西就毀了。
不管如何，耽美都是禁忌話題，誰不怕死敢做先鋒啊？
夏甜唇角一抿，問道：“喬西現在不忙了？”
楊希顧左右而言他道：“李導籌備那麽多年，就差個男二的事情，我們是什麽關系，你一說我就讓人把後面的工作都推了，行程全部空出來了……”
楊希肯答應，就是想和平解決韓婭的事情。
楊希希望韓婭不計較喬西說的話，兩人在後續節目拍攝裏冰釋前嫌，男二的人選也有著落。
夏甜往椅背上一靠，冷笑道：“一個角色而已，你覺得我會委屈韓婭嗎？”
只要有錢，誰都肯接，李導之所以遲遲沒選定角色還是因為出錢那方太挑剔。
一是他們根本沒有考慮小演員，二是對選角的外形要求太高。
男二的耽美線不可能會刪除，他們想試水，先拿二番的角色嘗試，如果真的有前景，耽美市場恐怕要一發不可收拾。
這劇不是正劇，感情戲份很多，受眾主要是年輕人。
資本時代，誰都不想做賠錢生意，他們更想挑個粉絲多的花瓶來充門面，不管怎樣都有粉絲買單，所以他們之前才聯系了喬西，有顏值的小鮮肉坐鎮，他們的嘗試才更有把握。
可小鮮肉們有哪個敢沾同性戀的緋聞呢？
楊希將早就想好的話全部拋出來——
“這劇韓婭也有參與，我知道她肯定不想見喬西，所以我另外挑了個演員，你看怎麽樣？”
夏甜蹙眉，接過楊希遞來的資料和照片。
楊希笑道：“他叫裴星渺，是我們公司的老人了，演技顏值都有保障，他最近的百萬直拍你應該看過吧，我把他的工作全推了，他現在可以立刻進組。”
夏甜默不作聲翻閱資料，不爽道：“你這買賣做的還真劃算，把一個糊咖塞我這裏。”
楊希以為同性戀會毀掉裴星渺，所以犧牲裴星渺，保全喬西，楊希的做法還真是一言難盡。
夏時衍之前就說過，楊希會主動把裴星渺塞進劇組裏，夏甜原本不信，誰想到楊希真是個蠢貨。
就這腦子還想跟她比？連她那個傻逼弟弟都不如。
楊希見夏甜明顯不高興，她自然就高興了。
她笑著給夏甜倒了杯茶，恭恭敬敬遞到夏甜面前，勸說道：“裴星渺人氣還旺著呢，你也不想看到韓婭跟喬西在劇組吵架吧？這事怎麽算都是我們的錯，裴星渺的片酬減半，後期宣傳由我們出，你們絕對吃不了虧。”
夏甜盯著那杯茶，聽到後面才將眉心舒展。
楊希以為她是因為片酬的事情放緩態度，卻聽她突然開口。
“說起來，你把喬西當弟弟，那家夥之前還叫我阿姨，那怎麽算我都是你長輩了？”
楊希：“……”
……
送走楊希後，夏甜偽裝的不爽全部消散，她靠在椅子上笑了大半天後才嘆了口氣。
原本還擔心那個只會讀書的弟弟未來該怎麽接手公司，看來根本不需要她操心。
這幾年忙著工作沒盯緊那臭小子，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學會了這些把戲。
楊希能在弈星坐穩現在的位置就代表她不蠢。
夏時衍早在之前就放出風聲，李導那片子壓了太久，上面已經撤資，他們忙著找幾個有人氣的演員開機，服化道粗制濫造，到最後拍出來的也只是為了賺錢不求口碑的盈利劇。
這正好合了楊希的心意。
裴星渺與弈星的合約快要結束，他們不能逼著人續約。
季宵想要讓裴星渺繼續留下，這時候最起碼會給點好處。
喬西的事情發酵，楊希這個時候將李導的劇本送到裴星渺手上，好言好語說公司如何重視你，將人哄到位了，對裴星渺今後的續約也有幫助。
既討好了裴星渺，又解決了喬西的事情，一舉兩得，楊希只覺得在自己這賺了。
夏甜喝下楊希給她倒的茶，拿起裴星渺的照片細細打量。
等裴星渺拍完這部劇，她要再送給楊希一個大禮，謝謝她今天的成人之美。
裴星渺接到楊希的通知，讓他去公司一趟的時候，他還覺得驚訝。
他以為合約到期後他都不會見到楊希，誰能想到，他現在能坐在楊希的辦公室裏。
作為公司的老員工，楊希的辦公室大而明亮，裴星渺沒等多久就見到穿著一身駝色西裝的女人走進房間。
楊希化著精致的濃妝，鮮艷紅唇扯開一抹笑，她態度親和地伸出手，和裴星渺握了下手。
“最近事情多，都沒空見你一面，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帥。”
裴星渺裝作受寵若驚，連連擺手，“您擡舉了。”
楊希往椅子上一坐，和裴星渺閑談了兩句日常，才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文件夾遞到裴星渺面前。
楊希：“聽說你殺青了，我實在太忙，都沒去片場見你一面，和王導拍戲怎麽樣？”
裴星渺實話道：“王導他人很好。”
楊希攤開文件，笑道：“休息挺多天了吧，我幫你接了一個男二的角色，是李行凱導演的古裝劇，李導的電視你應該看過吧？”
裴星渺瞪大雙眼，欣喜浮在臉上，也不管楊希說什麽，一把拿過夾在文件夾裏的劇本翻看起來。
這部劇名叫《將臣》，不是那位有名的僵屍王，而是為將為臣的意思。
男二蕭遲是先帝的弟弟，他從少時便駐守邊關，直到先帝駕崩，他返京擁護七皇子登基，皇子年幼，他大權獨攬，成了權傾朝野的攝政王。
七皇子登基那天，他下令誅殺所有有異心的皇子們，男主莫辰是先帝的私生子，僥幸逃過了這一劫。
年歲漸長，母親去世前告知了他真實身份，他被知曉他身份的攝政王追殺，喪命的關頭被女主秦桑救下，長久的追殺讓莫辰苦不堪言，為了保護被家人送進宮成為秀女的秦桑，他決定踏進皇城。
那次受傷讓莫辰毀了容貌，他改頭換面進了軍營，一次皇宮圍獵中他救駕有功，成為小皇帝身邊的護衛。
小皇帝昏庸無能，事事都聽攝政王的。
民不聊生，攝政王不聞不問，莫辰才真正起了殺掉攝政王的念頭。
劇本從中間往後都是男主與男二的暗中較量，長大變得多疑的小皇帝不再相信皇叔的話，和男主密謀殺死了攝政王。
皇叔死後，小皇帝日漸魂不守舍，沒過多久就醉死在了寢宮內，留下讓男主繼位的遺詔。
男二是劇中最大的反派，前期幾乎是能掌控所有人生死的存在。
直到小皇帝長大，他冰冷的心漸漸被小皇帝的軟磨硬泡給焐化，才有了片刻疏忽，最後死在小皇帝的毒酒下。
裴星渺還沒琢磨出精明的蕭遲是以什麽樣的心情喝下這杯酒，就被楊希打斷了思緒。
裴星渺的急切和渴望楊希都看在眼裏，她暗嘲裴星渺的單純，什麽心事都寫在臉上，對怎麽哄裴星渺續約更有信心了。
季宵鄭重交代過她，她一定得說動裴星渺，讓他繼續留在弈星。
“一時半會看不完的，你別著急，劇本你可以帶回去慢慢看。”楊希給足了時間才開口。
裴星渺低下頭，不好意思地合上本子。
楊希像在打量什麽商品般看著裴星渺，問道：“你想拍這部片嗎？”
“當然，”裴星渺趕緊點頭，說完想到什麽，又忐忑道，“希姐，這角色不一定給我嗎？”
楊希直切重點，“怎麽會，星渺，你來弈星也快十五年了吧，你覺得弈星怎麽樣？”
來之前裴星渺就受過夏甜指點，當然知道楊希打的是什麽主意，他回以一笑，回答道：“當然很好。”
“你的合約快到期了，考慮好將來了嗎？”
裴星渺眉頭微皺，遲疑道：“還沒有。”
想象中的回答，楊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循循善誘。
“你小時候就是公司的重點培養對象，娛樂圈更新換代太快，誰都無法預料，公司也不能拋下別人只關註你，你前兩年雖然沒什麽成績，但公司出錢派你去外面深造也是為了你好，退賽這件事也不是我能做主的，老實說，成團出道不一定就好，那一年或許還會限制你的發展，公司這不是也想著你，給你挑了幾個劇本嗎？”
裴星渺不住點頭，被楊希溫柔的腔調說的起了一聲雞皮疙瘩，他眼中掩飾不住的感動，全然一副被楊希說動的模樣。
楊希繼續道：“李導的片子定了你演男二就絕不會換人，這兩個月你在劇組要好好拍戲，有了成績公司才會給你更好的資源呀。”
“我一定會的，謝謝希姐。”
楊希笑呵呵道：“你和弈星的合約還剩下四個月，你現在應該想好未來該去哪了吧？”
裴星渺猶豫道：“希姐，其實這幾年我很累，等拍完這部劇我想給自己放個長假好好休息，在合約結束前一個月我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楊希蹙眉，對裴星渺這個回答很不滿意，她笑容收斂，問道：“你還有什麽顧慮嗎？”
裴星渺搖頭，苦笑道：“希姐您是好人，我就實話跟您說吧，希姐您也知道藝人的辛苦，我前兩年一直被人誹謗辱罵，在韓國那幾年過得也不好，一直在吃抗抑郁的藥，其實我沒有外表看上去那麽樂觀，希姐，拍完李導的戲後，可以讓我先緩一段時間嗎？”
他低垂眉眼，露出不曾被外人看穿的悲觀模樣，楊希突然能體會他嘴角苦澀的感覺，一瞬間的感同身受讓她暫緩了逼迫。她知道抑郁癥病人是什麽情況，她曾經帶過的幾個藝人都因為這種病退圈了，直到現在還閉門不出，過得不是很好。
裴星渺既然得了這種病，現在強迫他簽約也不好，看他對劇本的渴望和老實維諾的模樣，料他也不會反悔。
夏甜動作很快，那天跟她談完後就立刻和李導說了，合同都簽了也換不了人，也只能這樣了。
到時候裴星渺不願意續約，買黑粉給裴星渺施壓，增加病情，那時合同的好壞就不是今天這樣好商量的。
裴星渺也說了，拍完這部戲暫停工作，公司哪有什麽好資源給這家夥呢，這樣反倒更好。
仔細想想，如果裴星渺不想續約，季宵發話，其他公司也不敢隨便簽裴星渺，她顧慮那麽多好像小題大做了點。
想通後，楊希重新恢覆笑容，假意安慰了裴星渺幾句，就讓助理送裴星渺出去了。
裴星渺走出大門，臉上溫和的笑容褪去，他仰頭看了眼樓頂金燦燦的‘弈星’兩個大字，戴上口罩，將嘲諷掩蓋在口罩之下。
他前世抑郁加重，這得多虧楊希在背後出力。
重生後，他可沒那麽脆弱了。
……
裴星渺準備打車回家，他剛走到路口，熟悉的騷包色跑車停在了他面前。
車上人瘦了不少，裝酷的墨鏡往下一拉，那股二哈勁暴露無遺。
“陸加善？”
陸加善笑容瞬間消失，撅嘴道：“說了叫我加加，善善也可以嘛！”
裴星渺：“……”
陸加善替裴星渺打開車門，裴星渺沒有猶豫就坐上了車。
“你怎麽出來了？”
陸加善小嘴撅得更高，不開心道：“你肯定沒看節目吧，我這次舞臺投票輸慘了，就被淘汰了呀！”
裴星渺被他高高翹起的嘴巴逗笑了，解釋道：“你每一次舞臺我都看了。”
陸加善：“真的？”
裴星渺點頭：“嗯，上次你的臺風被許多人誇獎了呢，新一期還沒播出，我不知道你被淘汰的事情。”
喬西後臺事件過後，《練習生》停播了一期。
陸加善像是才想起這件事，陰轉晴樂呵呵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你留在那裏的東西我幫你帶出來了，在後座呢。”
“謝謝。”
陸加善一副邀功的架子道：“我一出來就來找你了，我對你好不好？”
裴星渺：“……你最好了。”
陸加善嘿嘿一笑，掩下幾絲慚愧，他雖然和裴星渺一見如故，但怎麽都比不上和夏時衍十幾年的交情，他出來第一個去見的其實是夏時衍，打對方電話沒人接，去他家也不見人，夏家的傭人只說小少爺有事外出了。
陸加善納悶，又不是出國了怎麽就聯系不到人了呢？
沒辦法，他只能轉道來找裴星渺玩。
“我現在不敢回家，我小姨給我接了好多工作，想想就頭疼，我可以暫時在你那住幾天嗎？”
沒等裴星渺拒絕，陸加善就反客為主道：“晚上咱們自己做火鍋唄？我好久沒吃了，你家附近有超市嗎？”
陸加善天生有種不容人拒絕的親和魔力，裴星渺順口道：“有。”
陸加善：“剛好，我們不用繞路去別的超市了，你家在哪，我先把車停了，我們再一起去超市。”
裴星渺用陸加善的手機調了導航，他住的位置就在市中心，距離不遠。
車子進入小區，裴星渺才想起來該問問夏時衍要不要一起去超市。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跑車猛然剎住，安全帶及時拉住了裴星渺，他反應過來看向一臉震驚的陸加善，奇怪道：“怎麽了？”
穿著一身廉價羽絨的夏時衍站在小區垃圾桶邊，他手裏提著兩袋垃圾，渾身透出‘平易近人’四個字。
陸加善一句‘臥槽’卡在喉口，和目光不善的夏時衍對上了視線。
怎麽回事，夏家破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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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想去家居城買張小床放在客廳的, 卻被夏時衍阻止。
夏時衍提議自己睡在沙發上就好了，這讓裴星渺十分驚訝, 想起從前夏時衍那股爬床勁, 他就覺得稀奇。
空閑下來仔細思索，裴星渺發覺夏時衍有很多地方變了。
他對吃穿住並不挑剔, 也沒上輩子初遇時那股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的傲氣。
或許上輩子夏時衍提前被季宵接走後過上富裕的生活才養出那一身壞毛病吧？
這輩子夏時衍拒絕了星探, 自己又比季宵早遇到夏時衍, 他才有幸見到夏時衍乖巧的一面？
拍戲這一個月來，楊希都沒聯系過裴星渺，因為顧七七和陳卿頻繁來找他探討劇本的原因, 裴星渺都沒時間關註最近的新聞。他不愛八卦，劇組都是十八線, 他們哪裏有膽子討論前輩們的事情，裴星渺直到現在才知道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一件事情。
裴星渺被強制退賽後，因為要看陸加善的表演, 免不了要關註《練習生》。
這兩天忙著收拾家裏, 采購一些夏時衍需要的東西，他錯過了上一期節目。
《練習生》的拍攝進度非常快，選手們每天都在緊鑼密鼓地排舞訓練, 只用兩個月就能選出最後出道成團的9個人，而就在節目過半的時候, 導師組卻起了爭執。
前幾天，一段視頻被一個微博小號發到了網上，並@了視頻中提及的相關人物的微博。
視頻是偷拍的, 那天剛好是第二次公演結束，36人晉級，弈星旗下的某位內定選手原本在晉級名單中，卻在最後公布的時候沒有晉級，那選手下臺後就找了正在後臺準備走的喬西。
那選手名叫段意，長得白白嫩嫩，可惜人氣排不到出道位。
他攀上季宵，季宵答應給他出道位，卻被善妒的喬西攪黃了。
段意質問同一公司的前輩喬西，喬西警惕心很高，他掃了眼外間，見沒有人才關門落鎖，在人前溫和的表象立刻被他撕碎，他滿臉譏諷看著段意，字字誅心。
“季宵給你臉我可不給，你以為上了他的床就能出道了？說你天真你還真傻呢，季宵的話你也信？他頂多是哄哄你而已，你以為那三十幾人哪個沒有後臺，擠破頭出道位也只有九個，你沒啥人氣，長相還不出挑，季宵是傻了才會賠錢讓你出道。”
段意很難相信在臺上溫柔的喬西會是這副面孔，即便聽經紀人說喬西不是善人，真看到了他還是難以置信。
“我只不過是想出道而已，我不會阻礙你的路啊，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等我紅了我還可以幫你啊。”
喬西嗤笑道：“我什麽時候淪落到要你一個十八線幫忙？你這兩天不是在導師們面前裝得很乖嗎？怎麽不繼續裝了，我瞧你那撒嬌樣我就惡心，喬伊不過是個在國內沒啥人氣的賣唱歌手，他的歌放酒吧都沒人聽，你還眼巴巴湊別人跟前去，喬伊那種直男能看得上你？”
“還有韓婭，一個只會嗷嗷叫的母老虎而已，仗著早年韓流優勢積累的人氣，在國外混不下去就回國來撈錢，她轉行拍的那部戲評分才4.8，不好好唱跳就想著來演藝圈分一杯羹，你以為韓婭還能火多久，她都老了，你一個賣屁股的她能看得上？”
喬西絲毫不擔心段意會將他說的話告訴別人，說了也沒人相信，他在娛樂圈那麽多年立得人設根深蒂固，哪裏是他這個小透明能撬動的。
可他萬萬沒料到，段意使了下三濫的手段。
段意找他談話的時候，口袋裏的手機開著拍攝模式，畫面雖然不停晃動，但拍到了他的臉，光靠那聲音就知道，那個人是他。
喬西不知道收斂，讓段意決定魚死網破，視頻放出去不到半個小時，微博就爆了。
喬西和段意口中的季宵粉絲們不認識，但喬伊和韓婭誰不認識啊！
[說我們小喬是酒吧賣唱的？搞清楚，你沒看Billboard榜單嗎？你要是看到小喬的專輯銷量你還有底氣說那種話？真是搞笑了/微笑]
[小喬從小跟著爺爺在國外長大，近些年才回國發展，他的粉絲遍布全球謝謝，他回國才幾年啊，微博粉絲就超過你五百萬，你在娛樂圈發展了好幾年了吧，怎麽你個前輩不好好教導新人，反倒罵起後輩來了？]
[母老虎？感謝您的別稱哦，抱走我家婭婭，聽您那口氣也和那個賣屁股的不相上下哦，長得一副弱雞樣，站在導師之間就像根竹竿，臉大的碗都裝不下，你他媽勺子精轉世的吧！]
[撈錢？韓婭不聲不響捐助了多少，你又做了什麽？]
[婭婭女團出來的，唱跳的黃金年齡也就那幾年，她趕在奔三前轉行礙著你什麽事了？她出道演的第一部 戲確實不咋樣，粉絲認嘲，4.8總比您投進去幾億拍了一部2.2的爛片要好吧？你看過婭婭後面的作品嗎？她每天都在磨煉演技，今年國慶檔的電影觀眾們一致叫好，你眼瞎嗎？]
[我嚴格懷疑喬西在暗箱操作，我之前就納悶，裴星渺表現那麽好，怎麽說退賽就退賽了？他快一個月沒有消息了，連條微博都沒有，公司會放著一顆好苗子不培養嗎？]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星星和喬西一個公司的，喬西能讓段意無法晉級，就能讓星星退賽，星星走了肯定是喬西幹的！]
[水真深，弈星是不是蠢啊，鉆石放在那不捧著，非要捧個鍍金的爛玩意/嘔]
[我查了下，他們嘴裏的季宵是弈星的老板，剩餘的我就不說了，懂得都懂]
[看來裴星渺是拒絕了那位老板，要不然以他的資質怎麽可能輕易被節目組踢了，新人都學著點，機會始終給有準備的人的，別整天想些歪門邪道！]
弈星從視頻鬧出來後就在拼命撤熱搜，但阻擋不了這場軒然大波。
喬西要是說了喬伊還好，喬伊的經紀公司在國外，楊希公關一下就能和平解決這次的危機，偏偏喬西將韓婭都給說進去了。
韓婭是誰，那個笑面虎夏甜的好姐妹。
楊希看到消息的時候，差點沒氣暈過去。
公司這兩天都在想著如何解決這次的危機，喬伊那邊一直聯系不上，聽人說他出國有事，連練習生的錄制都請了好幾天假。楊希怎麽不知道喬伊是故意的，他不想給他們解釋的機會，就等著事態繼續發展下去。
楊希愁眉不展，公關部幫喬西發了一條道歉聲明，反響並不好。
喬西的一部分粉絲們還是相信自家偶像的，聽信了聲明裏說的喬西那天心情不好，段意故意挑釁的借口。
投票都是公開公正的，喬西哪有那麽大的權利讓段意不能晉級呀，肯定是段意故意來挑釁，又故意截取對喬西不利的放上來。
一部分粉絲還有理智，視頻清清楚楚揭露喬西的真面目，明擺著的真相她們不得不信，她們哭過之後就選擇脫粉，不回踩也不表態，但依舊站在吃瓜的第一線上。
……
夏時衍像只貓一樣縮在沙發裏，他睡覺的時候喜歡縮成一團，懷裏總是抱著抱枕，像個沒有安全感的大孩子。
灰色的沙發襯得他膚色更加冷白，沙發靠近落地窗邊，初陽灑在他柔軟的黑發上，小黑貓乖乖地趴在他身邊，一人一貓同時打了個哈欠。
裴星渺擡頭時恰好看到這幅畫面，情不自禁笑了起來。
“你…在笑什麽？”
那天在酒店調侃了夏時衍兩句，裴星渺讓夏時衍選擇，可以直呼他名字，可以叫老師，也可以叫哥哥。
夏時衍每次開口總要卡頓一次，因為裴星渺的‘好心提示’，他似乎在鬧別扭，到現在還沒選出合適的稱呼。
夏時衍以前就有點傲嬌和悶騷，裴星渺不給一個臺階，他估計要別扭好多天。
裴星渺並不討厭他這點，反而覺得有趣，跟逗大貓似的。
裴星渺給自己沖了一杯咖啡，又替夏時衍泡了杯熱牛奶，他走到沙發邊，將牛奶放到了夏時衍面前的桌子上。
夏時衍問這話的時候裴星渺正好拿著手機，他壓下逗弄的心思，正經道：“沒什麽，只是看了一場好戲。”
夏時衍沒有繼續詢問，不用解釋他也知道是什麽好戲。
他抱起還在睡覺的小黑貓，借它遮擋自己的半張臉，藏在貓毛後的眼睛偷偷打量對面看書的裴星渺。
房間內開著暖氣，裴星渺穿著一身白色羊絨居家服，他有點輕微近視，金色鏡框架在鼻梁上，將他柔和的氣質盡數掩蓋，散發出不符年齡的成熟。
白皙指尖摩挲著書頁，翻頁的時候手指舒展開來，即使是那麽簡單的動作，夏時衍都覺得分外誘惑。
他身上的每一處都像是精心刻畫出來的，讓人覺得不太真實。
裴星渺的註意力根本沒在書上，對面的視線太過專註，他被影響到了。
如果他現在開口問一句‘你在看什麽？’，他肯定，夏時衍一定會害羞得好多天都不願意主動跟他說話。
他拿起咖啡杯，嘴唇接觸杯壁的時候，雙眼輕擡，對面的家夥立刻撇開頭，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裴星渺嘴角輕勾。
今天的咖啡似乎不怎麽苦。
古香古色的中式包房裏開著暖黃的壁燈，銅制的蓮花香爐內點了檀香，亭臺水池下養著幾條錦鯉，茶臺的爐子飄出縷縷熱氣，水沸的聲音蓋過了游魚擺尾的水花聲。
楊希穿著一身剪裁合宜的紅色女式西裝，她被侍者領進房間後，註意力沒被獨特的房間設計吸引，而是落到了茶桌旁的夏甜身上。
楊希年近三十，不管什麽場合，她都穿著正式，化著完美的妝容，一眼看去是個美人，可經不住細細觀察，與年紀相仿的夏甜比起來，從長相到事業，她始終比不過夏甜。
兩人讀的同一所大學，畢業後進了不同公司，兩人都被業界稱為金牌經紀人，可知情人都清楚，和夏甜比，楊希根本連對比的資格都沒有。
楊希將夏甜當做自己的競爭對手，她比夏甜高一屆，在大學裏是校花，成績也好。
自夏甜出現後，她的名字就很少被人提起，大家說起夏甜的時候才會想起她。
她畢業後先邁入社會，一年內就帶出了一個好苗子，原本日子過得不錯，誰知道夏甜又出現了。
她原本聽說夏甜畢業後直接去了星河，還暗暗嫉妒了一把，又聽說夏甜只是底層打雜的，這叫她爽快了不少。誰想夏甜只用兩年的時間就從底層爬到了金牌經紀人的位置，夏甜拿到星河的股份後，大家才知道，夏甜是夏家的大小姐。
這讓楊希怎麽不恨，她與夏甜競爭那麽多年，終究敗給了一個身家背景，夏甜有那麽硬的後臺，她怎麽都爭不過對方。
夏甜只化了淡妝，與楊希的濃妝形成鮮明對比，簡單的修飾將她五官的優點全數袒露在人前，常有人說，如果夏甜進入娛樂圈，如今的一線大花恐怕要重新洗牌了。
夏甜自認化妝品只能起到修飾作用，脂粉不能蓋過人，不然所有的優點都會被埋沒，這也是她手下藝人們的第一準則。
夏甜沏了杯茶遞到楊希面前，笑道：“不是什麽好茶，希姐將就著喝喝吧。”
夏甜人如其名，在她面前從未擺過臉色，她懂得長幼尊卑，總是希姐希姐的叫，楊希神色有點不自在，今天這場約是她主動提起的，明明她是主夏甜是客，這家品茶軒是夏家的產業，反倒讓夏甜占據了主人優勢。
可也沒辦法，普通的咖啡店太惹眼，夏家的產業遍布A市，她怎麽挑選，那都是夏家的。
楊希掃了眼那杯茶，嘴角牽起，和夏甜假意寒暄了兩句就步入正題。
今天來還是為了喬西那件事。
“喬西想要跟韓婭道歉，但一直聯系不到她，你看什麽時候有空，我們幾人一起吃個飯？”
夏甜笑容不減，心裏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她還以為楊希會說什麽呢？十年如一日的趾高氣揚，求人都沒有個好態度，真把自己當什麽東西了。
“喬伊請假了，韓婭又沒請假，節目錄制的時候自然見得到，他們的事情，你讓他們自己商量唄，都是成年人了。”
夏甜的態度很明顯，楊希氣得牙癢癢，夏甜這個時候提喬伊，不是雙倍打她的臉嗎？
如果韓婭能那麽好說話就好了，韓婭是導師，喬西只是發起人，韓婭以教導選手為借口，任喬西怎麽上趕著去道歉都沒機會。
節目組到處都是攝像頭，這更不方便兩人私下交談。
楊希有時候也討厭喬西的心高氣傲，這幾年本事沒長多少，脾氣反倒越來越壞。
不過這件事也不是什麽大事，公關部又不是吃白飯的，喬西的粉絲們也不是吃素的，將汙水倒潑就行了。
水軍下場洗個白的事情，這點小事影響不了喬西的路，只是最近不能再像從前那樣走到哪都有人捧著，還要給人賠笑臉。
喬西不開心，她更加不開心。
幸好喬西只說了喬伊和韓婭，沒有涉及廖老，不然以廖老的地位，喬西不涼就怪了。
喬伊主要在國外發展，喬西那句話是徹底斷了國外市場，不過也不要緊，國內這盤蛋糕都還沒吃完呢。至於韓婭，一個奔三的跳舞的，名氣也就這麽大，以後見面打個招呼就罷了。
要不是韓婭背後的靠山是夏家，她也不至於硬著頭皮來道歉。
楊希訕笑道：“我一直把喬西當做弟弟看，那孩子被我慣壞了，這件事他確實做錯了，我先替他向韓婭道歉，誰都有腦子不清醒的時候，我已經說過他了，這件事大家都知道，是有人故意為之，我們兩家公司還有合作，你也不想破壞了和氣吧？”
夏甜抿了口茶，差點笑出聲來。
確實是有人故意為之，如果楊希知道這件事是她的好弟弟做的，楊希會不會後悔今天來找她道歉呢？
夏甜笑意淡淡，道：“有話就直說。”
“聽說李導有部片子準備了很久，男二不是一直都沒定嗎？李導之前聯系過喬西，可惜喬西那時候行程忙給拒絕了。”
那劇本楊希看過，是不錯，她可惜的是李導腦子糊塗，為什麽要踩高壓線呢？
這兩年不是沒人拍過耽美劇，砸下去的錢連點水花都沒有，小成本劇粗制濫造，演員外形和演技皆不過關，誰看得下去？就算是李導的片又怎麽樣，沒有耽美爆紅的先例，誰敢蹚這渾水？
先不說拍出來的反響怎麽樣，一個不慎影響自己的未來發展就得不償失，誰也不想以後都跟性向問題扯上關系。
楊希不希望喬西這棵搖錢樹卷入這種緋聞中，畢竟喬西和季宵有牽扯，要是有人存心挖出來，喬西就毀了。
不管如何，耽美都是禁忌話題，誰不怕死敢做先鋒啊？
夏甜唇角一抿，問道：“喬西現在不忙了？”
楊希顧左右而言他道：“李導籌備那麽多年，就差個男二的事情，我們是什麽關系，你一說我就讓人把後面的工作都推了，行程全部空出來了……”
楊希肯答應，就是想和平解決韓婭的事情。
楊希希望韓婭不計較喬西說的話，兩人在後續節目拍攝裏冰釋前嫌，男二的人選也有著落。
夏甜往椅背上一靠，冷笑道：“一個角色而已，你覺得我會委屈韓婭嗎？”
只要有錢，誰都肯接，李導之所以遲遲沒選定角色還是因為出錢那方太挑剔。
一是他們根本沒有考慮小演員，二是對選角的外形要求太高。
男二的耽美線不可能會刪除，他們想試水，先拿二番的角色嘗試，如果真的有前景，耽美市場恐怕要一發不可收拾。
這劇不是正劇，感情戲份很多，受眾主要是年輕人。
資本時代，誰都不想做賠錢生意，他們更想挑個粉絲多的花瓶來充門面，不管怎樣都有粉絲買單，所以他們之前才聯系了喬西，有顏值的小鮮肉坐鎮，他們的嘗試才更有把握。
可小鮮肉們有哪個敢沾同性戀的緋聞呢？
楊希將早就想好的話全部拋出來——
“這劇韓婭也有參與，我知道她肯定不想見喬西，所以我另外挑了個演員，你看怎麽樣？”
夏甜蹙眉，接過楊希遞來的資料和照片。
楊希笑道：“他叫裴星渺，是我們公司的老人了，演技顏值都有保障，他最近的百萬直拍你應該看過吧，我把他的工作全推了，他現在可以立刻進組。”
夏甜默不作聲翻閱資料，不爽道：“你這買賣做的還真劃算，把一個糊咖塞我這裏。”
楊希以為同性戀會毀掉裴星渺，所以犧牲裴星渺，保全喬西，楊希的做法還真是一言難盡。
夏時衍之前就說過，楊希會主動把裴星渺塞進劇組裏，夏甜原本不信，誰想到楊希真是個蠢貨。
就這腦子還想跟她比？連她那個傻逼弟弟都不如。
楊希見夏甜明顯不高興，她自然就高興了。
她笑著給夏甜倒了杯茶，恭恭敬敬遞到夏甜面前，勸說道：“裴星渺人氣還旺著呢，你也不想看到韓婭跟喬西在劇組吵架吧？這事怎麽算都是我們的錯，裴星渺的片酬減半，後期宣傳由我們出，你們絕對吃不了虧。”
夏甜盯著那杯茶，聽到後面才將眉心舒展。
楊希以為她是因為片酬的事情放緩態度，卻聽她突然開口。
“說起來，你把喬西當弟弟，那家夥之前還叫我阿姨，那怎麽算我都是你長輩了？”
楊希：“……”
……
送走楊希後，夏甜偽裝的不爽全部消散，她靠在椅子上笑了大半天後才嘆了口氣。
原本還擔心那個只會讀書的弟弟未來該怎麽接手公司，看來根本不需要她操心。
這幾年忙著工作沒盯緊那臭小子，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學會了這些把戲。
楊希能在弈星坐穩現在的位置就代表她不蠢。
夏時衍早在之前就放出風聲，李導那片子壓了太久，上面已經撤資，他們忙著找幾個有人氣的演員開機，服化道粗制濫造，到最後拍出來的也只是為了賺錢不求口碑的盈利劇。
這正好合了楊希的心意。
裴星渺與弈星的合約快要結束，他們不能逼著人續約。
季宵想要讓裴星渺繼續留下，這時候最起碼會給點好處。
喬西的事情發酵，楊希這個時候將李導的劇本送到裴星渺手上，好言好語說公司如何重視你，將人哄到位了，對裴星渺今後的續約也有幫助。
既討好了裴星渺，又解決了喬西的事情，一舉兩得，楊希只覺得在自己這賺了。
夏甜喝下楊希給她倒的茶，拿起裴星渺的照片細細打量。
等裴星渺拍完這部劇，她要再送給楊希一個大禮，謝謝她今天的成人之美。
裴星渺接到楊希的通知，讓他去公司一趟的時候，他還覺得驚訝。
他以為合約到期後他都不會見到楊希，誰能想到，他現在能坐在楊希的辦公室裏。
作為公司的老員工，楊希的辦公室大而明亮，裴星渺沒等多久就見到穿著一身駝色西裝的女人走進房間。
楊希化著精致的濃妝，鮮艷紅唇扯開一抹笑，她態度親和地伸出手，和裴星渺握了下手。
“最近事情多，都沒空見你一面，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帥。”
裴星渺裝作受寵若驚，連連擺手，“您擡舉了。”
楊希往椅子上一坐，和裴星渺閑談了兩句日常，才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文件夾遞到裴星渺面前。
楊希：“聽說你殺青了，我實在太忙，都沒去片場見你一面，和王導拍戲怎麽樣？”
裴星渺實話道：“王導他人很好。”
楊希攤開文件，笑道：“休息挺多天了吧，我幫你接了一個男二的角色，是李行凱導演的古裝劇，李導的電視你應該看過吧？”
裴星渺瞪大雙眼，欣喜浮在臉上，也不管楊希說什麽，一把拿過夾在文件夾裏的劇本翻看起來。
這部劇名叫《將臣》，不是那位有名的僵屍王，而是為將為臣的意思。
男二蕭遲是先帝的弟弟，他從少時便駐守邊關，直到先帝駕崩，他返京擁護七皇子登基，皇子年幼，他大權獨攬，成了權傾朝野的攝政王。
七皇子登基那天，他下令誅殺所有有異心的皇子們，男主莫辰是先帝的私生子，僥幸逃過了這一劫。
年歲漸長，母親去世前告知了他真實身份，他被知曉他身份的攝政王追殺，喪命的關頭被女主秦桑救下，長久的追殺讓莫辰苦不堪言，為了保護被家人送進宮成為秀女的秦桑，他決定踏進皇城。
那次受傷讓莫辰毀了容貌，他改頭換面進了軍營，一次皇宮圍獵中他救駕有功，成為小皇帝身邊的護衛。
小皇帝昏庸無能，事事都聽攝政王的。
民不聊生，攝政王不聞不問，莫辰才真正起了殺掉攝政王的念頭。
劇本從中間往後都是男主與男二的暗中較量，長大變得多疑的小皇帝不再相信皇叔的話，和男主密謀殺死了攝政王。
皇叔死後，小皇帝日漸魂不守舍，沒過多久就醉死在了寢宮內，留下讓男主繼位的遺詔。
男二是劇中最大的反派，前期幾乎是能掌控所有人生死的存在。
直到小皇帝長大，他冰冷的心漸漸被小皇帝的軟磨硬泡給焐化，才有了片刻疏忽，最後死在小皇帝的毒酒下。
裴星渺還沒琢磨出精明的蕭遲是以什麽樣的心情喝下這杯酒，就被楊希打斷了思緒。
裴星渺的急切和渴望楊希都看在眼裏，她暗嘲裴星渺的單純，什麽心事都寫在臉上，對怎麽哄裴星渺續約更有信心了。
季宵鄭重交代過她，她一定得說動裴星渺，讓他繼續留在弈星。
“一時半會看不完的，你別著急，劇本你可以帶回去慢慢看。”楊希給足了時間才開口。
裴星渺低下頭，不好意思地合上本子。
楊希像在打量什麽商品般看著裴星渺，問道：“你想拍這部片嗎？”
“當然，”裴星渺趕緊點頭，說完想到什麽，又忐忑道，“希姐，這角色不一定給我嗎？”
楊希直切重點，“怎麽會，星渺，你來弈星也快十五年了吧，你覺得弈星怎麽樣？”
來之前裴星渺就受過夏甜指點，當然知道楊希打的是什麽主意，他回以一笑，回答道：“當然很好。”
“你的合約快到期了，考慮好將來了嗎？”
裴星渺眉頭微皺，遲疑道：“還沒有。”
想象中的回答，楊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循循善誘。
“你小時候就是公司的重點培養對象，娛樂圈更新換代太快，誰都無法預料，公司也不能拋下別人只關註你，你前兩年雖然沒什麽成績，但公司出錢派你去外面深造也是為了你好，退賽這件事也不是我能做主的，老實說，成團出道不一定就好，那一年或許還會限制你的發展，公司這不是也想著你，給你挑了幾個劇本嗎？”
裴星渺不住點頭，被楊希溫柔的腔調說的起了一聲雞皮疙瘩，他眼中掩飾不住的感動，全然一副被楊希說動的模樣。
楊希繼續道：“李導的片子定了你演男二就絕不會換人，這兩個月你在劇組要好好拍戲，有了成績公司才會給你更好的資源呀。”
“我一定會的，謝謝希姐。”
楊希笑呵呵道：“你和弈星的合約還剩下四個月，你現在應該想好未來該去哪了吧？”
裴星渺猶豫道：“希姐，其實這幾年我很累，等拍完這部劇我想給自己放個長假好好休息，在合約結束前一個月我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楊希蹙眉，對裴星渺這個回答很不滿意，她笑容收斂，問道：“你還有什麽顧慮嗎？”
裴星渺搖頭，苦笑道：“希姐您是好人，我就實話跟您說吧，希姐您也知道藝人的辛苦，我前兩年一直被人誹謗辱罵，在韓國那幾年過得也不好，一直在吃抗抑郁的藥，其實我沒有外表看上去那麽樂觀，希姐，拍完李導的戲後，可以讓我先緩一段時間嗎？”
他低垂眉眼，露出不曾被外人看穿的悲觀模樣，楊希突然能體會他嘴角苦澀的感覺，一瞬間的感同身受讓她暫緩了逼迫。她知道抑郁癥病人是什麽情況，她曾經帶過的幾個藝人都因為這種病退圈了，直到現在還閉門不出，過得不是很好。
裴星渺既然得了這種病，現在強迫他簽約也不好，看他對劇本的渴望和老實維諾的模樣，料他也不會反悔。
夏甜動作很快，那天跟她談完後就立刻和李導說了，合同都簽了也換不了人，也只能這樣了。
到時候裴星渺不願意續約，買黑粉給裴星渺施壓，增加病情，那時合同的好壞就不是今天這樣好商量的。
裴星渺也說了，拍完這部戲暫停工作，公司哪有什麽好資源給這家夥呢，這樣反倒更好。
仔細想想，如果裴星渺不想續約，季宵發話，其他公司也不敢隨便簽裴星渺，她顧慮那麽多好像小題大做了點。
想通後，楊希重新恢覆笑容，假意安慰了裴星渺幾句，就讓助理送裴星渺出去了。
裴星渺走出大門，臉上溫和的笑容褪去，他仰頭看了眼樓頂金燦燦的‘弈星’兩個大字，戴上口罩，將嘲諷掩蓋在口罩之下。
他前世抑郁加重，這得多虧楊希在背後出力。
重生後，他可沒那麽脆弱了。
……
裴星渺準備打車回家，他剛走到路口，熟悉的騷包色跑車停在了他面前。
車上人瘦了不少，裝酷的墨鏡往下一拉，那股二哈勁暴露無遺。
“陸加善？”
陸加善笑容瞬間消失，撅嘴道：“說了叫我加加，善善也可以嘛！”
裴星渺：“……”
陸加善替裴星渺打開車門，裴星渺沒有猶豫就坐上了車。
“你怎麽出來了？”
陸加善小嘴撅得更高，不開心道：“你肯定沒看節目吧，我這次舞臺投票輸慘了，就被淘汰了呀！”
裴星渺被他高高翹起的嘴巴逗笑了，解釋道：“你每一次舞臺我都看了。”
陸加善：“真的？”
裴星渺點頭：“嗯，上次你的臺風被許多人誇獎了呢，新一期還沒播出，我不知道你被淘汰的事情。”
喬西後臺事件過後，《練習生》停播了一期。
陸加善像是才想起這件事，陰轉晴樂呵呵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你留在那裏的東西我幫你帶出來了，在後座呢。”
“謝謝。”
陸加善一副邀功的架子道：“我一出來就來找你了，我對你好不好？”
裴星渺：“……你最好了。”
陸加善嘿嘿一笑，掩下幾絲慚愧，他雖然和裴星渺一見如故，但怎麽都比不上和夏時衍十幾年的交情，他出來第一個去見的其實是夏時衍，打對方電話沒人接，去他家也不見人，夏家的傭人只說小少爺有事外出了。
陸加善納悶，又不是出國了怎麽就聯系不到人了呢？
沒辦法，他只能轉道來找裴星渺玩。
“我現在不敢回家，我小姨給我接了好多工作，想想就頭疼，我可以暫時在你那住幾天嗎？”
沒等裴星渺拒絕，陸加善就反客為主道：“晚上咱們自己做火鍋唄？我好久沒吃了，你家附近有超市嗎？”
陸加善天生有種不容人拒絕的親和魔力，裴星渺順口道：“有。”
陸加善：“剛好，我們不用繞路去別的超市了，你家在哪，我先把車停了，我們再一起去超市。”
裴星渺用陸加善的手機調了導航，他住的位置就在市中心，距離不遠。
車子進入小區，裴星渺才想起來該問問夏時衍要不要一起去超市。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跑車猛然剎住，安全帶及時拉住了裴星渺，他反應過來看向一臉震驚的陸加善，奇怪道：“怎麽了？”
穿著一身廉價羽絨的夏時衍站在小區垃圾桶邊，他手裏提著兩袋垃圾，渾身透出‘平易近人’四個字。
陸加善一句‘臥槽’卡在喉口，和目光不善的夏時衍對上了視線。
怎麽回事，夏家破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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