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五章 老童家的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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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後不久,童熠凡就沈沈睡了過去。一連兩天的大夜戲,還全都是武戲。又在化妝間裏折騰了一下。剛才又跟來燁發洩般的來了一場拳腳的較量。他也確實是累極了。

秋寒露重,來燁怕他著涼,取了加厚的毛毯替他蓋好。又探身向龍師傅交代了兩句。埃爾法就沒有回龍景酒店。而是朝著杭州的方向一路奔去。

兩個小時後,埃爾法停在了杭州錢江陵園的門口。等安排好了一切,來燁才推了推睡得正沈的童熠凡:“小凡快醒醒。”

可能是今晚實在是太累了,被驟然叫醒,童老師難得的沒有起床氣。睡眼惺松的看了看車窗外,只見黑咕隆咚的一片。根本不像是回到了酒店,這才迷迷糊糊的問了句:“這是哪啊?”

“錢江陵園。”來燁說著就從座位下面取出一個大大的塑膠袋。開門下了車。

“錢江陵園?”童熠凡倏地坐直了身體。瞌睡瞬間就清醒了。心跟喉嚨都同時哽了一下:“你……你怎麽帶我來這了?”

來燁沒有解釋原因,而是沖著他晃了晃手裏的袋子:“下車吧!”

“袋子裏是什麽?”童熠凡探出半個身子到車外。

“是酒跟幾樣糕點。你趕緊下車吧!”來燁直接將他從車內拉了出來。

下車後,童熠凡抓起來燁拎袋子的那只手,舉起來看了看:“你什麽時候買的?我怎麽不知道?”

“過休息站的時候。在服務區的超市裏買的。走吧!已經快一點了。”來燁拎著袋子徑直朝著陵園大門走去。

“你等等我。”童老師連忙跟上。

之前來燁已經跟陵園的工作人員交代過了。所以此刻陵園的大鐵門並沒有上鎖。

兩扇黑鐵的工藝大門,是連接來與去的關隘,是生與逝的分界線。逝去的已經長眠於此。活著的卻還要繼續。兩人並肩走進了這亡者的安息之所。一起朝著陵園的深處走去。

清冷的夜空掛了半輪上弦月。這樣的月色,雖然視線不是很清晰。卻也能看個大概。只是這大半夜的走在陵園裏,兩人的腳步聲顯得格外清晰。還有一些詭異。

晚上來跟白天來還真有些不一樣。白天滿懷著莊重,肅穆與哀思。晚上的話?除了以上三點,還外加了一點恐懼。好在他們是兩個大男人。只是剛進園的時候有一點點的不適。很快也就適應了。

來燁將手機電筒的軟件打開來。電筒的光不是很大。倒也讓兩人能看得更加清楚些。

隔絕了生者與亡魂的大理石墓碑。在電筒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的清冷。片刻後,兩人的腳步停在了一塊青黑的大理石墓碑前。這裏便是童清河的長眠之地。

墓碑上除了刻有童清河的名字和生卒的年月日。還有一張用瓷磚做成的遺像。來燁借著電筒光,仔細的端詳著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童清河看起來還很年輕。也就四十來歲的樣子。他的模樣跟童熠凡有七分像。都是笑起來很陽光,非常有魅力的那一類。如果不是在墓地見到這張照片。很難將它跟遺像聯系在一起。

看了一會,來燁將手機鎖屏放回口袋,把袋子裏的酒跟糕點全都拿了出來。用一次性的杯子,到了滿滿三杯酒放在墓碑前。又將一包紙巾遞給童熠凡。

接過紙巾,童老師抽出一張。輕輕擦拭著墓碑上的照片。一邊擦一邊低聲念叨:“爸,我來看您了,今年一切都挺好的。我媽的病也好多了,你放心吧!可可也挺好的……”

絮絮叨叨的擦完了照片,又擦了擦墓前的石板,然後靠著墓碑席地坐了下來。來燁有樣學樣的坐在了墓碑的另一邊。一邊一個,竟有點像陵園中守墓的石頭人。

深秋的夜風吹過墓園。兩個石頭人同時升起了一股寒意。童熠凡緊了緊身上的外套。伸手端起墓碑前的一杯酒遞給來燁:“喝一口吧?驅驅寒氣。”

來燁伸出手剛想要接。童熠凡突然想起來燁是不喝酒的,又把杯子縮了回去。還順帶自我反省:“我怎麽給忘記了?你是不喝酒的。算了,小朋友不會喝就不要喝了。”

一手接了個空的來燁很是無語。再一聽童熠凡喊他小朋友。心裏立馬就不爽了。伸手強行奪過酒。擡手就灌了一大口進嘴裏。一股辛辣的味道,瞬間從他口腔竄上了鼻腔。眼淚差點被逼了出來。

咽下的一瞬間,他只覺得有一團火,從嘴裏一直燙進了心裏。讓他情不自禁的“啊”了一聲,又一連吸了好幾口氣,這才堪堪的好受了一點。

見到來燁喝酒喝出難受的表情,童熠凡忍不住笑著打趣:“你一個不喝酒的人,逞什麽能啊?怎麽樣?不好受吧?”

被取笑的來燁,幹脆把杯裏的酒一口氣全灌進了肚子。還硬是忍著不猛吸氣,也不讓自己表現出難受的樣子。強壓下胸口火燎般的感覺後,沖著童熠凡倔強的一揚下巴。就差說上一句。讓你小看我?

見他這樣,童熠凡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覺。眼前英俊的青年,完全不像平日裏那個從容不迫,少年老成的家夥。

平日裏的那個來燁太過於成熟了。常常讓童熠凡忘記了,他其實比自己還小兩歲。而此時的來燁,才是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童熠凡重新端起一杯酒。笑而不語的在來燁手裏的空杯上,輕輕碰了一下。又跟墓碑前餘下的那杯酒也碰了一下。然後一仰脖子,也一口氣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體從嘴裏燙進心裏。“呃”的緩過一口氣後。他伸手拿起一旁的酒瓶,給自己和來燁又重新滿上。

一杯酒下去,兩人身上的寒意頓時就減輕了不少。只是來二少的酒量實在太差。只喝了一杯就有些醉眼迷蒙的。

童熠凡背靠著墓碑。目視著前方黑壓壓的一片。問出了心裏的疑惑:“小火華,你是怎麽知道我爸葬在這裏的?”

已經有些暈乎乎的來燁,感觀變得遲緩了不少。他擡起被酒嗆得微紅的眸子。看了童熠凡半晌才開口:“可……可可告訴我的。”

“童熠可?”童熠凡轉頭與他目光交接,微微有些詫異:“你沒事打聽我爸的墓地幹嘛?”

“嗯?”來燁神情僵硬的頓了頓。將童熠凡問的話在腦子裏回了下爐,然後說道:

“嘛……也不幹。就想著你快過生日了。可可告訴我,你每年這幾天……都很難受。所以就想陪你來……祭拜一下伯父。本來是天亮再來的。可沒想道昨晚……”

來燁的話讓童熠凡的心脹到不行,眼眶裏溫熱一片,哽在喉嚨裏低低的喊了聲:“小火華……”

酒勁已經上頭的來燁,卻一把拉住他的手。強撐著側了個身。用半跪的姿勢面對著墓碑。非常認真的說著舌頭打結的話:“伯……伯父真對不起。”

這一句“伯父真對不起。”說得有些突兀。童熠凡不知道來燁心中藏著的秘密,當然也就不知道,來燁對著他父親的墓碑道歉的真正用意。

不過童老師有童老師的理解。他認為來燁之所以道歉,是因為兩人目前的關系。於是一搭來燁的肩膀,坦然的說道:

“你道什麽歉啊?這又不是你一個人的錯?要道歉也是咱倆一起。”說完幹脆雙膝著地的跪在了墓前,又將來燁往自己身邊摟了摟。說道,“爸,這是我給您找的兒媳婦。怎麽樣?您還滿意嗎?”

“兒……兒媳婦?”來燁酒醉心明,結結巴巴的問:“為……為什麽我是兒媳婦?”

童熠凡用力將他摟緊了一下,故意威脅道:“幹嘛?難道你不願意啊?我可告訴你,你要是敢不願意……”

“我願意……”來燁這句回答得倒是挺暢順。

“這還差不多。”童熠凡滿意的在來燁頭上亂揉了一通。又望著童清河的遺照。很認真的說:

“爸,男兒媳婦,是不是讓您有點意外?我記得您生前常跟我說。人活著只要不做虧心事。活的隨心自在就好。所以希望您能接受小火華,做我們老童家的兒媳婦……”

與此同時,無錫某酒店三十八樓的客房裏。

已經是淩晨兩點了。江乃文還亢奮得睡不著覺。他端著紅酒站在窗前,俯瞰著城市光怪陸離的燈火陶然自得。

忽然他將手裏的紅酒杯貼在了窗戶上,讓杯裏的紅酒,順著窗戶的玻璃緩緩流下。形成一道道殷紅的顏色。有點像血淚。那一道道殷紅的液體,看得江乃文越發的亢奮了。

七年了,每年的十月五號,江乃文都很亢奮。這是一種不能為外人道的心境。可是他又不想獨自一個人,感受這份變態的愉悅。於是找了兩人來陪著他一起興奮。

在他身後的沙發上。樸雲舒跟周平安相視一眼。心照不宣的將目光從玻璃上,挪到了江乃文那條明顯短了一截的殘腿上。

“我的腿好看嗎?”江乃文盯著玻璃上映出的影子,陰惻惻的問了句。

“……”兩人頓時無語。連忙將目光錯去了別的地方。然後裝模作樣的晃起了手裏的紅酒杯。

“沒關系,說不好看我也不怪你們。”江乃文倏地轉過身。背靠著窗戶,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沙發上的兩人。一瘸一拐的往前走了幾步,幾近扭曲的笑問:“我走路的樣子是不是很滑稽?你們看了是不是很想笑?呵呵呵……”

這不陰不陽的笑聲。聽得樸雲舒直接蹙眉垂下了眸子。

周平安低眉順目的回應:“沒有的事,江少您的腿不明顯。”

對於周平安的回答江乃文不置可否,繼而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正垂眸望著酒杯的樸雲舒,皮笑肉不笑的問:“那雲舒你覺得呢?”

“簡直就是個瘋子。”樸雲舒在心裏暗暗的咒罵了句,驀地站了起來:“江少。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回房間休息了。時間也不早了。”

“急什麽?天都還沒亮呢!”江乃文兩手一攤,聳了聳肩。一瘸一拐的走到一旁的單人沙發邊坐下。又沖樸雲舒壓了壓手掌,示意他也坐下。等一臉不悅的樸雲舒重新坐下後,才又問道:“怎麽樣?跟你家大哥說好了嗎?”

“嗯!”樸雲舒強壓下心裏的不耐煩,點了點頭:“說好了。”

江乃文立刻擺出一副陰陽怪氣的表情:“嗷!我可聽說景影帝是個心直口快的人。對一些不好好拍戲,卻在背後做小動作的人很討厭。雲舒你是怎麽說動他的?”

“這就不勞江少超心了。”樸雲舒被他這副陰陽怪氣的樣子,耗光了最後的一點耐心。再一次站了起來:“算了我回房間休息了。其它的事。等我大哥明天錄完節目之後再說。”

見樸雲舒真的動了氣。江乃文這才掌心沖裏的揮了揮手:“走吧!都走……你倆一起走……”

“那我們先走了江少。”周平安如蒙大赦般的起身。腳底抹油,溜得比樸雲舒還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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