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鹿走後不久。兩人就將他帶來的早餐徹底消滅了個幹凈。卓琰將打包的飯盒跟塑膠袋一並扔進了垃圾桶。

等收拾幹凈了，卓琰這才說出了剛才米鹿在的時候就想說，卻一直忍著沒說出口的話。

“我說童熠凡，你是不是腦子徹底的撞傻了？焦恩怎麽處理跟你有毛關系？你不要腦子一抽又給我犯病！不是什麽人都值得同情。也不是什麽人都值得可憐。就焦恩這事，只要劇組將他除名。被公司雪藏他是沒跑了。”

童熠凡脫口道：“雪藏的話，焦恩就等於完全毀了！”

“那又怎麽樣呢？”卓琰露出了個莫名奇妙的表情，嗤笑道：“童老師，你是不是還嫌昨天頭傷的不夠重？非要給你開個瓢你才算滿意？”

說著一指童熠凡憤憤的道：“我告訴你。這次你敢做爛好人，我跟你沒完。作為藝人中心的總監。對於這樣沒德又違規的藝人，都不進行雪藏的話，那我這個總監也別幹了。”

童熠凡的眉頭微微皺起，垂眸片刻後說道：“我不是做爛好人。那天我在車裏睡覺。無意間聽到了焦恩跟他弟弟的談話。他家裏老父老母的，還有個炒股不要命的弟弟。其實焦恩真的也蠻可憐的。一個人要承擔一大家子。”

說完他擡眸看著卓琰接著道：“卓琰你知道嗎？有時毀了一個人，就等於毀了一個家庭。焦恩是他家裏的頂梁柱。毀了他，就等於毀了他整個家啊！殺人不過頭點地。開除劇組已經可以了。法律還不外乎人情呢！”

聞言卓琰沈默了，整個病房也安靜下來。說到雪藏焦恩，他是說得語氣憤憤。其實他並不是挾私報覆的人。雪藏焦恩完全是按照公司的規程辦事。

來之前藝人中心已經開會討論過了。只等劇組這邊給出決定。焦恩這樣的舉動挑事是小。破壞了整個劇組的拍攝進度才是大事。

他也不得不承認童熠凡的話有道理。規程是死的人是活的。法律也不外乎人情。藝人一旦雪藏就等於是毀滅。永無翻身之日。尤其是焦恩這種。只要雪藏一年就徹底玩完了。

一陣手機鈴聲打破了病房裏的靜謐。是卓琰的手機響了。他掏出手機看了眼。電話是姜總打來的。他到了就該報平安的，結果給忘記了。所以姜總直接打來請安了。

接聽鍵剛一劃開。姜總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媳婦兒，你到了嗎？路上還好吧？”

要說卓琰手機聽筒的聲音是真大。跟免提也沒多大區別。他下意識的先看了童熠凡一眼，然後才回答姜總的話。

“還好。到了以後跟童老師說了會話。忘了給你報平安了。不好意思。”

“唉，媳婦兒你平安就好。也不用跟老公道歉。天氣太熱。記住防暑降溫。有事就給老公打電話。分分鐘趕到你身邊，為你效勞。”

姜總這波恩愛秀得……簡直讓人完全措不及防。

“嗯！知道了。你要開例會了吧？那我先掛了。回頭再說。”

卓琰掛了電話，才發現童熠凡正眼神覆雜的看著自己。忙輕“咳”兩聲強裝淡定道：“你……你看著我幹嘛？”

童熠凡剛吃完早餐，又被塞了一嘴的狗糧。他到也不覺得這狗糧膩歪撐得慌。就是心裏有個疑問想問。他沖卓琰眨了眨眼。又沖著門的方向一個勁的揚下巴努嘴。示意卓琰去關門。

卓琰見他都快把自己的一張俊臉扯成變相怪傑了。很是無語的起身去把們給關了。回來就揶揄道：“童老師，你是腦子受傷，不是嘴巴受傷，有什麽事就說吧？”

被卓琰這麽一調侃。原本想好要問的問題，又變得有些難以啟齒了。支支吾吾磨唧了半晌，也沒能把想問的給問出來。

以卓琰對童熠凡的了解。他這個人一向是非常爽直的。常常是說話直言不諱。做事不計後果。像今天這樣欲語還休基本沒有過。

今天見他這樣，還真就不免有些好奇了。問道：“我說童二哈。你有話就說，有屁就放。怎麽也學得跟個娘們似的磨磨唧唧的。有什麽事爽快點說？”

換在以前，GAY、同性戀這些詞。童熠凡一點也不覺得拗口。可今天這兩個詞仿佛很重。他是怎麽也說不出口。沈吟了好一會，才小心翼翼的道：“那個……你們這種的傳染不？”

“我們哪種？”卓琰被他這上不沾天下不接地的一句話。弄得有些雲裏霧裏的。蹙眉半晌反問道：“你問什麽東西傳染不？”

卓琰這麽一反問。童熠凡又不知道該怎麽問了。抓耳撓腮的想了想，才又問道：“就是你跟姜池這種的會傳染不？”

“我跟姜池？”卓琰已經有些蒙圈了，眉頭緊鎖的看著童熠凡，想了許久。最後居然把他的話給想歪了。瞪著一雙狐貍眼說道：

“童熠凡，你特麽想什麽呢？我跟姜池可不是亂來的人。上哪去傳染去？”

一聽這話。童熠凡知道卓琰曲解了自己的意思。一著急直接道：“我是想問你們GAY會不會傳染人？”

卓琰被他這句話當場雷了個外焦裏嫩。瞠目結舌的望著童熠凡。最後啼笑皆非的道：

“我說童熠凡，你好歹也是上過大學的人。雖說沒畢業吧！可怎麽也算是文化人不是？怎麽能問出這麽無知的問題呢？你簡直是給文化人這三個字抹黑啊！”說完直接就“哈哈哈”的大笑起來。

“別笑了。”童熠凡被笑毛了。扯了一嗓子後認真的道：“也……也許我有些用詞不當。我就想問，GAY會不會影響啥的……”說道最後兩個字，他的聲音已經幾乎微不可聞。

卓琰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麽問。見他態度這麽認真。也就斂了笑。給他做了一次簡短的科普。

“行吧！既然你這麽問，那我就勉為其難的幫你科普一下。GAY不是什麽病毒。會不會傳染的話……以後就不要問了。否者會被人笑死的。GAY分先天跟後天。先天，就像我跟姜池這樣的。

天生GAY，目前還沒有科學合理的解釋。或許是基因改變，又或者是別的。還有一種GAY，開始的時候並不知道自己是GAY。隨著生活中一些特殊經歷的影響。慢慢發覺自己原來是喜歡同性的。

另外還有一種，也是最特別的一種。那就是這個人也許本身並不是GAY。可是身邊有一些同性實在是太優秀了。讓他慢慢的產生了一種好感。然後這種好感，會隨著時間的變化而演變成一種傾慕。最後也就變成GAY了。Understand？”

聽完卓琰的科普，童熠凡木然的點點頭。接著他喃喃自語的嘟囔了句：“那我這應該算是第三種吧？”

卓琰沒聽清他的自言自語。忍不住問道：“你說什麽？”

“啊？我……”童熠凡又開始閃爍其詞起來。

卓琰一見他這樣立刻沒好氣的道：“你這婆婆媽媽的勁是跟誰學的？我現在跟你說話，怎麽就這麽費勁呢？”

被卓琰這麽一說。童熠凡立刻沖著卓琰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離自己近一點。

卓琰天生一大愛好就是八卦。見童熠凡這樣，就知道他一定有什麽不能為外人道的事要說。所以想也不想就湊了過去。

童熠凡又下意識的看了看門口的方向。確定門關得很嚴後，才壓低了聲音道：“我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看見威廉在我床邊睡著了。我……我當時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居然偷偷的親了他一口……”

“什麽？”話還沒聽完，卓琰直接就從椅子上蹦了起來。然後無比驚愕的看著病床上的童熠凡。

最後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經搭錯了。開始“哈哈哈”一個勁的狂笑。最後笑得腰都直不起了。才捂著肚子撐著腰忍笑問道：“那你親他是啥感覺啊？”

“那種感覺太奇怪了。”童熠凡說著撓了撓鬢角接著道：“我就感覺自己像是被電過了一下。跟著全身還顫了一下。後來我的心臟就跳得老快了。我當時又慌又亂。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做？”

他這一番話，讓卓琰頓時像是被人使用了定身咒一樣。身體跟表情同時僵住。好一會才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啊！”童熠凡老實的點點頭。“沒跟你開玩笑。我說的都是真的。這感覺真的太奇怪了。有點像劇本裏寫的那樣。所以剛才才這麽問你的。”

卓琰木然的點點頭，最後露出個沒想到而又無可奈何的表情說道：“恭喜你，你彎了。”

“我知道我完了。告訴你這些，就是想讓你幫我想想，我該怎麽辦？”童熠凡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拜托，我是說你彎了。不是說你完了。”卓琰很是無奈的補充解釋。

“彎了？”一時沒反應過來的童熠凡，下意識的往某個部位看了一眼。

卓琰哭笑不得的道：“大哥，我是說你的取向彎了。不是說你那玩意彎了。”

“額……”童熠凡尷尬的撓撓頭，問道：“我真的變成GAY了？”

卓琰註意到他問這話的時候。沒有緊張無措也沒有慌亂恐懼。問得很坦然淡定。而且是帶了幾分好奇的語氣。

此刻卓琰心中基本已經有了認定了。點點頭說道：“沒錯，你彎了。歡迎你加入同性戀者的行列。”說完又問道：“那你打算怎麽辦？是跟威廉表白還是……”

“不是你等等……”童熠凡打斷卓琰的話說道：“你的意思是我喜歡上了威廉？”

“不然呢？”卓琰翻了個白眼。

童熠凡“噝”的抽了口氣，“不對啊！我不是把威廉當兄弟嗎？我怎麽會喜歡上他的呢？不科學啊？”

“你問我？我問誰？”一時間卓琰是真不知道，該怎麽給這個情商為負數的人解釋。捏著下巴想了想後說道：

“這樣，之前你不是一直發微信給我說。威廉如何如何照顧你嗎？那你現在閉上眼睛幻想一下。威廉他把對你的好全都拿去對別人。你看看自己是什麽感覺？”

童熠凡的情商是不怎麽樣。可是情感代入進入某段情景他可是強項。他閉上眼睛開始幻想。

來燁每天的湯是為了別人煲的。車裏的零食也是為了別人準備的。每天的噓寒問暖也開始問別人不再問他。心裏頓時猛地抽了一下。那感覺又酸又痛。是一種難以言說的難受。

跟林小冉分手他都只是氣憤。一點也不難過。這會只是想一想就覺得好難過。

他倏地睜開眼，脫口而出道：“不行。這樣想的話，我特麽心疼的難受。威廉他怎麽能對別人也那樣好呢？”

“bingo！”卓琰打了個響指道：“你難過證明你在吃醋。吃醋還不證明喜歡他嗎？”

說到底，除了早上親來燁的時候，童熠凡有那麽幾秒的慌亂跟無措。跟來燁說了幾句之後，那些驚慌茫然很快就消失了。

現在跟卓琰這麽一說一聊的攤開了。他覺得更加的坦然了。他自己也說不明白到底是為什麽？也許就是因為那個人他是來燁吧！

童熠凡楞楞的點了點頭，說道：“對啊！你這樣說的話。我還真就是喜歡上威廉了。”

卓琰不禁笑問：“所以你準備怎麽辦？是跟他表白呢？還是默默暗戀呢？”

“表白個毛線啊！”童熠凡有些煩躁的道：“上次不是跟你說了嗎？我去杭州看我媽的時候。在療養院遇上了威廉，他也是去看他女朋友的媽媽的。”

卓琰瞇起一雙狐貍眼，問道：“你確定他是去看女朋友的媽媽？是他親口告訴你的？”

“我確定。”童熠凡的語氣十分篤定。又用舌尖在下唇上舔了兩個來回說道：

“那天他說，是去看一個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人的媽媽。我就問他，那個很重要的人是不是女朋友。他說是的。”

聞言卓琰默然無語。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如果來燁真的是個直男的話，那這兩人確實不應該有下文才對。

本來童熠凡就不是個純粹的GAY。他只是被威廉優秀的外形跟品行吸引而已。對於除威廉以外的男人是不可能有興趣的。

可如果任其發展的想去掰彎直男……卓琰不敢往下想。暗戀直男有多痛苦？他可是再清楚不過的了。

可是感情的事不是外人說，當事人就能明白的。如果說兩句就能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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