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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滿滿的都是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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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家椿手都探到懷裏了,不知下步是否要掏刀子。我給他遞了一個冷靜的眼色,又細細觀察了小福的神態,似乎是為了確認我在這裏,匆匆看了一眼,突然跑了。我一驚,實在沒料到他這個反應,東窗事發了狗急跳墻麽?

“你腿腳不便,在這呆著,我去看看。”我扔了話,奪過他已露出鋒芒的匕首,藏在身後,人跟了出去。“這匕首是融了劍引的,法力強大,不必要時……”他在身後急急啰嗦了幾句,我也沒聽清,滿腦子都是那夥計的陰謀的嘴臉。

穿過院子,循著淩亂的腳步聲一路追到大堂,剛拐過一面回壁,我的脖子突然一涼。“馮姑娘,稍安勿躁。”

我腦子即便空白,也分辨得出這聲音是比較熟悉的。我用餘光瞥了一眼身側的人,不敢相信,這貨居然跑到客棧來了。

“門主要我囑咐姑娘,不可忘了自己的職責。”狗腿子渾身煞氣,拿把劍橫在我首下,又是一番□□裸的威脅。我閉起眼,以緩慢消化著胃裏翻滾的怒氣。“請代我告訴你家主子,我記性不差,不必隔日便來提醒我這種事。”

我不知這冷冰冰的男子是為了什麽幫小福撐腰的,只見那廝站在男子身後,正一臉得意地看著我,似乎很滿意我跟他出來。我自卑無比,這世道滿滿的都是計啊。

“小福是雙門的人,”他不理會我的仇視,以涼嗖嗖的語氣交代著我:“不知敵我便枉自行動,是很愚蠢的。三日後,主子要得到衛微的消息,你明白嗎?”

“衛微我不知道,不過我不想再看見他。”我指著小福。男子道:“他的任務是為你制造良機,如今這客棧多數人已無威脅。不過掩人耳目,他必須留在這。”

“你說什麽?”我驚訝地看著他,險些忘記頸在刃上,“這渣害了整個客棧的人命?”我自然不提為何獨家椿活著。男子聽了有些不悅:“只取了掌櫃的性命。至於那庖師還有些利用價值,鬼面蜘蛛有迷惑心智之效,若非你動了他,他不會醒。”我見他目光淩厲,心中一寒,他竟將我一舉一動看在眼裏。

昨夜被迫為人賣命,我本不想過早見到同伴,免得他們因我關系而受到連累。但家椿當時情況特殊,不相認,我心理上是過不去的。如今看來,雙門的人早已清楚個中幹系,最要緊的,是即使我不露面,家椿也經已牽扯進來了。

“你可知道,不明不白為人做事,是不能盡心的。”我心裏盤算著,得到那衛微的消息是重要機密之事,就連客棧的夥計也無法竊取。如果是我,我一定會為了保質保量,而讓臥底知道一點基本情況,那樣馬腳才不致洩露。

不過,黑社會就是黑社會啊,底氣不是平常人能比的。男子幾乎是用不屑的口氣說著下面的話:“馮姑娘,你到底是忘了昨夜之事。”他的臉上分明寫著:如此還不能盡心?

我想起來,我是個中毒的人。“那你至少告訴我,這小福到底是幹什麽的。”不知根底的同事,是很可怕的,我要防著點。

大概是我處處針對他,小福耐不住驕傲地爭著告訴我:“我本是客棧的夥計,後來投靠了雙門。今日趁著燕公子出門,特意去見雙門主匯報情況,包括姑娘昨夜的表現罷了。”男子瞪著小福,瞪著那蠢貨把話巴拉巴拉講完。

“如此你滿意了?”已經不願與我交談下去。緊接著他只說了一句,便連人帶劍消失了,“燕公子出了門,姑娘知道該怎麽做了。”

我心裏呸了他一聲,丫終於滾了。

“往後我們便是同門,望姑娘多多指教。”小福笑嘻嘻地湊過來跟我稱兄道弟了。我剜了他一眼,心裏有一下子覺得他很可憐。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臉上還泛著少年特有的充滿夢想的生機勃勃的紅暈,目光堅定而積極,充滿希望。可我一旦想到,這小孩欠著人命債,便覺這單純的目光極其刺眼。

“不必指教了,你我道不同不相為謀。”我惡狠狠朝他說道,便轉身離去。又覺不妥,便轉而向他淺笑道:“不過我有一事不明白,不知你能不能告訴我。”他無比大方地點頭:“你問。”

我滿意於他的毫無心機,“除了你,那男的還布了多少眼線監視我?”小福嘻嘻一笑,“沒啦。”我狐疑地看著他:“那他如何知道是我弄醒了家椿?”彼時客棧四下無人,這點我還是清楚記得的。

“你原來不知千秋最善巫術麽?鬼面蜘蛛是他給我的,那妖物的生死他自然知曉。我今日出門本不提防你,誰知你險些壞了事呢。”

我了然,巫師,是個地道的狠角色。我尋思著是否如他所願,出去探探燕公子去了什麽地方。小福已經打開店門,翻了牌子照常做生意了。進了幾個客官,一問之下得知名廚病了,就隨便吃喝了點東西走了。

有間客棧原本名氣甚弱,然而燕公子那排場,看著也不似家道衰敗,為何在此之前不仔細經營?掌櫃的死於非命,燕公子竟也相信了小福的一面之詞麽?他手下之人個個非等閑之輩,但對他本人,我卻毫無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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